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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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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月有一點猶豫,想到其他待宮遠不及謝無恙的修爲,她有點興趣缺缺。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此事再說吧,”糜月想到什麼,隨口問了句,“沈靈淇還沒有醒?”

“還未,他經脈受傷,恐怕要養一段時日才能恢復了。”

糜月想到同樣是被她打,沈靈淇重傷昏迷了幾日都沒醒,謝無恙除了肩膀上留了個巴掌印,其他倒是一點事沒有,境界高的另一優點是能抗揍。

這點對於做她的侍宮來說,也挺重要。

“宮主,沈侍宮受傷,你身邊不能無人,我先挑兩個好的給宮主送來,這究竟同誰雙修之事,再由宮主自己定奪。”廖紅葉有些堅定地說。

以往可以不管她宮中之事,但眼下情況特殊,她不能放任糜月由着性子來。

糜月拗不過廖紅葉,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糾纏,於是點頭:“……..……行吧,按你說的辦。”

全然不知在一簾之後的殿外,謝無恙眸色微暗,抿脣無聲地將隔簾放了下來。

糜月一上午都在書房裏,填補孃親留下的燼虛訣第八重手稿,直到午膳時分才見到了謝無恙。

在燼花宮,侍宮給宮主佈菜,是每日的職責和日常。

在隱劍宗時,謝無恙怕小姑娘挑食貪玩不肯好好喫飯,每次都陪着她用膳,給她夾菜盛湯剝蝦,已經養成了下意識的習慣,並不知道在燼花宮,這叫做侍奉。

今日的午膳剛好有一道清炒河蝦,河蝦和她在隱劍宗喫的大海蝦不同,每隻都僅有指甲蓋那麼大,這河蝦在清炒之前,還下油炸過,蝦殼已經酥脆到能直接喫了。

但謝無恙仍將蝦仁一顆顆剝了出來,將晶瑩剔透的蝦肉單獨放在小碗中。

糜月還因爲昨晚的事,有些生他的氣,不肯和他講話,只管悶頭喫飯,直到一粉一藍兩道身影走進大殿,伴着好聽清朗的少年音:“參見宮主。’

“我們是奉廖副宮主之命,前來侍奉宮主的侍宮。”

糜月抬眸一看,兩個新來的侍宮都是少年模樣,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一個瞧着二十出頭,脣紅齒白,長相清秀,都是和沈靈淇一樣看着很乖巧溫順的類型。

廖紅葉的辦事效率就是快,這就把人給送來了。

“嗯,知道了......”

糜月朝他們點點頭,心道正好讓某人學一學,怎麼做個合格的侍宮。

“我們來服侍主用膳。”

新來的傳言很有眼力見,立刻上前站在糜月的兩側,拿過乾淨的筷子,給她碗中夾菜。

謝無恙見狀拿起錦帕把手指擦了擦,也不剝蝦了,一雙清冷結霜的眉眼就這麼靜靜地看着他們對糜月獻殷勤。

反倒引得糜月多看了他好幾眼,那人只端坐在那裏,不爭不搶,和另外兩位侍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身着素白色長袍,髮帶也是同款的素色,幾縷烏髮垂至頸後,愈發透着不染凡塵的清冷疏離,莫名有幾分正宮的氣質。

昨晚害得她都流血了,今日他倒是跟沒事人一樣,也不見他關心問候一句。

糜月心裏更來氣了,故意問他:“爲什麼不剝了,我要喫蝦。”

謝無恙還未回答,一個待宮便搶着說:“我替宮主剝。”

他拿過那盤河蝦,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剝了起來。

糜月沒再說什麼,繼續用飯。

一個侍宮負責剝蝦,一個待宮在旁殷勤夾菜,她面前的盤子很快堆成了一小摞。

謝無恙忽然才冷不丁地開口道:“你們宮主不愛喫香菇。”

兩個小侍宮同時一愣。

那個年紀稍小些的侍宮已經往糜月盤中央過兩塊香菇,而另一個侍宮此時手中的筷子裏偏巧夾着一塊香菇,正要往糜月面前的盤子裏送。

糜月的確不愛喫香菇,她不喜歡香菇裏那股特殊的味道,謝無恙以前就發現了,小姑娘只喫青菜炒香菇裏的青菜,從來不喫香菇。

燼花宮的膳堂也知曉糜月的口味,這道菜裏的香菇僅僅是用來提鮮的輔料。

糜月那句“沒事”還沒說出口,那兩個侍宮已經花容失色地齊齊朝她跪了下來。

“宮主,我們不是有心的,求宮主開恩,繞過我們這一回………………”

兩個侍宮跪在地上,身子嚇到瑟瑟發抖。

聽說上一個服侍宮主的沈侍宮,如今還在榻上昏迷不醒,他們在來之前就有些忐忑,既有些能侍奉宮主的榮幸,但又擔心惹了宮主不快,像沈靈淇一樣連命都保不住。

糜月看着面前跪着的兩個少年,皺了皺眉頭,不就是塊香菇麼,她不愛喫,夾出去不就好了,何至於下跪,何至於懲罰?

怎麼說得好像她是個蠻不講理,只知道罰人的羅剎?

沈靈淇服侍她這麼久,上回那也是她第一次對他動手,而且還是他自己有錯在先。

糜月也懶得解釋,頭疼地揮揮手:“算了,不需要你們侍候了,都下去吧......”

兩個侍宮喏了一聲,當即退下。

糜月繼而看向謝無恙,想到他方纔的稱呼,心裏有點不痛快,成心要挑他的刺:“什麼叫你們宮主......我沒名字的嗎?”

“你不是不喜歡我叫你糜月麼,謝無恙語氣平靜,薄脣吐出兩個字,“宮主。”

糜月微眯了眯眼,在他神色寡淡的臉上難以看出什麼外露的情緒,但她總是隱隱覺得,他好似也有幾分微妙的生氣。

她想不通原因,先前灌醉綁他來燼花宮,算是她不對,可眼下那道石門還關係着他師父秦不眠,她如果一直突破不了第九重,謝無恙他難道就不着急。

再者,他連雙修之事都做不好,她還要他這個閒人在燼花宮做什麼?

糜月裝作不在意地說:“行,隨你怎麼叫,那以後傳膳佈菜盛湯剝蝦這些事都由你一個人做。”

累不死你!

“把碗筷收拾了,我還有事要做。 糜月丟下這句話,便起身回到了書房。

糜月白天一直在書房默寫心法、處理宮中事務,到了入夜時分纔回到寢殿,泡了一會兒舒筋祛乏的花瓣澡,她穿着貼身雪白裏衣,擦拭着頭髮,步入寢殿。

看到兩個新來的侍宮,已經幫她鋪好了牀,點好了薰香。

謝無恙所住的宮側殿爲方便傳喚,和她的寢殿只隔着一層珠簾。

糜月瞥了一眼珠簾後,燭光映出來的那道身影似乎在執卷看書,心道他倒是適應得快。這倆宮都把他的活幹了,也不知道是給她準備的侍宮,還是給他準備的下人。

糜月走到牀榻邊坐下,一個待言接過她手裏的絹帕,幫她擦拭鬢邊的青絲,有些臉紅地問:“宮主可想好了,今晚要同誰雙修?”

另一個侍宮羞澀地攥着手帕,低聲附道:“或者我們一起......”

..咳咳。”

糜月險些被嗆到,看着面前低眉順眼的兩個少年,莫名有種帝王要翻牌子的既視感。

殿內忽然響起了一陣奇怪的動靜,像是什麼東西在低低嗡鳴,兩個少年迷惑地互看了一眼,不知是哪裏發出來的響動。

糜月也聽見了那聲響,蹙了蹙眉,怎麼聽着那麼像無爲劍的劍鳴聲?

她實在做不到連記不住名字的陌生男修親近,又怕在廖紅葉那交代不過去,於是指了指珠簾後的那道身影。

“我今晚同他雙修,你們都下去吧。”

“是。

兩個侍宮眼裏閃過失落,依言退了下去,走之前還貼心地給他們把殿門關好。

那道低沉的嗡鳴聲漸止,她轉眸看向珠簾後的那道身影,他似是看書看得專注,半晌連書頁都未翻過。

糜月眨了眨眼,是她的錯覺吧?

她方纔純是拿謝無恙來當擋箭牌,昨晚的失敗經驗已經讓她對雙修兩個字,有了些許退怯之心。但見他如此淡定地看書,她心裏又不痛快了。

她忙活了一天,這人怎麼過得感覺比她這個宮主還舒服,糜月成心不想讓他閒着,於是吩咐道:“謝無恙,過來給我倒茶喝。”

話音落,珠簾後的身影便將書放了下來,撩起簾子看了她一眼,隨即走到桌案前,拿起茶盞,拎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糜月握着他遞來的茶盞,抿脣喝了一口熱茶,旋即把長腿往旁邊的矮凳一搭,慵懶嬌矜道:“再給我捏捏腿。”

之前在隱劍宗,她爲了找功法忍氣吞聲,處處受他限制,現在風水輪流轉了吧。

她挑眉看着默不作聲的謝無恙:“你不會連捏腿都不會吧?”

謝無恙的確不會,也從未給人捏過腿,但身爲修士,熟知人身處的穴竅和筋脈,知道捏哪處會讓人放鬆。

他在她身側坐下,糜月穿得長褲稍短,露出了一截白皙纖細腳踝。她剛沐浴完,身上都是熱乎乎的,謝無恙本身的體溫就比常人更涼,他的手指一觸碰到她的腳踝,涼得她把腿縮了回來。

“手這麼涼,怕不是要凍死我,"糜月蹙起眉頭,揮手道,“算了不要你捏了,該幹嘛幹嘛去。”

謝無恙並沒有動,抬眸看她道:“我聽到你方纔說,今晚要同我雙修。”

這人耳朵真好使啊。

糜月面不改色地否認:“你聽錯了,我沒說過。”

她拉起薄被想蓋住自己的腿,而被子的一端卻不知何時落在身前人的手中,搖曳的燭火中,男人眸光閃爍地堅定,嗓音低沉又清晰。

“我已經學會了雙修之法,不會再弄疼你......今晚我們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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