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激烈而熱情的長吻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在脣齒的糾纏結束之後, 兩人攬着對方的後頸,額頭相抵時感受到彼此悠長平穩的氣息, 不曾因爲呼吸被對方掠奪而有半分紊亂。
“不,”她微微低着頭,臉側的髮絲輕飄飄地垂落着, 髮梢掃過男人的下頜,她湊過去不輕不重地親了一口對方的脣角, “那樣我可能就不想走了。”
蘇茜頗有深意地說着,她試着將腦子裏的黃色廢料推到一邊, 現在也許不是時候。
她習慣將快樂的事情放在最後, 等到所有問題都解決之後,才能完全沒有負擔地享受樂趣。
“不過, 不管你怎麼想的,”艾利克斯聽見她這麼說着,聲音輕微地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 舌尖有些色情地舔過溼潤的脣瓣,“我是不會忘記這個了。”
少女頭也不回地轉過身,彷彿生怕自己後悔一樣, 以一種很壯烈的氣勢跳進了空間門。
史蒂芬忽然意識到那並不是地球的某個偏僻角落,而是光年之外的太空中,飛船都需要躍遷才能抵達的遙遠距離,而且那是個廢棄的空間站,裏面並沒有任何適合維生系統運作, “等————”
真空和低溫,這樣的環境裏,沒有防護服的情況下,水分迅速蒸發,絕大部分的生命都會在短時間內,悽慘地爛掉變成肉乾然後死去。
他也不是覺得對方在這個絕大部分的範圍之內,只是,這還是有點突然了。
艾利克斯倒是相當冷靜,他依然能看到隊友的血條,一絲一毫都不曾減少,那就像是一種直覺,他感到無論發生了什麼,那個人也許都不會再受到傷害了。
就像她也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我沒事。”
傳送的過程並沒有任何不適感,蘇茜正在打量着由飛船殘骸改裝的空間站,控制檯屏幕和所有工作面板都一片灰暗,報廢的鍵盤都不再完整,只剩下殘缺的外殼和翻起的線路,一些數據板亂七八糟地堆在角落。
透明的舷窗之外就是荒蕪的星球,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完全沒有防護措施,居然就這樣跳了進來。
少女沿着甲板走向外面,宇宙的星空浩瀚無垠,璀璨星辰在空中無聲凝視着她,這樣的景象幾乎讓人潸然淚下,她望着恢宏壯麗的星穹陷入了震撼中。
她並不需要透過防護服的目鏡去感受這一切,沒有了視覺障礙,萬千羣星彷彿都觸手可及。
蘇茜有些茫然地伸出了手,一顆顆鑽石般光耀的星辰在指尖悄然戰慄,好像合攏手指就可以攥到掌心。
這種感覺真奇怪。
幾分鐘前她還在沉浸在一場熱吻中,內心眷戀着那個人甚至有些不願離去,而此時她又感受到小說裏高手破碎虛空前的心境和人爲什麼會有這種追求。
好像……一切都沒有意義。
她迷惘地回過頭,看着空間站深處光芒黯淡的傳送門,後面依然是聖殿廳堂的景象,史蒂芬正在調節空間魔法裝置,“我想你選擇了能量儲備最低的傳送點,這裏大概會在三分鐘後關閉。”
艾利克斯已經走了。
她無所謂地搖了搖頭,“沒事,反正我還可以隨時和你說話。”
“你知道我無法作爲你銀河系旅行的導航吧,”法師面無表情地說,“除非你先準備一艘飛船,接入星際的亞空間網絡……”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少女站在操作檯前,右手環繞着宛如電流般的銀色光絲,沸騰的能量在呼嘯湧動,隨着她一把抓住鍵盤外殼之下的線路時,整個灰暗的駕駛空間泛起一陣強烈的波動。
所有的指示燈光悉數點亮,光輝消散的傳送門都重新被充盈了能量,彷彿還能再傳輸幾百個艦隊。
“你知道嗎,銀核這個詞在我的母語裏發音與銀河相同,也許這纔是他們要傳遞給我的信息,”她甩了甩手,“宇宙之心,嗯,還挺好用的,雖然對我來說也沒有其他的意義了,我能開走這個飛船嗎?雖然這裏有點奇怪,看這個鍵盤按鍵,大概是正常尺寸的幾倍了,是什麼巨人族建造的船嗎?”
“當然可以,不過,”史蒂芬無語地看着這艘勉強剩下艦橋而且四面漏風的飛船,“……這是賽伯坦人留下的飛船,理論上說,也許建造者是迷你金剛,否則就是一百倍了。”
“迷你……什麼?算了,”蘇茜決定不再去追究這種細節,“我要試着發動這個東西了。”
牽拉裝置將這艘破爛的飛船釘在下方的錨地輪上,殘缺的軌道似乎不足以讓她用正常方式,她聽見齒輪和軸承相繼崩壞還有金屬槓桿斷裂的聲音,四面八方吱吱嘎嘎地響成一片。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拉着操作杆猛地向下一推。
穿梭艦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驟然起飛,耳畔傳來法師毫無波動的聲音,“所以你會開飛船。”
“我不會,我只是……”少女抬起頭看着過高的操作檯,大到奇怪的金屬座椅,這裏恐怕比較適合身高三米的生物來進行操作,“遊戲和電影裏好像就是這樣的吧。”
我不覺得。
另一邊地球上的聖殿守護者默默地想。
蘇茜拿過一塊數據板,也許對於飛船製造者來說可以拿來當平板玩,在她手裏就差不多是公告牌尺寸了,她望着那一串外星文字,“有沒有英語版本,中文更好。”
數據板的屏幕閃動了兩下,換成了幾乎宇宙通用的英語。
她抱着這塊外星科技玩了很久,才發現自己的飛船還在漫無目的地遊蕩,“……向亞光速航程以內的所有賽伯坦飛船發送訊號,這個好像可以試試。”
大概過了五分鐘,在一陣混亂的雜音之後,設備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反饋聲音,一道悅耳的男聲響了起來,“……&*%#¥……”
這是什麼鬼外星語言,一個字都聽不懂!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蘇茜放下了數據版,頭疼地看着控制檯上的巨大屏幕,“這船沒有翻譯器之類的嗎……”
屏幕上滋滋啦啦雪花閃爍,長長短短的訊號數據混亂交錯,還有一大堆無法識別的編碼,在捕捉到她的聲音之後,自動轉換成了一行行如同亂碼般的文字。
對面沉默了幾秒鐘。
“這裏是尋光號,”他用英語重複了一遍,頗有磁性的聲音充滿了活力和恣意,“我是聯合艦長補天士,現在聽懂了吧?”
“是的,”蘇茜稍微鬆了口氣,她其實沒怎麼聽清對方的名字,“嗯……領袖?”
“……這讓我聽起來像是擎天柱,”他嘟囔了另一個名字,“所以你現在是暴風號的艦長了?你船上的偵測設備壞了嗎,通訊系統也有點問題,我看不見你。”
“呃,”她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這艘甲板連着太空和駕駛臺的破船,“算是吧,我不知道……”
“等等,老通你說什麼,哦,我知道了,你已經說了第四遍,而我的音頻接收器還沒有壞掉,好吧,是第五遍!爲什麼你連這個都要糾正我……算了,總之,”和同伴說了幾句話之後,他輕輕敲了一下控制面板,“你還在聽嗎?”
少女坐在高度驚人的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望着屏幕:“……是的。”
“有一艘名爲聖殿二號的戰艦結束了剛超空間躍遷,裝載了數以百計的護衛戰艦,還有一些污染視覺傳感器的碳基生物,”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如果你不改變航線……就會在一個週期內進入他們的射程,好吧,太晚了,你被鎖定了。”
駕駛室裏響起一陣尖銳的警報,數據板上呈現出威脅檢測的一行字母,預示着攻擊即將襲來。
“將所有電力用於推進器陣列,打開你所有的武器保險,”對面的艦長似乎不明白她的反應爲什麼如此遲鈍,“你在幹什麼?”
“我……我不太熟悉這艘船的操作,”她有些焦躁地翻看着數據板上的選項,“有沒有什麼自動防禦或者逃跑的程序,不過也無所謂了,我只是不知道船炸了去哪裏再找一艘新的。”
“另一艘碳基穿梭艦的信號依然在檢測範圍之內,我們剛纔交流過了,他們是阿斯加德人,也許你們————好吧,我的副艦長一直在警告我違反了《星際衝突條例》,祝你好運吧,我的朋友。”
這場莫名其妙的通訊結束了。
與此同時,軌道炮的藍色光焰劃過深暗的虛空,像是一道淒厲的雷電般從遠方激射而來,貫入破破爛爛的駕駛艙。
宇宙之心碎片殘存能量激活的飛船設備本來就搖搖欲墜,經受這樣的衝擊幾乎是驟然崩塌,所有早已報廢的儀器分離崩析,船艙在火力撞擊中轉眼間就炸成了碎片,量子引擎燃燒的火焰剎那席捲了這片空間。
飛船炸成了一朵燦爛的煙花。
……你們給我等着。
被火焰吞沒的瞬間,她向着軌道炮襲來的方向比了一箇中指。
“……”
“你看到了嗎。”
聖殿二號側翼指揮室的負責人心滿意足地點頭,那艘通訊頻道有問題看型號屬於賽伯坦的飛船已經被徹底毀滅,他們偵測到了其他塞星人的信號波段,但是距離很遠,顯然不用擔心。
與此同時聖殿二號正面的另一邊。
擠滿阿斯加德人的飛船裏一片寂靜,兩個神族王子神情僵硬地仰起頭,隔着透明的窗幕,如同一座黑暗城市般的巨大戰艦浮現在羣星之下,武器陣列亮起萬千光點,數十艘小型護衛艦如同傾巢而出的蜂羣,密密麻麻地環繞在母艦周圍。
下一秒,他們看到無數人自戰艦和周邊的護衛艦裏掉落,成千上萬的黑色身影組成了一場怪異的雨,短暫的墜落之後就飄飛在太空中。
這些人毫無徵兆地從飛船環境落入太空,許多人前一秒還在艦橋工作或者站崗巡邏維護機器,總之絕大部分生物身上都沒有防護服裝。
此時此刻,他們如同約好了集體自殺一樣,全都被迫跳船了。
而那艘母艦甚至都沒有敞開的艙口,這些人就彷彿憑空從船裏被人傳送到了太空中。
千千萬萬的身影擠在一起,像是一場大逃殺遊戲的開端,可惜的是沒有降落傘,下方迎接他們的也不是至少可以生存的孤島。
在這樣的環境裏,他們的皮膚迅速流失了水分呈現出一種被燒燬般的潰爛,真空湮滅了他們的慘叫,生命在一片死寂中迅速紛紛熄滅。
“他們是滅霸的先鋒衛,”許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黑髮綠眼的霜巨人神裔輕輕吸了一口氣,“……真慘。”
作者有話要說: *補天士名字裏也帶着prime,變形金剛的角色和劇情相關來自漫畫idw,沒看過不要緊就是打個醬油,雖然我個人是真的很喜歡這系列,暗搓搓賣個安利
*出處來自有一個外掛可以讓飛機上所有人都跳出去(。
關於漫威版權的事你們大概都看到了,因爲還沒有正式通知所以我也在茫然,其實這文開的時候預期20w完結,畢竟我覺得我一直在寫冷門安利冷角色,主角的性格也不是特別討喜的類型,沒想到真的有不少人喜歡真的特別高興,所以多次脫綱寫的多了一點,最後沉迷遊戲組導致字數又長了……總之主角正在即將原形畢露的進化階段吧,也快要結尾了_(:3∠)_
謝謝龜居者的長評真的超級開心=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