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荏苒時光
(1)
看着小傢伙眼底明顯的失落,安晚一邊將手中的糖人拿給小傢伙,一邊故作傷心道:“怎麼小青籬,你只想咚咚姐姐,不想晚晚姐姐了嗎?”
董鼕鼕是個活寶,長到二十三歲的年紀,還像個小孩子,以往每次來,董鼕鼕都喜歡逗弄小青籬,然後給他講一些比較好聽的故事,一來二往的,小青籬對董鼕鼕也很喜歡。
小青籬看見漂亮姐姐欲哭的模樣,跳下小板凳,繞過櫃檯,抱住安晚的小腿,奶聲奶氣的安慰道:“青籬沒有不想晚晚姐姐,姐姐別傷心。”
“只是以前姐姐都會和咚咚姐姐一起來的,咚咚姐姐上次說好會來給青籬把後面的故事講完的。”
“你咚咚姐姐啊,現在應該在家跪搓衣板吧!”佟安晚饒有所思的道,至於講故事嘛,安晚把秦諺書往前一推:“諾,這位哥哥也會講故事的,你可以讓這個哥哥給你講啊!”
小青籬這纔看向秦諺書,奈何秦諺書個字太高,他仰着脖子很是費力,“姐姐,抱。”
安晚今天穿的是裙子,其實不好抱人的,但是小青籬實在太可愛的,她欲俯身,有人就先他一步把人抱了起來。
佟安晚詫異的看向秦諺書,“你....”
她實在不敢相信,像秦諺書這種有潔癖和偏執症的人,竟然會主動抱一個小孩子。
難道她今天早上看見的那個硬是將洗手池上抹的一點水漬都看不到的那個男人,和現在這個抱着小孩,毫無心裏障礙的男人,不是同一個人?
秦諺書對着安晚詫異的眼神,十分淡定的回應了一句:“就當提前爲我們將來的孩子練習了。”
提前練習?抱小孩?
佟安晚一臉黑線的看着走在前面的那個背影,誹腹了一句:誰要和你生小孩了。
小青籬將她們帶到了,她們經常喫飯的包廂,隨後又滴溜溜的小跑出去,去找榮姨。
榮姨是這家‘青籬院’的老闆,也是小青籬的奶奶,小青籬的父親去世的早,母親又改嫁了,所以小青籬一直都是跟着爺爺奶奶生活。
趁小青籬出去的時候,安晚趁機給秦諺書科普了一下關於這間‘青籬院’的歷史。
“這間青籬院,應該算是寧城裏唯一一間保持着八旗年代時候的古建築了,榮姨可以說是真真確確的正八旗的後人,榮姨丈夫祖上是皇家御廚,後來中國成立,夫妻兩就在這裏開一家農家小院,算是一家隱形的貴族餐館,...”
秦諺書跪坐在棉墊上大致的掃了一眼這個包間的佈置,很有特色,牆上掛着的字畫,隨便一副都是價值上萬的無價之寶,就這樣大大方方的掛在這裏,這青籬院的老闆難道不怕遭賊?
安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這些字畫都是高仿的,是不是很像真的?”
秦諺書轉頭,看了她一眼,腦子裏閃過一個畫面:“這些字畫,都是你所作?”
佟安晚沒料到秦諺書會看出來,這些字畫是自己所做的,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
“是啊,只是隨手塗鴉,上不了檯面,奈何榮姨熱情難卻,最後就將這畫掛在了這間聽竹軒。”
佟安晚的畫,可是國畫大師沈南悠教的,當初還被沈南悠當着數十位小有名氣的畫家當面誇他的這位學生,天資聰穎,靈氣十足。
誰也想不到佟安晚竟然選擇了建築這一行業,而不是選擇了美術,沈南悠曾嘆息道:“安穩沒有選擇畫國畫這一行業,簡直就是國畫界的一大損失。”
牆壁上的那副畫的落款,是安晚的一個鮮爲人知的別稱,沁晚。曾經她也是用這個名字涉足國畫界。
“安晚,你實在是太謙虛了,想當初你畫的那一副‘啞劇’可以說是滿承讚譽啊!若不是....”
秦諺書說到一半,打住了。他記得,安晚似乎對於提筆畫圖的事情很排斥。
佟安晚聽他這麼一說,纔想起來當年自己的確畫過一副畫,叫做‘啞劇’,那幅畫是她低谷時期的作品,啞劇裏面表達的其實是她自己的內心,因爲不敢訴說,而忍氣吞聲,和啞劇無異。
門外響起了一陣不深不淺的腳步聲,一襲深藍色貼身旗袍的榮姨牽着小青籬走進了門,婦人長髮高挽,用一根素簪挽住,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一點褶皺。不說年紀,誰都會以爲她只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三人相互打了個招呼之後,佟安晚對着榮姨將青籬院的招牌菜都點上了,畢竟今晚是要好好賄賂某人的。
榮姨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秦諺書,儀態端莊,隨後給安晚使了一個眼色才又牽着小青籬離開了。
青籬院的好處就是這個,點完菜之後,上菜的速度很快。
不一會兒,一張長形的木桌上,就被放滿了美食。
安晚服務周到的給秦諺書裝了一碗八珍湯,“這個湯是榮姨自己研製出來的,多喝點對身體有好處。”
秦諺書意味深長的看來她一眼,接過小抿了一口,味道果然很鮮美。
接下來的是:脆皮鴨,蒜蓉西蘭花,蓮花血鴨,魚香茄子,清蒸鱸魚....等等幾個比較有名的菜。
等他們喫完,門外的天色已經大黑,結賬的時候,秦諺書將安晚拿手錢包的手擋了回去,從自己的包裏拿出幾張紅色鈔票,瀟灑的結了賬。
“我從來沒有讓女人埋單的行爲。”
這種大男子主義,在任何情況下,對於秦諺書來說都是不可以違背的。
安晚默默的收回錢包,看了秦諺書一眼。
眼前的這個男人,除了陰晴不定一點,反覆無常一點,無賴了一點,霸道了一點,其實還是有一點優點的。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大致九點了,隔壁的等還亮着,安晚猶豫着要不要提着從小巷裏帶回來的糖餈粑去解救一下董鼕鼕的胃。
秦諺書打開門,見她站在自家家門口,遙望隔壁,瞬間明白她心裏在想什麼:“你在擔心董鼕鼕?”
佟安晚收回視線,揚了揚手中的食品袋:“我正想着要不要過去給她雪中送炭呢,她下午打包的那些燒烤,估計糟了顧霆君的毒手了,按照她的脾氣,恐怕這會兒還餓着肚子在和顧霆君鬧脾氣呢。”
董鼕鼕沒少和她吐槽顧霆君不喜歡她喫街邊那些不乾淨的垃圾食品,更何況這次她還打包了那麼多,依照顧霆君的脾氣,能讓她提着那些喫的上車都難說。
聽安晚這麼一說,秦諺書也想了起來,準備和她翻舊賬:“你不說我都忘了,今天那個陸亦北是怎麼回事?真的只是學長?你以後少和董鼕鼕去那個小喫街鬼混,喫壞肚子怎麼辦。”
見狀,安晚頭皮一陣發麻,開始避重就輕:“沒你想的那麼嚴重,我讀書的時候沒少和她去光顧那些小喫攤,也都沒事情啊!”
秦諺書輕飄飄的瞥了她一眼,“那個時候你沒和我在一起,以後你離那些地方遠一些。還有,別逃避問題,進來。”
安晚垮着臉埋怨了自己一下:真是的,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這麼蠢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門‘Duang’的一聲在她身後重重關上,她磨磨蹭蹭的往沙發邊挪去,看着某人步步逼近的腳步,她猛的一下跳上沙發,居高臨下的看着親諺書:“陸亦北真的就是我的學長,在美國的時候他對我比較關照,這次我們是在S大偶然遇見的。”
秦諺書顯然不信,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視頻中的男人聲音悠揚清脆,視線看着眸一個方向繾綣萬分。
佟安晚睜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視頻,這不是今天下午S大學生偷偷拍下來發到網上的視頻嗎?
她無語的看了秦諺書一眼:“不是吧,就一段視頻而已,你還想用這個定我的罪?”
秦諺書笑了笑,一把拽住安晚的手將她拖下來:“我不是想定你的罪,而是在告訴你,以後離他遠一點。”
“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這段話就像是魔怔一樣,讓佟安晚做夢的時候,都夢到了。
果然,秦諺書現在對她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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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安晚還沒起牀就接到了沈安安的電話。
“安晚啊,你妹妹今天接到去時諺報道的電話了,媽在這裏謝謝你啊,有時間記得叫上諺書來家裏喫飯啊!”
安晚淡淡的應了聲:“好。”
那邊像是在喫飯,安雅嘰嘰喳喳的聲音透過電話都能聽見,期間還有佟柏淵的附和聲,沈安安也會時不時的應上兩句。
這一家其樂融融的畫面,讓安晚有些心塞,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人,而她就是多餘的那個。
沈安安見電話那邊沉寂,也不知道該和安晚再說些什麼,就匆匆掛了電話,全程連一句客套話都沒有。
哦,其實是有的,只不過對象不是對她而已。
不管別人對她如何,她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的,還沒等她來的及去傷心,一通電話讓她震驚的有些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