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我就不過去了,至於感謝也免了吧,這都是我作爲醫院的醫務人員應該做的。”
張靈川對着說了起來。
昨天纔剛從醫院離開,除非必要否則他真的不想去醫院了。
而特地過去接受感謝這種事他是不會做的。
沒那個閒工夫。
畢竟今天是週四了,明天晚上他有一個講座。
在前衛校區的鳴放宮。
不得不說,老沈是真的能給他整活啊。
對方給他的講座方向居然是,臨牀醫學與臨牀獸醫結合中的互聯網傳媒實踐’。
具體內容爲,以他自身爲例子,結合獸醫、醫、新聞傳播等多方面視野,探討當今時代小衆專業多面發展可行性,擬如何引導小衆專業與互聯網結合,最大限度發揮個人優勢。
說實話,人醫、獸醫方面自己還勉強能講一點點。
但互聯網傳媒實踐是個什麼鬼。
自己會這些玩意嗎?
這個讓小宋同志去講還差不多,他其實完全就是個門外漢。
你看看。
關於粉絲運營這一塊。
很多主播都有自己的粉絲羣,並且凝聚粉絲的各種力量。
他目前一個粉絲羣都沒有。
準確的說,是他名下一個粉絲羣都沒有。
所以傳媒運營這一塊,自己還真不行,至於探索當今時代小衆專業多面發展可行性,引導小衆專業與互聯網結合,最大程度發揮自己優勢這一塊,他更是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想到這,張靈川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過開講座會,很多時候也都是主辦方出方向和題目,然後讓主講人準備,這算是給主講人一個挑戰,也給對方一個新意。
他只能說這個確實很有挑戰和新意。
省醫院。
“好吧,那小川醫生你先忙,期待你下一週過來~”
尹小小聽到張靈川的話之後點了點頭。
病房。
“爸!太好了!你知道當時你多危險嗎,醫生說你有95%的概率死在手術檯上啊,我差點以爲我和我哥要見不到你了。”
方芳芳在自己父親的牀邊。
很幸運他們賭對了。
“嗯。”
方建宏像是能聽得懂女兒說話一樣,重重的點了點頭,並且發出了一聲嗯’一樣的聲音。
“你當初還說要放棄呢!”
方勇強看向自己這個妹妹。
“哎呀,當初我不是覺得醫生說的太兇險了嗎!畢竟百分之九十五的死亡幾率啊!哪怕搶救回來,這人也有可能不在!誰能想到咱爸福大命大!”
方芳芳聽到老哥提起這一個事情時候當即對着說了起來。
“也不知道那位小川醫生來了沒有。”
方勇強心中嘀咕道。
“我覺得到時候咱們直接給這個小川醫生做一面錦旗吧,畢竟咱爸的命算是對方給救下來的。”
方芳芳對着說了起來。
“嗯!這個可以!”
方勇強重重點了點頭。
覺得老妹的這個建議非常的不錯。
“建宏.......我是真的沒有想到,給你喝水會造成這樣的結果,早知道當初我們就不應該從醫院出來的,應該聽醫生的話!”
郭鳳霞抓着自己丈夫的手。
能看到對方再一次醒過來,她真的太高興了。
不知不覺心中再度一頓酸楚。
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畢竟之前丈夫還是好好的啊,能說能唱能喫能喝。
但現在整個躺在牀上,插着各種管子。
看着就非常的心疼。
而這一切的根源就是喫的那點食物。
如果不喫的話根本沒有這種事發生。
"......"
搖頭,牀上的方建宏在用力的搖頭。
同時嘴裏還發出了一道聲響,類似於‘不”字。
畢竟此刻的他身上還通着呼吸機。
基本上是說不了話的,只能發出一些聲音和做出一些動作。
“媽,你也不要自責了,畢竟當時你也不知道這些,只是看到爸肚子餓在心疼他,我想爸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一直自責的。”
方芳芳此刻對着說了起來。
“你看,爸也認同我說的話。
方芳芳的話音剛落下,她就看到了自己父親晃動了一下腦袋。
顯然也是在認同她說的話。
頓時整個人非常的高興。
“唉......雖然你爸不怪我,但是我這心啊,真的是過不去這一道坎,你說我當時怎麼就這麼腦抽筋呢!要是這個世界上有後悔藥就好了,我一定捧着一盆來喫!”
郭鳳霞真的是氣自己。
如同當時那些醫生們說的一樣,實在是太愚昧了。
“咦,媽,你看看爸的手好像是在動。”
只見到這一刻。
方芳芳和方勇強兩人驚奇的發現,方建宏的手居然在動。
並且朝着自己老媽的方向挪動。
“怎麼了?建宏?”
郭鳳霞立馬拿起方建宏的手,整個人充滿疑惑的詢問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
她感覺到自己丈夫的手真的好冰涼啊。
“不......不......怪......”
方建宏一直在搖頭。
並且用力的說着話。
即使是這聲音非常的模糊。
“你在說什麼?算了,建宏,你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要好好的調理自己的身體,這一次是醫院的黃院長和她的學生小川醫生一起配合才讓我的過錯得到彌補,說起來也好笑,當初的時候我居然罵這個黃院長是黑心醫生,等你好
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感謝他們怎麼樣?”
郭鳳霞握着自己丈夫的手。
回想起當初那些事,真的充滿了愧疚。
還說什麼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他們理會。
出了事全都是自己一個人負責。
結果呢。
最終還是他們給了自己彌補的機會。
等丈夫好了,他們就一起去感謝兩人。
“滴滴滴??”
突然就在這一刻。
機器突然發出警報聲。
“怎麼回事!”
下一瞬間,郭鳳霞整個人愣住了。
因爲她突然感覺,剛剛還有一點力氣的丈夫的手,整個竟然癱軟了下來。
“建宏??”
郭鳳霞當即大聲的喊道!
"--"
兄妹倆也立馬來到了牀邊,搖晃着自己的父親,希望對方能給一點回應。
但很遺憾,依舊沒有一丁點聲響。
“醫生!醫生!!!"
兄妹倆人急忙火速的衝出去找醫生。
僅僅是半個呼吸的時間,醫生和護士就衝了進來。
因爲他們同樣是聽到了警報聲。
兩人快速的拿着手電筒照眼睛,查看瞳孔,另一位則是在查看儀器上的數據。
“爸??”
“建宏??”
家屬繼續喊着。
但方建宏的眼睛已經閉上了,整個人的手就像是橡膠一樣。
“心肺復甦!!”
“快快快!聯繫黃主任下來!”
是心臟驟停了。
那位醫生快速的在做心肺復甦。
而護士則是在牀頭按下了專門的聯繫按鍵。
“主任,主任,快來一房搶救,病人不行了!”
護士聲音急促的喊着。
“醫生!醫生!你快點!你快點把我爸搶救回來啊!!”
兄妹倆急得直跺腳。
“哐當哐當??"
專門運輸藥品的小推車推了進來。
有穿白大褂的,有穿着綠色無菌服的,一大批醫生衝到了病房裏。
“醫生!我求求你們了!你們一定要救活我的丈夫啊!建宏!建宏!你話都還沒說完呢!!!”
郭鳳霞急得眼淚都在狂飆。
怎麼剛剛還在說話。
自己就叫他先好好休息,然後這人突然就不行了呢!!
“爸一一,爸,你醒醒啊,咱們很多事都還沒做呢!你不是說有機會要去逛一逛長白山嗎!作爲一個東北人多少要徵服一下!等你出院咱們就一起去行不行!不管票價貴不貴!不管工作有多忙!我們都陪着您去!!”
方勇強撲到父親的牀邊。
之前父親總是唸叨着要去一趟長白山。
但他們有時間的時候,約不到長白山的門票,而買黃牛又比較貴,對方一直捨不得。
於是這件事就一直耽擱着。
如果有機會,他們一定陪着父親,好好的去逛一次長白山。
一分多鐘之後,黃香凝也衝到了病房處。
“黃院長,你快看看啊,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病房裏亂成一團。
儀器在不斷地報警。
郭鳳霞抓着方建宏的手在喊着。
“家屬先出去吧,我們這邊全力搶救。
黃香凝語氣十分沉重。
“滴滴滴??”
儀器再響。
“吸氧,腎腺素一毫克!”
黃香凝一邊接手心肺復甦一邊指揮着。
“明白!”
醫生們井然有序的搶救着。
時間持續了十幾分鍾,緊接着又換另一位醫生過來繼續做心肺復甦。
一直搶救了半個多小時,但那心電監護儀依舊是一條直線。
“病人家屬還在外邊嗎?”
黃香凝詢問道。
“在的。”
當即有醫生回答。
“不行了,停止搶救吧。”
黃香凝微微搖了搖頭,緊接着幫方建宏蓋上了被子。
其實她心中也早有預料,應該是過不了這一道坎。
畢竟對方的症狀實在是太嚴重了,能完成手術,甚至還能醒過來跟家人交流,這已經是奇蹟。
“黃院長,你們,你們怎麼不救了?”
“是啊!黃院長!你們快救救我爸啊!”
看到黃香凝帶着醫生們走出來,表情有些黯然,兄妹倆趕忙對着問道。
“很遺憾,家屬,我們已經盡力搶救了,但因爲方建宏自己身體的原因,還是沒能過這一道坎。”
黃香凝說完這一句話之後帶着搶救團隊離開了。
只留下了家屬三人。
還有病房裏被矇頭蓋着的方建宏。
沉默。
現場只剩下無聲的沉默。
半響。
抽搐聲從郭鳳霞的咽喉傳出。
她緊緊抱着醫院的柱子,遠遠地看着病牀上被蓋起來的丈夫,整張臉都因爲過度悲傷擰成了一團,就連眼淚也匯聚到了鼻尖,滴答滴答的掉落在病牀的地板上。
同時還拿着腦袋重重的敲着醫院牆壁的柱子。
“媽......節哀吧,別再把自己給傷着了,畢竟咱爸也不想看到你自責悔恨的。”
方勇強雖然內心也是翻江倒海。
但畢竟是家裏的長子。
有些責任該承擔起來。
原則上來說,他們至少算是都見到了父親最後一面,這一次的手術還是成功的。
如果當時直接死在了手術檯上,他們就連最後一面都見不着了。
而母親更會因此而愧疚到鬱鬱而終都不一定。
現在的話,母親雖然有愧疚。
但見過父親,知道父親希望她好好活着,至少還會鼓起勇氣活着。
另一邊。
極大學部研究生公寓。
【叮!當前患者生命體徵消失,進入生物死亡期,急救恢復生命體徵任務失敗,無獎勵無懲罰。】
就在這一刻。
張靈川突然發現自己的耳邊傳來一道聲響。
“果然......”
聽到這一道聲響,他微微嘆息了一聲。
如同他想的一樣啊,老人家大概率是在迴光返照。
作爲醫生,雖然是獸醫,但他也瞭解過一些案例的。
有些人在離開之前突然會有那麼一段迴光返照的時間。
比如重症瀕死的患者,有一天突然精神了,甚至還能喝一點粥,又或者神志不清的患者有一天突然清醒了,家屬很多時候以爲這是好的徵兆。
實際上這有可能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就比如方建宏大爺。
前天做的手術,昨天也才休息了一天。
今天精神突然好了,甚至還醒過來了,能讀懂家屬的意思還能進行簡單的交流。
或許少數部分的年輕人有可能會做到這樣,但絕大部分人是做不到恢復這麼快的。
“嘟嘟嘟??”
沒一會兒張靈川的電話響了。
他一看居然是自己師母打過來的。
“喂,小川。”
電話那頭的黃香凝聲音有些疲憊。
畢竟這是她奮鬥了五六個小時想要留下的生命,但現在對方還是走了,作爲主刀醫生心情自然是有些複雜的。
“師母該不會是找我去上班吧?”
張靈川當然聽出了師母電話裏的憔悴聲。
多半是因爲方建宏離開的緣故。
這不故意打趣了一下對方。
“就算我想叫你去上班,關鍵也叫不動你啊,我今天打電話過來主要是想跟你說,前天咱們搶救的那個病人方建宏在剛剛走了......唉......”
黃香凝說到這裏,還重重的嘆氣了一聲。
“師母,咱們已經盡最大努力了。”
張靈川對着說了起來。
其實今天自己去醫院的話,倒是能心前區捶擊術和心肺復甦給對方繼續續命。
可體力藥水用完,或者自己的身體損耗到極限,對方的生命也就消失了。
所以這麼續命其實也不是長久之計。
畢竟最多也就是瀕死狀態下活一兩個小時而已。
根本沒有復甦的希望。
所以他乾脆就懶得去醫院了。
“咦.......不對啊,這話不是應該我來安慰你的嗎,怎麼感覺小川你好像早就知道這方建宏會出事一樣?”
人走了,黃香凝心情肯定是有些憔悴的。
畢竟努力了這麼長時間。
但小川一直在做心內復甦和彈指除顫啊。
雖然她黃香凝是主刀,但對方的貢獻絲毫不弱於自己。
所以人走了黃香凝告知給張靈川,本來打算安慰一下對方。
因爲她在醫院工作三十多年也見過很多生離死別,心態也算是磨鍊出來了。
結果萬萬沒有想到電話打通之後,小川這孩子居然倒反天罡對着她安慰了起來。
你說這個離譜不離譜。
再者對方那語氣,就彷彿早就知道人方建宏會離開一樣。
“師母......你想想,在手術的時候就已經差點留不住了,雖然最終手術完成,你也給他做了器官重塑,但你覺得對方能扛過併發症時期嗎,而且今天小小也打電話過來,說人醒過來了,甚至還能理解家屬的意思,你覺得跟回
光返照
像不像......”
這可難不倒他,當即現編了一個理由出來。
而且還是一副有理有據的模樣。
“這,這倒也是……………”
小川的邏輯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同他說的一樣。
當初只是說手術完成了,但爲什麼沒有慶祝呢。
患者度過危險期纔算真正值得慶祝。
而她內心也覺得,對方的身體可能度不過。
早上上班聽到彙報說醒過來的時候,其實她也沒有任何高興,因爲有一種強烈的迴光返照預感。
事實也正如同她想的一樣。
“對嘛,所以師母其實我是很看得開的,作爲醫生,如果我們拼盡全力也沒能把人留住,我覺得可能這就是天意和患者的命數了。'
張靈川再度說了起來。
但凡他留了後手,那人去世了,可能會有愧疚感。
可現在他已經手段全出了,甚至還用去了兩瓶體力藥水,手都是抽筋的,獎勵也沒有拿到。
在這種情況下人還是走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任何憔悴,無奈都是不存在的。
“還是中醫學多了啊,開口閉口就跟老爺子一樣,什麼天意,命數之類的,但也確實就是這個理!不得不說小川你這個心態好,適合當醫生,看來我果然是沒看錯你啊!”
黃香凝聽到張靈川說出這麼一番話之後直接在辦公室裏誇讚了起來。
真的,她覺得小川無論是從技術上還是心態上,都非常的適合當醫生。
作爲醫生一定不能內耗。
要是過分的內耗的話,百害而無一利。
像這樣拎得清就非常的優秀。
唯一就是說話帶着一股老爺子的味道。
他也老是喜歡講什麼天意,命數之類的。
"Wewele......"
張靈川沒有想到這師母居然還能聯想到中醫。
說起來自從得到系統到現在。
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中醫在給自己打掩護啊,又是感謝中醫的一天。
“小川,說起來你昨天用的那個彈指除顫,你能告訴我當時是怎麼想的嗎?你難道不怕出現意外?”
黃香凝轉移了另一個話題。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醫院居然直接直播了這一場手術。
現在這個重症胰腺炎的手術居然在醫香微視上邊又拿到了一個優質教學視頻的評級。
無數人想瞭解心內彈指除顫。
實際上黃香凝對這個也非常的感興趣。
因爲在手術過程中病人發生室顫、心臟驟停的可能性不小,很多時候在手術檯上下不來也是這個原因。
如果能瞭解這個原理,或許下一次就能多一分搶救機會。
當然她也問了一下老沈。
知道小川之前在學校也沒有捏動物心臟復甦,指彈動物心臟除顫的前科,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做。
可第一次就這麼大膽,難道真的不擔心嗎?
萬一出了差錯可能是醫療事故啊。
“怎麼想的,大概就是心前區捶擊術吧,既然這個能給心臟帶來能量,讓對方終止惡性心率,我就想着能不能用彈指模擬心前區錘擊,結果還真的成了。至於是否怕出現意外,感覺當時也沒選擇了吧,除不了的話人只有死
在手術檯上,所以根本沒考慮這麼多。”
張靈川對着回答道。
其實他之所以敢這麼做,主要還是系統給他提供的經驗。
當時他根據對方列舉出來的方法去嘗試,結果意外成功了。
想到這個他再度好奇,系統這些方法到底是哪裏來的,感覺他們這個時代好像還真的沒有。
“這就是天賦啊,我覺得你這個可以讓那羣老外看一看,就再寫一篇論文吧,寫出來我覺得急救醫學不可能不收,你的第三篇一區,小夥子!”
黃香凝感慨着。
或許普通人跟這樣的變態型天賦選手相比,還是有太遠的差距了。
這樣也好。
讓那羣目中無人的老外看一看,什麼叫華夏急救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