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三個半小時前......
三月十一號、晚上九點半,在梁雨虹被帶走之後。
403號房門前拉起了警戒線,任何人不得入內,就算是偵辦此案的刑警,也被攆了出來,現場由秦城公安局法醫人員和技術民警管控。
雖說已經查到了嫌疑人,也找到了殺人分屍現場,將來把案子移交給檢察院,在法院起訴的時候,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確定殺人的事實,也就是各項證據是否指向嫌疑人。
要知道,有的案子,就算你在死者的屍體旁邊把嫌疑人給抓住了,不一定能讓對方獲罪。
有時候證據齊全、脈絡非常清晰的案子,常常會因爲一項非常重要的證據,發現嫌疑人根本沒有殺人的可能。
懸疑推理小說中,很經典的橋段便是,嫌疑人當場翻供,說自己有不在場證明;確定的作案工具,並且還呈上了法庭,發現作案工具根本不是此案中所使用的,等等……………
好在這邊不是海對岸的海洋法系,有陪審員和法官制度,即使有罪也能給你辯護成無罪。
所以,這樁分屍案的現場證據,就顯得尤其重要。
一線刑警辦案是根本沒法插手技術警員的偵查,後者常常一句話就能給你懟回來:有本事你來!檢察院因爲證據不足,把案子打回來,誰負責!
一線刑警深挖線索,抓捕嫌疑人,現在只能叫嫌疑人,不能說罪犯。
法醫和技術警員雖然沒有親臨一線,但常常也是因爲現場缺少的證據,搞得焦頭爛額,而他們的所採集、比對的證據,檢察官和法庭都會認,這叫相信科學。
一線刑警找到的目擊證人、或者讓嫌疑人招供的口供,檢察官和法庭都會保持一定的懷疑。
隨着千禧年的到來,法治建設的推進,辦案的側重點更傾向於技術民警的鑑證能力,而不是一線老幫菜的經驗主義。
有的老幫菜犯渾起來,也是無藥可救的,他們在辛苦大半年、或者是好幾年,好不容易抓到的嫌疑人,法院判無罪,那是對他職業生涯的否定,他們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一定是他的殺的人,我辦案那麼多年,從來沒
看走眼過,我只要看着他的眼睛,我就知道,這個人絕對有罪!
經驗主義要不得!
梁雨虹殺人分屍案,疑點重重,最大的疑點便是拋屍人的身高和她的身高無法匹配。
如果是一個目擊者的證詞,保持懷疑。
兩個、或是三個目擊者的證詞,可能性就很高了。
二號凌晨和三號白天,有許多個目擊證人看見過拋屍人,特徵明顯:頭戴篾帽、穿藏青色工裝、騎着二八大槓、身高一米六左右,二八大槓的後座綁着一個竹籃。
無論是篾帽、藏青色工裝、二八大槓和竹籃,都沒在梁雨虹的家中找到,更不用說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跟梁雨虹也不符合。
那麼,是否能猜測梁雨虹就不是嫌疑人呢?
這話也沒人敢說,如果是一個人殺人分屍,另一個人進行拋屍,也是有這個可能的。
再者,最重要的一點是,403號房的廁所裏雖然有大出血的痕跡,符合殺人分屍現場,但死者如果不是梁雨虹的老公鄧海呢?
這一切需要快速地搞明白,在掌握到確鑿無疑的證據後,才能進行審訊。
審訊是要講究攻防的,也要講究手段的,沒有撥開案子的迷霧,就馬上展開審問,那是對嫌疑人有利,審訊人員會陷入自證、或者是進退失據,反而被嫌疑人逼入牆角。
4樓一共五家住戶,姚衛華和蔡婷等人依次敲開了每家住戶,進行問詢。
402號房住着一家四口,夫妻和孩子,以及孩子的奶奶。
“所以,鄧海經常毆打梁雨虹和孩子?”
男主人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雙方齊齊點頭:“是,打的很厲害,鄧海是在96年下的崗,他去紅旗水泥廠找了事情做,他嫌這活太苦,又喜歡喝酒,喝完酒回家就和梁雨虹吵架……………”
女主人馬上搖頭:“不是吵架,梁雨虹脾氣挺好的,是鄧海沒事找事,他回家看什麼都不順眼,晚飯遲了一些,梁雨虹就要捱罵,衣服沒洗,也要捱打,有時候半夜還對梁雨虹又打又罵。
我記得梁雨虹忍受不了,離家出走過好幾次,但每次又回來了。”
“爲什麼又回來了?”
“男人就是這樣,打老婆嘛,打完了就下跪道歉、抽自己耳光啊,最後不起作用了,我懷疑梁雨虹是被逼回來的。
有一兩次,她好幾個月沒回來,那段時間,鄧海天天拿孩子出氣,那孩子整天哭,還用皮帶抽那孩子,我們在屋裏聽得清清楚楚,我老公看不下去,還去勸鄧海。”
蔡婷看向男主人,後者點頭:“是,是在去年冬天的時候,晚上七八點左右,那孩子一直哭,我就去隔壁敲門,我就看見鄧海手裏拿着皮帶,孩子一直在屋裏哭。
鄧海不讓我進去,我硬闖進去的,我就看見大冬天的,鄧海讓那孩子站在廁所裏,用蓮蓬頭的冷水往孩子身上澆冷水………………”
蔡婷心裏湧起一股怒氣,她等對方把話講完後,伸手把茶幾上的錄音機按掉,將磁帶翻了一個面,再按下開關,繼續問道:“鄧海和梁雨虹是什麼時候結婚?”
男主人回答道:“93年。”
“石阿姨家外還沒什麼人?”
“石阿姨是農村來的,你聽說你家外條件是是很壞,父母都是農民,沒個弟弟在裏面打工,你也有見過你家外人。
章明以後是油漆廠的職工,我是城市戶口,你琢磨可能是因爲那個原因,我比較嫌棄石阿姨。”
“蔡婷家外的情況呢?”
“章明啊……………”說話的是女主人:“你們那個大區以後不是油漆廠的職工分房,蔡婷我爸死了前,由我接的班,我家外還沒一個媽。”
“我媽叫什麼名字?”
“姓石,叫石什麼,你們都叫姚衛華。”
“你是幹什麼的?”
“以後也是油漆廠的工人,進休了,你有事兒做就經常去城鄉結合部,收農民種的蔬菜水果,託到農貿市場來擺攤。”
聽見那個,石心蘭和鄧海對視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嚴曉和沈瓷也忍是住往客廳邊下走了兩步。
鄧海拿出了筆記本,問道:“章明的母親是是是沒一輛七四小槓?”
男主人轉了轉眼珠,點頭:“是,鳳凰牌的。
“他見到過那輛自行車?”
“經常看見,姚衛華經常給石阿姨我們送蔬菜過來。
“你身低少多?”
“比你矮一點。”
“他少低?”
“你一米八七。”
鄧海點點頭:“那個姚衛華和蔡婷關係怎麼樣?”
男主人搖頭:“那個你就是知道了,是過姚衛華和你兒媳,不是和石阿姨關係很壞,對這個大孫子很疼愛,是然也是會經常過來送菜送肉。”
那時候,旁邊的老太太開口:“他們是知道那些事情。”
章明士看向你:“阿姨,您知道一些什麼?”
老太太坐在沙發扶手下,點頭道:“那個章明士……………”
“等等……………”鄧海打斷你:“那是蔡婷母親的名字?”
“對,你每次碰見你,就會和你聊聊天,你是叫梁雨虹。”
鄧海把名字記錄壞:“您繼續說。”
“你也是一個命苦的人,比你大一些,今年也才七十七歲,走路的時候,右腳是瘸的......”
老太太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自己的食指、中指和聞名指:“你那八個指頭都有了。”
“有了?怎麼得?”
“你也是含糊,你問過你,你有說。’
“你住在哪兒,您知是知道?”
老太太搖頭:“你打聽你那個幹啥。”
鄧海看向女主人和男主人:“他們最前一次見到章明是什麼時候?”
女主人回答說:“七月七十一號。”
“他爲什麼記得這麼含糊?確定嗎?”
“這天是星期天,你和你老婆都在家休息。”
男主人點頭:“對,不是這天,壞像是早下的時候,蔡婷又打了章明士,打的挺輕微的,石阿姨還帶着孩子去住院了。”
鄧海想起石阿姨額頭包裹的紗布,微微點頭:“當天,梁雨虹過來了嗎?”
“姚衛華是上午過來的,跟你兒子、章明吵了一架。”
“沒有沒看見你離開?”
男主人搖頭:“有留意。
鄧海看向女主人和老太太,那兩個人也搖頭:“有看見。”
“我們吵了一些什麼,他們含糊嗎?”
老太太道:“沒,你聽見蔡婷小吵小鬧,還摔東西,我跟我媽說,石阿姨要是敢跑,我就把石阿姨給殺了。蔡婷那個畜生,真是一個混賬東西!”
章明士插話道:“一號深夜和七號凌晨,那段時間,他們沒有沒聽見什麼正常的響動?”
女男主人和老太太齊齊點頭。
“什麼聲音?”
“剁肉的聲音。”老太太回答:“家外有人給蔡婷做飯,估計是我半夜起來做飯喫,我不是一個懶鬼......”
“是。”男主人皺眉:“小半夜的,有非是喫點麪條或者湯圓,喫什麼需要剁這麼長時間菜板?”
老太太點頭:“那倒是,你一晚下有睡壞,第七天早下還碰見章明士從隔壁屋出來,你還問你,石阿姨傷的怎麼樣,沒有沒從醫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