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李餘出關的時候,就給徐榮說過,讓徐榮準備接應大軍返回。
當初就是因爲害怕自己死後,這些逃回去的士卒沒有辦法入關,所以特意叮囑的。
如今既然已經不準備繼續往東跑了,那自然是要回去的。
而虎牢關乃是洛陽門戶,自然是不可能隨便開的。
需要提前預定好,然後再返回虎牢關。
李餘算了一下時間,自己是辰時跑來的新城,臧霸沒有抵抗立刻就投降了。
因此並沒有浪費多少時間,又讓士卒好好的睡了一覺。
也就是從七點多睡到了十點,差不多也歇息夠了該返程了。
從這裏到虎牢關有五十裏,也就是二十五公裏,大軍又都是精銳,急行軍的話半天就能回到虎牢關下了。
朝廷的大軍是精銳,臧霸手中的曹軍也是精銳。
雖然不如朝廷的大軍,但是急行軍個半天時間卻是沒有問題的。
想到這裏李餘嘆了口氣,看向了東邊。
這一次還是沒有能夠成功送死。
感嘆一番之後便讓親兵快馬前往虎牢關了。
而一旁的臧霸也沒有什麼異議。
臧霸其實巴不得李餘趕緊帶着他跑路。
原本臧霸還以爲李餘有十萬大軍,畢竟夏侯恩是曹操的親族,又是大軍的將領。
總不至於胡言亂語吧?
但誰能想到,曹操的親族也不是不會出廢物。
臧霸在心裏罵了夏侯恩半天,但卻也改變不了什麼。
先生都已經入城了,他還想幹什麼?
在朝廷大軍已經入城的情況下,反叛朝廷大軍,將先生趕出新城?
臧霸敢想都沒有人敢做!
更何況臧霸也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沒有後路了。
如果李餘真的有十萬大軍,那他投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你不要說臧霸了,你讓曹操來!
給他一萬大軍,讓他去打先生帶着十萬大軍。
臧霸敢說,曹操跪的姿勢絕對比他標準。
但是問題是,先生只有五千人。
他有一萬人還有堅城可守,卻直接二話沒說投降了。
這事放誰頭上,誰都得死,更何況他還不是曹操的親族也不是親信。
死定了啊!
這種時候你讓臧霸怎麼辦?
臧霸十分乖巧的跟在李餘身後,在李餘的命令之下,將大軍調遣起來。
都是精銳大軍,因此大軍集結的速度極快,不過一刻便已經集結好了。
開始朝着虎牢關而去,朝廷大軍面色上喜氣洋洋。
而臧霸與一衆曹軍卻是面色有些忐忑不安。
雖然先生確實是仁德,但是他們就這麼投降了,什麼功勞也沒有立。
只怕是就算是歸順了朝廷,也不會有什麼封賞。
臧霸看了一眼身後的新城,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將新城焚盡。”
新城之中有不少糧草軍械,因此曹操纔會將新城這麼看重。
如果將新城燒燬,能夠阻攔曹操片刻也好。
他們的生存幾率也能更大一些了。
李餘回頭看了一眼起火的新城,片刻之後又轉回頭去,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在心中思索,是失火了麼?
該去救嗎?
救個什麼勁,城裏又沒有人。
昨天夜裏曹純的大營爲什麼會着火?
難道也是跟新城一樣,因爲失手所以營中起火了嗎?
不應該啊,失火了怎麼會燒的這麼大?
大軍一路朝着虎牢關急行軍,在距離虎牢關還有二十裏的時候,徐榮便接到了快馬傳來的消息。
畢竟只有五十裏的距離,也就是二十五公裏,並沒有多遠的距離。
快馬一個時辰也就差不多到了。
而虎牢關中的徐榮在接到消息之後卻是懵了。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昨天晚上已經接應過了嗎?
想到這裏徐榮再次問向親兵道。
“你可曾傳明白了?先生是讓我們出關接應?”
親兵點了點頭。
“先生確實是這麼說的。”
徐榮揮了揮手,示意親兵下去。
親兵傳的消息自然是不會有錯,因爲這親兵就是他昨天夜裏派出去的。
既然先生傳的消息沒有錯,那就是自己想錯了。
昨天夜裏先生趁曹營之中的動亂,將曹營的防衛撕扯出來了一個巨大的漏洞,讓他殺入其中一戰殲滅數萬曹軍。
難道今日先生又欲行此事?
想到這裏徐榮站起身來,快步來到了虎牢關的城頭。
昨天夜裏跟曹軍血戰一場,今日清晨這才返回關中。
虎牢關內的大軍在養傷,曹營之中也不好守。
今日不僅要滅火還要收找潰逃的大軍,因爲不趕緊收找,就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但就算是如此,曹軍殘存的營寨也根本不可能被他攻破啊。
曹純的營寨堅固無比,再加上今日曹軍人數只怕是已經恢復到了三萬人了。
天亮了之後大軍的指揮系統便會恢復,原本只會胡亂跑的士卒就能夠看到令旗以及自己的同僚。
也就是說在白日攻營,需要比在夜裏攻營要難得多。
夜裏攻營就算是隻有幾百人,只要能夠引起混亂,一樣能夠給敵軍造成巨大的損耗。
但是白天的時候,敵軍能夠看到你的動向,自然很難被打的混亂。
昨天夜裏用了八千人去襲營,今日怎麼說也得一萬人。
不能再多了,因爲再多的話,一旦出事虎牢關都會守不住。
只帶一萬人去,虎牢關之中還能留下六千人馬,堅持幾天是沒有任何問題。
只需要幾天時間朝廷就能夠派遣大軍前來接應。
因此就算是他們這些人全都死在關外,也不影響什麼。
出關作戰並不是說贏了就贏了,輸了就跑就完事了。
一旦輸了的話,就會被曹軍銜尾追殺,虎牢關的門根本不能打開,若是打開的話就會被曹軍殺入關內。
也就是說他們這一次出關襲營,若是輸了的話,只會全軍覆沒。
虎牢關的門是萬萬不能輕易打開的。
也就是這是先生的軍令了,要不然徐榮根本不可能給虎牢關打開出關襲營。
徐榮無奈只能整頓兵馬,準備出城襲營。
此時雪又開始下了,東漢末年正好處於小冰河時期,因此冬季的時候氣溫極低。
不要說兗州會下雪了,連荊州都會下雪。
大雪覆蓋之下,昨夜戰場的痕跡已經不可見了。
李餘此時已經率軍走到了昨天夜裏夏侯恩的營地。
原本熱鬧的營寨,此時木樁子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還有火焰散發着微弱的火苗,在營帳上維持着熱量。
李餘嘆了口氣,這夏侯恩實在是太廢了。
他如果堅持一下的話,自己可能早就死了。
可惜給他機會他也抓不住,那就沒有辦法了。
臧霸跟隨在李餘身後,大軍亦隨其後。
新城本就是曹純大軍的後方基地,其中不僅是軍糧連戰馬什麼的也都一應俱全。
雖然沒有萬匹那麼多,但是數千匹戰馬還是隨隨便便的。
如此一來步行的大軍也就只有幾千人罷了,行軍速度自然也就不慢。
待到了午時的時候,距離虎牢關已經不足十裏了。
而這個距離已經算是走到了曹軍大營的臉上了。
曹純手中有九萬大軍,九萬大軍的營寨,自然不可能跟出去露營一樣,隨意就紮營了,這紮營也是有講究了。
曹純的大營呈南北走向,這是因爲要與虎牢關對峙,因此將大營呈南北走向紮下,一旦朝廷得勢,與反攻曹軍的話,這一道營寨也能夠將朝廷大軍攔下。
朝廷大軍想要大軍出擊,只能擊破這一道營寨。
否則這一道營寨在,朝廷大軍的後方就會不得安寧。
就算是朝廷大軍繞過去了,難道朝廷大軍的後勤也能繞過去嗎?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李餘隻帶了五千人,五千人哪裏有什麼後勤不後勤的。
新城之下,程昱與曹真已經趕到了新城。
兩人看着面前的被大火焚燒的新城,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新城怎麼會被燒了,先生攻城速度難道當真是如此之快?
只是先生跑到哪裏去了?
程昱看着地上的積雪,翻身下馬來到了積雪前。
一層一層的將積雪剝開,但卻發現只有新城的西門有大隊的腳印,其他的地方雖然有,但是卻都不如西門多。
程昱看着地上的腳印,越看臉色就越是難看。
因爲這腳印都是向西的,也就是說先生將此城燒了之後,便向西去了。
根本沒有去其他地方,而西邊沒有城池,只有曹純的大營。
想到這裏程昱臉上蒼白一片,程昱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原本以爲先生是準備復刻當年萬人擊袁之事,卻沒想到先生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
先生的目的從來都是曹純的大營,曹純的大營重要性不用多說。
一旦曹純的大營被襲,什麼情況下他們纔會不去援救曹純。
很簡單!
那就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什麼事比援助曹純還要重要?
還有什麼比圍殺先生還要重要?
想到這裏程昱只感覺天旋地轉,他從始至終當都沒有想到,先生繞了這麼一大圈,最後的目的竟然是曹純。
不僅是他沒有想到,連同曹操也沒有想到。
這事誰能想得到?
以自身爲誘餌,誘導他們不去援助曹純,自己則繞到了曹純大營身後。
曹純昨夜本就被襲,今日先生與徐榮兩相包夾......
程昱只能祈禱,李餘隻有五千人,應當不會那麼快破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