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堅信這天下必將再次一統,到時候會超越以往任何時期。
因爲這一次先生將腐肉割的實在是太徹底了。
先生從一無所有開始,便拒絕了那些世家的投資。
甚至不僅是拒絕,那幾乎可以說是打壓了。
先生將整個大漢那些豪族的土地都收歸國有,然後再分配給各地百姓,讓各地百姓使用。
這自然不是無償的,而是用錢財買的。
這也是爲何朝廷一直沒有辦法大量徵兵的原因,因爲錢財都拿去幹更重要的事情了。
土地收歸國有之後,百姓會有十年的使用權限。
每隔十年前往官府報備一次,不需要任何花費,只需要官員鑑定完畢之後,就可以繼續使用十年。
這樣一來只要有人想要進行土地兼併,立刻就會被朝廷察覺。
黃巾起義因何而起?
不就是因爲世家壟斷田地,百姓沒有喫的,不就成了流民。
成了流民之後,到哪裏就搶哪裏,人在餓急了的情況下是不會有什麼理智的。
這些流民也不會待在原本的地方餓死,他們會向其他地方流動。
當流動起來了之後,其他地方的糧食也會被喫個乾淨,甚至連秧苗都不會倖免。
到了這一步之後,就算是氣候適宜想要種地都不行了。
因爲人等不到糧食成熟的時候了,還未成熟的秧苗糧種被喫乾淨。
災荒就會越來越大,災民也就越來越多。
到了這種時候,張角拿一碗符水出來,大喊一聲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這天下怎會有不亂之理?
其中的弊端在哪裏?
不就是這些世家豪族的土地兼併嗎?
如今曹操之所以還能夠繼續支撐下去,就是因爲這些人不死心。
土地就是根本,這些世家不會白白的把自己的土地交還給朝廷,來換取那些所謂的錢財。
土地可以產出糧食,糧食就是一切,錢財能幹什麼?
買不來糧食的時候,金銀又不能喫。
因此他們會瘋狂的尋找出路,尋找自己的代言人。
而如今的曹操就是他們的代言人。
只是曹操會那麼好心,無緣無故的爲世家做嫁衣?
曹操會將這些世家喫幹抹淨,將他們榨出油來,爲自己爭奪天下做踏腳石。
曹操將世家的資源拿來爲自己養兵,兵權在手,世家也只能乖乖俯首。
想到這裏諸葛亮不由得笑了笑。
先生駕馭世家整頓世家,曹操奴役世家,而江東就是世家。
如今這天下四分,看起來似乎一個不挨着一個,但是究其根本就是對待世家的態度不同。
劉備那是隨波逐流,他沒有整頓世家的威望,也沒有奴役世家的強權,更沒有什麼出身。
說是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但這都什麼年代了,如果這東西這麼管用,當初劉備也不至於去編草鞋了。
而江東就是世家匯聚,名義上似乎是一個整體,但是其實上就是一個個小的集團。
這樣的集團無法將江東的資源發揮到最大,也無法將人心聚齊。
若是曹操還在,江東依靠長江天險還能自保。
然而一旦曹操不敵朝廷,爲朝廷所敗,那麼江東就只在旦夕之間了。
如今天下局勢已經明朗了,先生的謀劃也開始顯現出來了。
如今百姓民智已開,各種新奇之物層出不窮。
甚至連他對於一些東西都不瞭解,甚至可以說是看天書一樣。
就比如說前幾日荀攸師兄的那一條所謂的定律,竟然能夠測繪天地。
甚至連先生都承認不如他,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之後,大漢會成什麼樣子諸葛亮都不敢想。
而這一切看似簡單,但卻是改天換地的手段。
大漢雖然還是大漢,天子還是天子。
但是這天下的權力已經開始過渡了,從世家與官員的手上,朝着百姓手上過渡。
這個過程會持續多長時間纔會完成,諸葛亮不知道,但是諸葛亮知道的是,這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這就是先生的手段,率領大軍之時可以以弱擊強,執政之時更是潤物細無聲。
雖天地未改,然人間已變!
以往想要進行這樣的改變,不死上幾百萬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甚至會導致國內大亂外敵入侵,百姓民不聊生。
然而如今卻似乎什麼都沒發生,就這樣平靜的將一切都改變了。
一邊與外敵開戰平定天下,一邊改革國內政治體系。
這兩件事任何一件都是需要全力以赴去進行的,但先生卻是一同進行。
誰能想到這樣的事情竟然還能夠同時進行?
以往曹操還十分強大,上下的官員都想着怎麼去敗曹操。
但是如今曹操已經陷入了弱勢,不少人就開始思索以後怎麼辦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諸葛亮,只是諸葛亮沒想到的是,他沒有什麼考慮的。
他所能夠考慮到的,已經被先生執行的差不多了。
甚至比他想象的還要完美,起碼他就想不出來,將天子的權限限制起來改立內閣。
但是諸葛亮卻是隱約感覺到了,先生似乎還有其他的想法,這所謂的內閣也只是一個過渡罷了。
只是不知道,在先生的設想之中,那最終的體系到底是什麼。
自己的智慧還十分有限,甚至連先行者都不是。
先行者是先生說的,已經在一道上超過了他的人。
如今這所謂的先行者有三人,分別是荀攸在數理一道,賈詡和華佗在生物一道上。
而有一道卻是所有人都不可能比得上先生的,那就是爲政?亦或是執政?治民又或者是爲官?
諸葛亮怎麼想也想不出來到底怎麼樣去形容,先生一直所走的那一條路。
但諸葛亮清楚,這東西絕對是存在的,否則先生不可能這麼堅定。
諸葛亮想到這裏不由得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達到這種境界。
諸葛亮從大帳之中走出,看着天空中不斷飄下的大雪。
心中卻是已經飛到了天空之中,他恨不得這時間過的再快一些。
實在是想要見一見先生的設想之中,那最終極的形態到底是什麼。
是堯舜盛世嗎?
亦或者是......天下大同?
諸葛亮口中不由自主的開始唸叨起來了,若是仔細聽的話就能夠聽到。
“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
不知唸叨了多長時間,良久之後諸葛亮這才停了下來,感覺到身上有些寒冷,緊了緊身上的衣袍。
轉身返回大帳之中,在撩起大帳布簾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漫天的大雪。
“真想看看啊......”
“你想看什麼?再不喫我就喫完了。”
鄴城之下,賈詡與一衆將領謀士已經聚集在了城下。
當大軍推到鄴城之下的時候,那就代表着這魏郡已經可以易主了。
郭嘉雖然盡力佈置,但是僅憑他一個人,憑什麼敵得過朝廷這麼多的人?
張遼看着衆人都是一副討好的笑臉,不由得有些頭疼。
如今這魏郡將下,讓誰去攻城卻是一件麻煩事。
大家都想要這一份軍功,畢竟這可是鄴城啊。
先是袁紹的老巢,後來又被曹操盡力經營。
魏郡不僅富碩,而且政治意味實在是太重了。
沒有人願意將這軍功讓給別人。
呂布見其他人都有這個想法,趕忙開口道。
“文遠!文遠!當初你我一同從涼州至洛陽,可曾念及舊情?”
張遼聽到呂布這麼說,差點給呂布兩巴掌,當年呂布差點給張遼砍死了,現在可又來說什麼舊情,簡直就是在扯淡呢。
見張遼不僅沒有點頭答應他去攻城,反而有些嫌棄的轉頭看向另一邊。
一旁的甘寧見呂布如此,不由得嗤笑一聲。
“如今戰場爭功,呂將軍卻念私情,既如此呂將軍不若將貂蟬給張將軍罷了。”
周圍人聽到甘寧這麼說,頓時就鬨然大笑。
呂布也是冷哼一聲,但卻拿甘寧沒有什麼辦法。
畢竟甘寧如今的職位也不低,甘寧這一次來冀州也是立下了赫赫戰功,甚至不比呂布少。
“張將軍還請讓我率軍攻城,三日之內必下鄴城!”
甘寧話還沒有說完,便又聽到一聲嗤笑聲。
“甘將軍昔年不過是長江上一水匪罷了,也敢在此狂言?”
甘寧轉過頭一看,發現是馬超。
馬超無視了想要上前動手,卻被衆人攔住的甘寧,只是上前一步道。
“我願破此城!”
“馬將軍且慢!此城當由我來。”
只見高順從人羣之中走了出來,見到高順馬超眉頭也皺了起來。
高順以千人守城將夏侯淵數萬人攔下來了半年之久,確實是一個有實力的。
高順話剛說完,又有十幾員將領站了出來。
一同爭先恐後的向張遼請攻鄴城。
張遼無奈的看向一旁的賈詡,這一次出兵賈詡纔是主將,他不過就是一個副將。
但是賈詡這老烏龜也不知道是顧忌自己曾經給董卓當過官,還是本身的性格如此。
將事情大多數都推到了張遼身上,還分給了徐庶一些。
自己根本就是個不粘鍋,除非遇見什麼大型的失誤,要不然根本不開口的。
賈詡見張遼看向自己,默默地將頭看向了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