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突骨一瞬間就燒起來了,這種藤甲之所以能夠水經不溼,甚至可以渡江不沉。
就是因爲將藤甲之中的水分全都泡製出去了,然後用油將藤甲再次浸潤。
無論是油亦或是幹藤的比重都比水要輕,因此可以渡江不沉。
且因爲有油脂放水,所以經水不溼。
只是也太怕火了些。
火焰瞬間將兀突骨吞噬,兀突骨甚至想要將藤甲脫下來都來不及。
只是片刻就被燒了個重傷,兀突骨那極高的個子在人羣之中就像是一個大火炬一樣。
周圍的蠻人見到兀突骨的慘狀,根本不敢靠近兀突骨,生怕被兀突骨身上的火引燃了。
大軍原本還氣勢洶洶,其中一半的蠻兵還在陸續的從水中走向朝廷營寨。
然而看見了兀突骨之後,頓時便是一滯。
剛上岸的蠻人忍不住後退了兩步,正在從水中往岸上走的蠻人又蹲了下來,假裝自己還在水中掙扎想要上岸。
這些蠻族之所以自信心這麼強,就是因爲這一身藤甲,結果這藤甲在漢軍面前可以說是屁用沒有。
這就讓這些蠻族有些膽怯了。
這些蠻族一個個字都不認識,平日裏就靠着這一身藤甲,你還能指望他們能有多無畏?
蠻族就是這樣,你找不到訣竅的時候,他們比誰都強悍,但是找到了訣竅之後,他們就溫順的如同綿羊。
朵思大王就是如此,躲在禿龍洞之中的時候,漢軍無法破除瘴氣,因此經常騷擾漢軍後勤。
等到漢軍知道了活泉以及薤葉芸香之後,一個個跑的比誰都快。
蠻族又沒有經歷過什麼系統性的培訓,記錄可以說是極其的差。
兀突骨被點燃了之後,周圍的藤甲兵互相看了一眼,便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想要上前去救兀突骨,但是又怕兀突骨身上的火燒到自己。
兀突骨這麼大個個子,就算是他們自己不要命了,也把兀突骨拖不到江邊。
就在這些蠻族猶豫的時候,此時漢軍營寨之中又有箭矢從中而發。
雖然只是普通的箭矢之中摻雜着極少數的火箭。
但是這些藤甲兵見狀也不再猶豫,立刻就開始迅速逃跑,開始回頭往瀘水跑,到了瀘水邊上之後,一頭便跳入瀘水之中。
開始有藤甲兵往江裏跳了之後,其他的藤甲兵也便跟着一起往瀘水之中跳。
藤甲兵一共有三萬,兀突骨衝在最前面,等兀突骨被點燃的時候,上岸了的藤甲兵也不過才幾千人罷了。
剩下的兩萬多都在江裏泡着,如今也不用上岸了,直接回三江城就行了。
原本氣勢洶洶的藤甲兵,頃刻間便成了潰軍。
李餘看着這羣轉頭就跑的藤甲兵,頓時愣在了原地。
三江城靠近騰衝,而這烏戈國更是要再往南七百裏。
這就已經是後世緬甸的境內了,而此時這地方還未開化。
對此李餘早就有預料了,只是雖然知道這羣人跟猴子一樣。
他們一旦見勢不對立刻轉頭就跑,但誰能想到他們竟然能跑的這麼快?
最關鍵的是,這兀突骨還在燒着呢。
看着兀突骨在地上翻滾,李餘便是一陣不忍。
“快,去將兀突骨身上的火滅了,用沙子敷在他身上。”
張任見狀趕忙帶着一隊人馬便出去了。
不多時便將兀突骨身上的火撲滅,只是雖然將兀突骨身上的火撲滅了,但兀突骨卻是已經廢了。
被火燒的實在是太嚴重了,也就只剩下一口氣吊着了。
孟獲看着兀突骨的模樣,頓時覺得自己挨一頓毒打……………似乎還行?
朵思大王與木鹿大王看着兀突骨被燒成這樣,心中頓時就是一陣後怕。
而一旁的帶來洞主臉上也是一陣驚色。
這自從孟獲跟漢人開戰之後,孟獲根本就沒有什麼損失,反而是他們這一幫子來幫忙的卻是損失慘重。
這就讓人不由得不多想了。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間便到了七月份,瀘水也越來越湍急,不要說李餘渡江了,就算是孟獲想要渡江都難。
李餘之所以這麼久沒有什麼動向,便是因爲這江水實在是太湍急了。
人力在這等天威面前,是沒有絲毫抵抗能力的。
因此李餘就沒有打算在這個時候讓士卒去冒險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親兵突然跑入帳中。
“先生,帳外一衆蠻王求見。”
李餘看着親兵,臉上滿是疑惑。
“什麼?”
在大帳之外,孟獲被一衆蠻王押着來到了漢軍大營之中。
孟獲瘋狂的掙扎,但是卻根本掙扎不動,於是只能喊道。
“你們爲何叛我!”
木鹿大王見孟獲這麼問,頓時就開口道。
“大王,不是我等叛你,實在是打不了了啊!”
孟獲看着木鹿大王怒目而視。
“你們都是廢物!南中子民怎會有你們這種大王!”
木鹿大王嘆了口氣,然後指着自己道。
“大王,當初你與法正交戰,一路從建寧打到了八納洞。”
八納洞就是木鹿大王的地盤,木鹿大王也就是八納洞主。
名義上是孟獲的手下,孟獲是三十六寨酋長,七十二洞夷主。
木鹿大王說到這裏停止了片刻,然後繼續開口道。
“我麾下有象兵八百,虎豹無數,爲了大王與那法正交手,結果象兵只餘六十,虎豹損失無數,經此一戰我損失慘重啊大王。”
孟獲見木鹿大王這麼說,頓時就怒罵木鹿大王。
“胡言亂語!我未曾補償你嗎?”
木鹿大王接着開口道。
“大王確實帶我一同襲擾漢人邊境,可我連一城也未曾攻破,不過在城外搶了些許喫食,連象兵都無法餵飽………………”
孟獲聽到這裏,頓時也覺得似乎是自己做的有些不地道了。
於是趕忙開口道。
“這不是那朝廷司徒李餘來了麼,若是先將那李餘擊敗,建寧郡不是任我等取用?”
木鹿大王搖了搖頭。
“李餘未至之時倒也罷了,可那李餘至後,我所餘之象兵全軍覆沒,麾下不過只有兵卒數百,虎豹更是不曾有之!”
“如今只剩下這一隻獨苗了。’
木鹿大王一邊說着,一邊看向自己肩頭趴着的一隻小老虎。
這小老虎不過跟貓差不多大,是木鹿大王僅存的虎豹了。
孟獲聽木鹿大王這麼,頓時便有些羞愧。
木鹿大王自從選擇跟他混了之後,那過得確實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原本八納洞主,身邊常隨虎豹豺狼,手下有三萬神兵英勇非常。
結果先被法正一把火燒了一大半,然後又被他的計謀坑的把最後的象兵也給丟了。
後來被漢軍追的整天跑,連他自己都被俘虜了三四次了,更別說什麼虎豹了。
現在這一隻小老虎還是剛抓不久的。
孟獲低下頭不敢去看木鹿大王,沉默了片刻之後,又看向黑漆漆的朵思大王。
“朵思你爲何叛我!”
朵思大王看了一眼孟獲,片刻之後也嘆了口氣。
“大王,我原本在那禿龍洞之中,有兵三萬糧草無數,洞外有瘴氣籠罩,可謂是自在逍遙,可大王自從你那漢人開戰之後......”
朵思大王沒有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
聽到這聲嘆息,孟獲也是明白了朵思大王的意思。
朵思大王原本那禿龍洞,地理條件極好,而且資源十分豐富,可謂是與世無爭。
然而自從他跟漢人開戰之後,那禿龍洞就沒有安生過。
原本朵思大王還指望孟獲真的有什麼計謀能夠將漢軍擊退,結果最後孟獲給他拉了坨大的。
不僅禿龍洞沒了,三萬蠻兵那是一個沒剩。
原本還指望在外圍收找一些,結果孟獲給他說要收找就該去營寨收攏,然後剛到營寨就撞見了李餘。
兩人被抓到了漢軍大營之中,不要說什麼收殘兵了,兩個人差點都交代在漢軍大營裏面了。
就跑出來了兩個光桿司令,其他的是一個沒有。
關鍵是朵思大王跟他孟獲不一樣啊,孟獲名義上是南中之主,去哪都有他麾下的洞主酋長什麼的。
朵思大王離了禿龍洞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
朵思大王甚至比木鹿大王還慘,名字裏面雖然帶個大王,但是實際上麾下一個人沒有。
還是孟獲可憐他,給了朵思大王兩百個士卒。
原本朵思大王還以爲是好事,後來才知道,軍營裏面糧食不夠,他每天還得負責給這二百個人找飯喫。
天天天不亮就得帶着兩百個人翻山越嶺去摘香蕉,喫飽了之後再一人抗一大捆回來。
六七月份的天氣每天都這麼走,南中的日光本來就毒,朵思大王一連曬了這一個多月,曬的全身都是黑的。
朵思大王現在晚上出門只要不漏牙齒,那是漆黑一片啥都看不見。
孟獲將頭不由得垂得更低了,這事他乾的也確實不是人了些。
也難怪最近在城裏都沒見過朵思大王,搞了半天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到了晚上還自動隱身。
剛纔見到朵思大王跟朵思大王手下那二百黑兵的時候。
孟獲還在那想,要不要讓朵思大王帶着人,趁着晚上漆黑一片的時候去偷襲李餘。
現在想想,確實是有些羞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