暴雨帶來的危害,還是被低估了。
原以爲安全地出了雷區,前面就是坦途。
呵呵!
面前的爛泥巴漿子流着腐爛的味道,倒塌的亂石,下陷開裂的岩層,還有爬着蛆蟲的動物屍體……
腐爛的惡臭,朽敗的腥餿地上還有被曬乾又打溼的老鼠、毒蛇……
江巖也沒有繼續追趕胡玉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看着情況,在暴雨之前,就發生了一次重大災難。
恐怕是還要先於我們來到此地之前。
這樣糟糕的場景,還不如按照原先那條路搬石頭過。
“現在……要怎麼辦?”鄒明月捏着鼻子,眼睛裏閃爍着不安。
江歌也有些不知所措,他第一次見到如此震撼的場面。
我拉起脖子上的領巾遮住鼻子,在這樣燻下去,我可能會被臭死。
“我們要是有防毒面罩就好了。”陳氫趕緊捂住口鼻。
“防毒面罩沒有,我們還是走快一點,離開這裏。”範雪皺了皺眉,心知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對,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裏吧。”江歌把槍掛在脖子上,率先邁出了步子,是要以身作則,踩出一條血路的意思。
下一秒,他就走不動了,因爲……
從四面八方衝出來一羣披着雜草和樹枝的僱傭兵!
槍口對準我們,將我們統統包圍。
法克!
原來我們是走進了敵人的圈套。
帶頭的大老黑一揮手,其餘的小兵們衝上來收繳掉我們身上的揹包,綁住了我們的手。
他們配合默契,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們也比較識時務,沒有反抗,做俘虜這種事情畢竟是第一次。
還是保命最重要。
不一會兒,有一輛軍用卡車開了進來,我們一隊十二個人,都被套上了頭套,矇住了眼睛,還謹慎地給我們戴上了耳機……
這些都在情理之中,不過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卵用。
這一路上,我集中注意力,聽着他們說着帶口音的外文,聽懂了大部分的意思。
按照他們對話的內容來看,我們不是第一批被他們捉住的野訓小分隊。
迄今爲止,我們算是第三批,同樣的服飾裝備,同樣稚嫩……
比起半個月前抓到的海軍特種兵,簡直是小兒科。
半個月前的海軍特種兵?
海軍特種兵爲何會在深山老林裏面?
奇怪……
這一路上,他們對話不多,即便是我想探聽更多有用的消息,也是不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卡車終於停下,車廂門被打開的時候,已經是日暮西垂。
經過一羣人搜身之後,什麼都不剩的我們直接被帶到了地牢裏面,黑暗潮溼冒白煙……
一句話沒說,扒掉了我們身上的頭套和耳機,然後給我們戴上手銬和腳鐐,閘門落鎖之後就離開了。
留下我們這一小分隊大眼瞪小眼。
哦不,是三個小分隊,右邊兩間牢房都是熟悉的臉孔。
不過,現在誰都沒有敘舊的心思。
更何況,另外兩個小分隊看起來有些慘,餓得脫了力氣,看到我們來了,只是眼睛亮了亮,但是馬上又暗了下去。
嘴裏叼着一根枯草,我就靠着牆角眯起了眼睛,假寐。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宋燁靠着我坐了過來,小聲低語。
“怕死,沒辦法,原地等待救援,困。”
“……呵呵,你還真是未卜先知啊。”宋燁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她想問的問題都被回答了。
“其實大家也都不用怕。”我嘆了口氣,還是坐起身來。
“你看看隔壁的,他們身上沒有傷,只是喫的少一點。他們抓我們的目的,大概是隻爲錢,只是爲了防止我們逃跑,放心吧。”
“等時間到了,我們自然就可以出去了。”
其實我的心裏也沒底,但是,如果這羣變態真的敢撕票的話,我也一定會弄死他們!
大家剛剛有些放心下來,就看到一個配槍蒙臉的大老黑走了過來。
“你們誰是厲朵兒?”那人敲了敲鐵柵欄,粗着聲音朝我們喊。
我皺了皺眉,剛想應聲,倒是被江歌攔住了。
他冷靜地回答道,“我們這裏沒有叫厲朵兒的!”
只見那人利索地打開了門鎖,衝着江歌上來就是一腳,直接把他踹到了牆角。
“小朋友,說謊可不是好孩子。”那人笑着嘖嘖嘴,虛僞地嘆了一聲。
江巖想要衝上去,不過卻被胡玉一把拉住了。
“你,跟我走。”那人伸出食指,點了點扶着江歌的我。
“憑什麼?”我看也沒有看他,語氣冷淡。
“我們大哥要見你!”
“不認識。”
“你要是拒絕,這裏所有人,都得死。”那人倒是一點都不緊張,語氣輕蔑地威脅我。
“那就一起死。”
“你不要自找死路!”那人有些氣急敗壞。
我站起身來,輕笑一聲,抬腿就是一腳,只聽咔嚓一聲,下巴脫臼的聲音。
他還想拿槍反抗,跟上來的宋燁眼疾手快地一腳給踢飛了。
這下,所有人都興奮了,一窩蜂衝上來就是拳打腳踢。
“幹什麼呢你們?!”
突然又衝進來兩個持槍的暴徒,一陣子彈狂掃,我們趕緊後退,躲在牆角裏。
趕到的那兩人連忙把地上被揍成豬頭的那個拖走。
“你們是嫌命長,活膩歪了嗎?!”
黑漆漆的槍口對着我們的腦袋晃來晃去。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警惕地縮成一團。只不過我是被保護在裏面的那一個。
“厲朵兒,出來!”
我撥開人羣,站到了前面。
“跟我們走!”
“朵兒!”江歌皺着眉,不贊同地出聲。
“別擔心,我會沒事的。”我回身抱住了他,將手裏的匕首塞到了他的後腰。
再轉過身的時候,我已經面無表情,跟着他們走出地道的時候,看到已經有人在等我了。
又是熟悉地遮住眼睛,七拐八繞,走進了一部電梯。
猛地被推進了一間黑漆漆的屋子,門被關上。
我抿脣後退,背脊抵靠在門上。
倏地,皮鞋砸地的聲音響起,伴隨着一陣熟悉的重金屬搖滾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