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深夜之中,李餘乘坐着一輛馬車,朝着洛陽去了。
徐晃知道李餘不喜歡大操大辦,又擔心會影響到百姓,因此只帶着幾十人親自護送。
合肥原本屬於是東吳的地界,讓先生一個人走徐晃不放心,因此親自帶着人一直護送到了壽春這才作罷。
徐晃看着越來越近的城門,心中不由得感慨道。
“先生,晃每每念及先生之恩德,便涕不成聲,此處一別再見不知何時。”
劉備與周瑜在江東交戰,徐晃作爲坐鎮此處的將領,短時間內必然是不可能回的了洛陽了。
劉備勝的話,他要趁機傾吞周瑜的地盤,同時遏制住劉備,讓劉備的野心不能太過於肆孽。
雖然李餘知道劉備不大可能會對朝廷有什麼異心,但是徐晃可不知道,朝廷也不知道。
其實就算是朝廷知道了,也不會對劉備徹底放心。
畢竟這都是在外割據一方的勢力,本質上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而周瑜勝的話,他要幫助劉備抵住周瑜的攻勢,讓劉備不至於慘敗。
絕不能讓孫權一方在南方做大。
徐晃就是南部勢力的平衡器,使南方的勢力處於鬥而不破。
等到朝廷將曹操收拾了之後,再來南方將這些殘餘勢力一一剪除。
因此朝廷纔會將徐晃派來壽春,徐晃可是最早跟隨先生的將領之一,是真正的被先生提拔於微末。
這樣的人對於朝廷來說,甚至比呂布還更受信任一些。
南方局勢的重要性,足可見一斑。
李餘掀開布簾看着徐晃,緩緩開口道。
“公明不必如此,待天下安定,你我有的是時間可以暢飲,壽春已在近前,合肥還需公明坐鎮,回去吧。
徐晃這才緩緩的勒住了馬,站在原地看着李餘的馬車走入壽春,良久之後見不到李餘的馬車了,這才調轉馬頭朝着合肥而去。
李餘入了壽春之後,並未做停留,一路直上洛陽。
濡須口,劉備軍大營之中。
馬良帶着五千兵馬自北方返回劉備軍營之中。
這五千兵馬是劉備自徐州起就一直帶着的老兵,這要是給劉備搞走了,那劉備可就出大血了。
這五千兵馬可是比得上五萬烏合之衆的。
劉備看着站着的馬良,有些失魂落魄的開口道。
“你是說先生已經返回洛陽了?”
馬良點了點頭道。
“確是如此。”
劉備見馬良點頭,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有一種落魄的感覺。
當先生在合肥的時候,劉備心中是有底的,他知道先生不會看着他落敗。
先生是仁德的,先生不會讓自己的大軍崩潰。
但是如今先生走了,只留下了徐晃。
先生是仁德的,但是徐晃可不是。
徐晃只會遵從朝廷的利益,他是真可以做出來看着自己落敗的事情的。
劉備一時間癱在案後,久久不能言語。
心中不由得思念起來了先生。
到了這一刻劉備終於明白了,爲什麼朝廷之中那麼多人,都對先生如此尊崇了。
先生就是一堵無比厚實的牆壁,無論牆外是什麼樣的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但是隻要先生在,先生總是會將這些東西隔絕在外。
站在先生的身後,哪怕先生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對於人們來說都是極大的鼓舞,甚至可以說是振奮。
這就是大漢天下的壁壘,是爲百姓遮風避雨的傘,是將士們的定心丸。
先生走後連自己都感覺心緒不寧,更何況是下面的那些士卒呢?
當先生在的時候,總是感覺不到什麼,但是當先生走後,這才明白先生的重要性。
劉備一時間竟然有些羨慕天子,天子那樣輕佻,竟然會有先生這樣的大才輔佐。
漢室能夠轉危爲安,先生之功堪比再造啊。
但劉備還是有些不甘心,繼續問道。
“你是說先生已經回洛陽去了?”
馬良點了點頭。
劉備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之後,便揮了揮手示意馬良下去。
然而馬良卻是依舊站在大帳之中,並不離去。
劉備看出來了馬良可能是有什麼東西想要說,便開口道。
“季常可是有事要說?”
馬良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道。
“良欲前往洛陽求學,還請主公允之。”
見馬良這麼說,劉備站起身來到了馬良的身前。
馬良是一路追隨先生至今的,能夠追隨先生了這幾個月,見證了先生一路上以來的操作。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學個一分半分,那也是了不得的大才了。
這個時候又是他跟周瑜交戰的重要時刻,他還真不願意放馬良走。
“如今強敵在前,季常爲何不待打完這仗再走如何?”
劉備趕忙又補充道。
“若是季常願助我,我願請季常爲別駕,若是季常難捨先生,備自會放季常離去,只是如今正值用人之際,還望季常助我。”
劉備可不是什麼小心眼的人。
既然馬良想要走,雖然不捨得但是如果馬良堅持的話,終究還是要放馬良走的。
馬良見劉備如此懇求,思索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若不是劉備只怕是他連見先生都難,更何況能夠跟隨在先生身後學習。
在合肥的這幾個月,馬良跟李餘請教了許多。
馬良越是學,越是感覺到了李餘知識的淵博,感覺到了自己的無知。
而且最關鍵的是,先生的知識與常用的知識大不一樣。
馬良年輕的時候四處遊學,曾經也去過江東。
在江邊上馬良就見過漁民釣帶魚,漁民每釣上來一條帶魚,總是會發現一條連着一條。
馬良見狀大爲感動,以爲這是帶魚不忍見到同伴被捕撈。
結果問先生了之後,馬良這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
這些帶魚根本就是見什麼喫什麼,其中包括同伴。
甚至可以將帶魚的肚子劃開,其中有一多半都是同伴的屍體。
馬良總是以一種感性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但是到了先生這裏之後,先生會將所有的感性全部祛除,告訴你最根本的原因。
馬良越學越感覺自己前些年幾乎都白學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如今洛陽之中都在學這樣的新學,自己卻還在學什麼傳統經典。
一旦天下完成一統,自己去跟洛陽的那些學子一同考試,自己比得上哪些學子呢?
自己雖然看過先生所著的那些新學,但是其中一大半都看不明白。
天下一統又幾乎是必然的,畢竟有先生這樣的人在,天下必然一統!
一想到自己以後的競爭者竟然這麼恐怖,馬良就惶惶不可終日。
因此這才起了去洛陽求學的念頭。
只是如今劉備苦苦哀求,馬良也不是什麼薄情之人,良久之後這才點了點頭。
“良不過一末學,承蒙主公抬愛,得以服侍先生左右,主公既願,良必效之。”
劉備見馬良答應,這才鬆了口氣。
“好,好!”
相比於劉備的焦慮,周瑜卻是輕鬆許多。
當初李餘帶着大軍從濡須口撤離之後,周瑜便想要上前將濡須口佔了。
但那個時候劉備也已經到了,兩支大軍就在濡須口隔着巢湖相望。
兩軍經常在水面上幹仗,但周瑜卻是一直心驚膽戰的。
朝廷大軍至合肥的時候,就把周瑜也驚的是一身冷汗。
周瑜就怕那個時候李餘帶着大軍直擊江東,那可就徹底完了。
但好在先生並沒有這樣做,而是一直在合肥等待時機,如今甚至從合肥撤走了。
當初先生在的時候,周瑜始終不敢用全力,就是害怕李餘南下。
先生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當先生帶着大軍朝着你來了,那就說明先生已經有辦法對付你了。
你最好趕緊思考一下退路,再不濟也該思考一下該怎麼防守。
但是先生沒有南下,那就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並沒有到了不可接受的時候。
如今先生撤走了,那就說明江東命不該絕。
周瑜之前可是一直不敢全力跟劉備交戰的。
畢竟當兩狼相爭的時候,旁邊卻臥着一頭猛虎。
這擱誰來誰也得留三分力氣用來跑路,周瑜自然也是如此。
如今先生撤走了,只剩下一個徐晃。
而去可以預見的是,在他與劉備分出勝負之前,徐晃應當是不會出現的。
捨棄一個合肥,換來了一個公平交戰的機會,周瑜覺得這還挺劃算的。
“來人!擂鼓!"
鼓聲很快便在軍營之中響起,不多時一衆將領便在周瑜的大營之中聚攏。
孫權如今終於將建業整頓的差不多了,兵力也能夠抽出來支援周瑜了。
甚至連孫權自己的親信將領,也支援給了周瑜不少。
不支援沒辦法啊,孫權自己就是學新學的。
他的成績雖然不錯,但是跟學院之中那些頂級的才子相比。
還是差了很多的,更何況是跟先生交手?
他學的就是新學,那麼他除非超越先生,否則在新學這一道上,他這輩子也翻不出先生的手掌心了。
也就是說孫權如果自己對上李餘,那絕對是有死無生。
但是周瑜就不一樣了,周瑜學的並不是新學,再加上自身的才能,對上先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