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諶爲袁紹解釋了一番之後,這纔開口道。
“主公,田豐此人雖有錯漏,卻亦是爲主公諫言,初犯主公實非本意,可否使其以戴罪之身......”
還未等荀諶說完,袁紹便搖了搖頭。
“此人屢次犯上,此次更是敢蠱惑軍心,此事若不施以懲戒,他日不定有何禍患,勿復多言!”
見袁紹如此,荀諶也只能退下去了。
荀諶其實也知道,這田豐是在自己作死。
當初許攸投曹操的時候,田豐大庭廣衆之下把袁紹羞辱了一次。
然後袁紹被田豐架起來,然後無奈親自跑到了河南去襲曹操營寨。
結果被困河南之後,田豐又諫言讓袁紹拋下將士走,袁紹自然就猶豫了。
然而等到曹操拋棄士卒來襲之後,把袁紹大軍直接給打垮了。
這個時候田豐又當着衆人的面說,不聽我言,方有此難,把袁紹臉都氣綠了。
但是又沒有辦法反駁,袁紹先生身體變得這麼差,田豐的原因起碼佔三成。
田豐這麼侮辱袁紹,袁紹哪裏咽的下這口氣,找個由頭就將田豐關到大牢裏面去了。
什麼由頭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田豐教訓教訓。
畢竟領導想要拿捏下屬那可太容易了,就比如說歷史上的曹操。
楊修乃是太尉楊彪的兒子,出身弘農楊氏。
楊修就是典型的恃才傲物,猜出來曹操的心思,卻不加以掩飾,而是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導致曹操以禍亂軍心的名頭給斬了。
相比之下楊彪可就是當官的好材料了,曹操屢次想要殺楊彪,但是卻都找不到藉口。
後來把楊修殺了之後,當着楊彪的面問楊彪,你怎麼消瘦了。
這不是廢話麼,你把人家的兒子殺了,問人家爲什麼瘦了,你說呢?
楊修是楊彪唯一的兒子,曹操把人家殺了還這麼問,簡直就是在楊彪失態,然後找藉口殺楊彪。
然而楊彪卻說他想自己的兒子,但卻恨沒有金日?的遠見,將自己的兒子教好。
金日?是漢武帝時候的名臣,之所以提起來金日?,那是因爲金日?殺子尊漢。
雖然是殺子之仇,卻不敢表露出來,這纔是在亂世的爲官之道。
如果楊彪敢罵曹操一句,以曹操的性格,楊彪在牢裏的時候,可能過年都見不到這麼多的親戚。
田豐這就是屬於在自己的領導頭上蹦迪,蹦完了之後還得問領導自己蹦的好不好,領導礙於面子還只能說好。
田豐幾次三番羞辱袁紹之後,在狼狽的跑回了河北之後,田豐又建議袁紹親自帶兵把曹操打回去。
袁紹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什麼戰意了,連同麾下的八百大戟士也都是狼狽不堪。
這大戟士其實就是原本麴義手下的先登營改編而來,十分精銳,因此袁紹十分倚重。
這個時候袁紹就想跑路了,然而正好這個時候田豐說。
先前數次主公不聽我言,乃至有此大禍,今番若再不聽,大禍臨頭矣。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袁紹正愁找不到藉口收拾田豐,田豐這就自己撞槍口上了。
立刻就被袁紹以蠱惑軍心的名義給拿下了。
其實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個屁的軍心可言,純粹就是袁紹要收拾田豐。
一衆謀士也都知道,但是卻不敢多言,畢竟田豐是如何作死的,大傢伙都看得出來。
田豐被捕入獄之後,上位的自然就是荀諶了。
官渡之戰雖然輸了,但是荀諶在官渡之戰中表現得很是不錯,識大體又有謀略,因此便被袁紹看重了。
最重要的是,荀諶不是冀州當地的世家,而是從潁川跑來的。
到時候就算是把冀州丟了,荀諶也會跟着自己。
荀諶的家人雖然也在冀州,但不一樣啊。
曹操得了荀諶的家人之後,然後呢?全殺光?
荀諶的是當天上午殺的,荀?晚上就跟李餘在討論討曹事宜了。
荀諶的家人不是荀?的家人啊?
曹操就算是抓住了,不僅不能動手,還得好好招待。
因此袁紹對荀諶很是信任,而荀諶也不負袁紹的信任。
在思索了一番之後,爲袁紹定下來了這一招以玉璽來刺激朝廷的行爲。
玉璽現世,朝廷必然是不可能坐視不理的,再加上袁紹給自己造勢,好像明天就要稱帝了一樣。
朝廷如果還不出來,那袁紹就算是不稱帝,也得先封個王試一試,朝廷在是縮頭烏龜的話,那就直接稱帝。
因此朝廷怎麼說都得出兵,不出兵朝廷就等着滿大漢的王吧。
袁紹封王之後,朝廷沒有動靜,那曹操必定也就跟了。
曹操和袁紹都稱王了,其他的小諸侯自然也就不甘其後。
到時候天下十幾個王,朝廷怎麼辦?
朝廷必須出兵制止,也正是因此,張遼帶兵來了。
張遼帶領大軍出徵,一路自虎牢關而出。
然而剛出虎牢關便遇見了夏侯淵的大軍,兩軍便相持住了。
夏侯淵的大軍就在離虎牢關不遠的地方,有七萬人駐守在此。
如果張遼不先處理夏侯淵的話,萬一夏侯淵趁着大軍渡河的時候,首尾不能相顧,然後出兵一擊,那就徹底崩了。
雖然曹操沒有明着與朝廷開戰,但這就好像一個人坐在三十樓的窗臺上,而另外一個對你有敵意的人在你背後。
雖然他把你推下去了,自然有人來收拾他,但那個時候你已經死了啊。
就算是有人來收拾他,那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現在就是這樣,張遼想要渡河又怕夏侯淵給背後推一把。
而且聽說最近曹操也從河北返回了河南,說不定就在夏侯淵的營中,這就讓張遼更加頭疼了。
張遼坐在營帳之中頭疼,大軍出徵耗費極大,如果就困在此處的話,只能無功而返。
而無功而返,跟敗軍也沒有多大區別了。
就在張遼猶豫的時候,一名士卒跑進了大帳之中。
“將軍,夏侯淵營中升起一面曹字大旗。”
聽到士卒這麼說,張遼就知道這是曹操來了。
張遼趕忙從營帳之中走出騎着戰馬一路摸到了曹營之前,果然見到在曹營的中央升起來了一面曹字大?。
然而讓張遼有些奇怪的是曹軍的氛圍,曹軍的氛圍並不嚴整,甚至可以說是輕浮了。
曹軍大營之中,曹操坐在上首,看着夏侯淵遞上來的情報。
翻看了一番之後,就將其丟在一邊,然後哈哈大笑。
“我當這張遼何等了得,卻不曾想亦是草包!”
夏侯淵趕忙開口問道。
“孟德何出此言?”
曹操笑着指了指張遼大軍的方向。
“我若是此人,背靠雄關,側有大河,只需趁夜而襲,我軍必敗!”
聽到曹操這麼說,夏侯淵頓時就是一驚。
曹操說的其實一點問題沒有,當初他們修建這座營寨並不是爲了跟朝廷開戰,而是跟袁紹對峙。
因此這營寨在河邊,就是爲了防止袁軍過河來襲的。
而如今他們防範的是朝廷,那可就不一樣了,朝廷和他們在同一側。
如果張遼真的率軍夜襲的話,只需要從西側與南側殺入,他們的北側是河水沒有辦法跑,只有東側一個位置可以跑。
大軍慌張之下,必然大潰。
就算是不夜襲,而是正面強攻,張遼他們也可以少攻一個地方啊,怎麼說都是張遼大軍的優勢。
見夏侯淵如此,曹操卻是笑的更大聲了。
“妙纔不必驚慌,此人至今已有三日困守在此,足見此人乃懦弱無能之徒,非剛毅果敢之輩,如今我已回營,此人再未有機會了。”
聽到曹操這麼說,夏侯淵這才放下心來。
畢竟這可是曹操啊,以弱擊強,將袁紹都擊敗的曹操。
夏侯淵對曹操所言,自然是放心。
曹操卻是搖了搖頭,夏侯淵治軍嚴正,爲人也是如此,對於軍中大小事物更是事必親爲。
不是說這麼做不好,而是如此爲將還好,若是爲帥的話,卻是不行。
曹操將軍營的指揮權拿在手中之後,讓夏侯淵去休息。
至於張遼,曹操則是根本就沒有想過。
張遼這人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戰績嗎?
哪一次打?不是蹭李餘的?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條狗跟着李餘,現在的軍功估計都能封侯了。
強的那是狗嗎?
因此曹操對張遼根本就沒有看在眼裏,至於軍中的氣氛,曹操自然是知道的。
在曹操沒有回營的時候,朝廷的大軍就在不遠處,戰爭的陰影籠罩在這些士卒的頭上,怎麼可能會不沉重。
然而如今曹操來了,朝廷那裏不僅人少,而且爲將者不過是個蹭戰績的罷了。
連夏侯淵鎮守大營的時候,張遼都不敢來打,現在曹操來了,張遼憑什麼敢打?
說不準過上幾天,朝廷的大軍就退回去了,根本打不起來,士卒自然就開始鬆散起來了。
不只是士卒這麼想,連同曹操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張遼?
一個混子罷了,他有什麼膽子敢打我的大營?
不得不說,曹老闆就是這樣的性格,打贏了之後就會張狂一些。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打贏了不張狂,那什麼時候張狂?
只是曹老闆跟其他人不一樣,曹老闆每次狂的時候,都有人出來教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