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收復之後,時間也來到了光點十七年(206)。
益州的收復帶來了一大批的益州世家,這些世家該如何處理,不是李餘頭疼的事情。
這事情交到了荀攸的手中,荀攸在領旨之後便入了益州。
益州的南中在打仗,後方又要按照朝廷的政策進行改革。
如果讓陳宮去的話,以陳宮的性格必然不能兼顧。
而如果讓賈詡去的話又太過於苛責。
其他人也都是有自己的事情,因此思索了一番之後,便讓荀攸去了。
對於荀攸能不能解決益州的這點事情,李餘並不懷疑。
畢竟荀攸這人的才能極強,從某一方面來說,連李餘也比不上,畢竟他真的能懂數學。
其實按理來說荀攸這樣的官職,只用在洛陽待着就行,地方上的事務到不了他的頭上。
但也要看局勢的,曹操轉變的太迅速了,而曹操的這一套又能夠在極短的時間裏爆發出來了戰鬥力。
這個時候再去計較官職什麼的,那純粹就是在扯淡了。
北方如今就剩下了兩方勢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曹操與朝廷必有一戰。
但是卻不是現在,這種級別的戰爭無法避免,但雙方卻都不想輕易啓動。
這一旦啓動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誰都不想輸,包括李餘自己也是。
這要是不認真籌備輕易的就啓動戰爭,真以爲是小混混打地盤呢?
小混混打地盤可以抽刀就上那隻能算是鬥毆,但是朝廷與曹操這樣的戰端一旦開始,那就是遍佈整個北方的大戰。
朝廷與曹操的地盤相交之處都會爆發戰火。
甚至不僅是曹操,連同其他幾方勢力也都會陷入戰端之中。
第一處便是幽州與冀州的交界處了,諸葛亮與趙雲懼怕曹操北上。
曹操也怕與朝廷開戰的時候,諸葛亮和趙雲背後捅刀子。
第二處便是虎牢關了,虎牢關外便是兗州,兗州也是曹操最初的地盤。
曹操也怕朝廷突然出兵虎牢關,因此在虎牢關外建造新城,以防朝廷出兵。
曹操怕朝廷出兵虎牢關去打兗州,但朝廷也怕曹操出兵打虎牢關啊。
曹操一旦擊破虎牢關的話,那就可以長驅直入洛陽,到時候洛陽一丟,幷州必然就丟了,幽州就徹底孤立無援了。
好在虎牢關有徐榮以及陳到駐守,曹操輕易無法突破,只要堅持上一兩天的時間,朝廷的大軍就可以開到了。
第三處則是豫州,豫州的潁川郡與汝南郡是朝廷的,但是其他三郡卻是曹操的,還有三都是孫權的。
潁川遭逢兵禍,近十年來一直在往潁川遷徙人口,但收效甚微。
畢竟我都走到潁川了,我爲什麼不去洛陽?
還是朝廷答應免稅三年,這才讓這些人到潁川居住。
而汝南郡乃是人口第一大郡,光這一個郡的人口就有兩百萬。
但卻與譙郡、淮南、安豐、戈陽、廬江交界。
其中譙郡、淮南是曹操的,安豐、戈陽、廬江是孫權的。
也就是一旦開戰,如果孫權也有所動作的話,那就是三面臨敵了。
此處人口雖多,但卻是最危急的。
曹操可以選擇從汝南郡入手,擊破汝南郡之後,然後率兵北上從潁川郡直擊洛陽。
潁川郡人少根本無法防住曹操的大軍,而潁川一旦被破,曹操就可以像一把利刃一般,直插洛陽。
這也是爲何朝廷將徐庶派到汝南的原因。
徐庶明面上天天剿匪,實際上說白了就是在練兵。
看着好像天天在往山裏河裏跑着追殺賊盜,其實就是在熟悉當地地形。
近十年過去了,徐庶對於汝南附近的河流湖泊極爲熟悉,還將其繪製成冊,交給了朝廷。
但就是說徐庶對於汝南這麼熟悉,境內的盜匪也沒有停息過。
因爲徐庶在熟悉汝南的地形,曹操也想熟悉熟悉,那怎麼辦呢?
光明正大的過來繪製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必然是扮作商販、強盜、水賊了。
因此這匪隨着時間的推移,那是越剿越多。
雖然朝廷知道曹操想要幹什麼,但是沒有到撕破臉的那一天,也沒有必要提。
這其中有意思的是,曹操的探子經常扮作的是強盜,孫權的探子經常扮作水賊,也算是符合兩方勢力的特點了。
這光熹十七年新年的第一天,也稱之爲正日或是正旦。
不僅天子要賞賜百官,還有一套極爲複雜的禮儀。
直到現在李餘也沒有搞清楚這些玩意,爲什麼流程會這麼複雜,這麼複雜的流程到底是幹什麼的。
其中有一個環節便是各地的官員將本年的境內的情況彙集成冊,然後彙報今年到底做了什麼,這個也被稱之爲述職。
這個流程原本是沒有的,但是李餘給加上去了。
原因就是早先只有洛陽的時候,事情還能記得清楚。
後來勢力越來越大,已經有了半個大漢了,這事情就太多太雜根本記不清楚了。
因此李餘學着後世,讓這些官員挑個日子彙報總結一下。
誰能想到這些人把日子挑到了過年的這一天。
後來李餘才知道,這些人不愧是當官的。
他們特意將好話匯聚成冊,然後在正旦的這天在百官與天子面前大聲念出來。
天子一聽頓時就明白了,這都是政績啊!
就該在正旦這天念出來,讓百官都知道我的努力啊!
然後事情就變成瞭如今這樣了,已經成了一個流程了。
只是光說好的也不行,李餘也知道這些人如果需要拍馬屁的話,那肯定的是光歌功頌德了,對於境內的不好之處那肯定是一筆帶過。
因此強行要求他們,將境內不好的事也都要上報朝廷。
於是他們就寫了兩本冊子,一本寫好一本寫各種問題。
好的就在正旦上面念,等唸完了之後,就將寫問題的一同交給內侍。
主打的就是一個報喜不報憂。
李餘看着面前來到洛陽述職的一衆官員。
以及喜氣洋洋的劉辯和堆着笑捧着匣子的內侍。
對着內侍招了招手,內侍趕忙快步來到了李餘面前。
“先生?”
李餘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在匣子裏面找了起來。
如同往年一樣,這冊子分兩堆,一堆紅一堆黑,十分好區分。
李餘從黑的裏面隨意拿出來了一本,看了看封面上的名字就知道這是潁川的冊子。
打開之後一如既往的在哭窮,哭沒錢,哭沒人,希望朝廷再給些免稅的力度,百姓太少了田地都沒有辦法開墾,很多都荒廢了。
李餘將冊子合上丟在一旁,內侍諂媚的笑着將冊子撿起來,然後放進了匣子裏面。
李餘擺了擺手,內侍趕忙又回了原處。
其實按流程來說的話,這些冊子那肯定是要劉辯先看,劉辯看完了之後纔是李餘看。
但問題是劉辯之所以讓內拿匣子裝好,就是好在正旦大宴之後,方便送到李餘家裏。
劉辯那是連看都不會看的,整個就打包給李餘了。
李餘看着劉辯以及坐在劉辯身邊的十餘個兒女。
不由得搖了搖頭,原本以爲只是暫時擦一擦屁股罷了,誰想到這一擦就是十五六年?
劉辯還是這麼輕佻,根本就沒有什麼長進。
不行,不能再想這些了,再想這些只怕是會忍不住上去給劉辯幾拳。
張遼這幾年一直在巡視各處軍備,無論是草原上還是南方,都有張遼的身影,張遼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按理來說張遼一個將軍其實不適合到處跑的,畢竟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要聯合各地的大軍準備天冷了加幾件曬黃了的衣服什麼的。
但李餘卻是根本無所謂,因爲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並不是說張遼不可能造反,而是士卒不會被這麼簡單就鼓動了。
如今的士卒都已經識字了,不僅會看書,甚至對於時局也已經有自己的瞭解了。
當初這麼做的時候,沒有人理解李餘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在這些人看來,士卒識字都屬於多餘的,更何況還了解時局,這不是在扯淡這又是在幹什麼?
士卒只用聽將領的命令,將領讓你往前衝,你就衝就完了。
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也不需要有其他的感情。
但問題是這事是李餘提出來的,沒有敢反對,因此也就這麼實行下去了。
然而好處很快就體現出來了,士卒學會了識字之後,他們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他們在爲何而戰?
而李餘告訴他們,你們不爲別人而戰,你們爲的是自己,爲了自己的家人,爲了天下的安定。
早些年的時候,這天下局勢是個什麼樣子?
百姓最大的渴求就是不被餓死,而如今他們已經可以喫飽飯了,也可以識字了,甚至上學都有朝廷的補貼了。
士卒的家中難道就沒有家人嗎?
自家是個什麼樣子的變化,他們自己比誰都瞭解。
現在有人給他們說,你們跟我一起造反吧。
士卒轉身就會給他一個大耳刮子。
當這些士卒識字、懂理了之後,自然就會明白,朝廷纔是這天下唯一的希望。
他們想要過好日子,就要奮力殺敵,抵禦外敵。
否則隔壁曹操麾下的百姓看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