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寧哭了很久。
她沒有跟蘇以安打招呼，直接上樓回了房。
蘇離看着她的逃避，嘆了一聲氣，“她難受了。”
蘇以安知道。
是他的錯。
是他瞞着她，還那樣對她。
“我去看看她。”蘇以安徵求蘇離的同意。
蘇離點頭。
蘇以安上了樓，他敲了敲門。
“昭寧，我進來了。”
他壓下門把，門打開。
他走進去，莫昭寧紅着眼睛，眼淚汪汪地看着他。
這一刻，蘇以安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把門關上，他又往前邁了一步，嚥了咽喉嚨，卻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現在，你是Colin，還是蘇以安？”莫昭寧哽嚥着問他。
蘇以安深呼吸，強忍着內心的酸楚和心痛，他說：“Colin這個名字是我生母取的。”
莫昭寧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蘇以安又近一步，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
她退後一步，避開了他的觸動。
“昭寧……”蘇以安整個人都被一種無力感罩住，“對不起，我之前……”
他想解釋，又覺得自己的解釋都顯得那麼的蒼白。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我之前不想把你扯進我的世界裏。因爲我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危險在等着我……可我，又忍不住想要離你更近一點。”
“在想着接近你和遠離你之間，我才做出了那樣的事。”
蘇以安也後悔。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不知道還能怎麼做。
“昭寧，原諒我，好不好？”蘇以安卑微地看着她。
莫昭寧吸了吸鼻子，“不原諒你，你會怎麼樣？”
“那就一直等着你原諒。”
“你的Lisa呢？”莫昭寧帶着哭腔，“你們都在一起了。”
蘇以安連忙搖頭，“沒有。她只是我的朋友，我們也是夥伴。我跟她是假裝的，沒有在一起。”
“我看到你們親密的摟在一起了。”
兩個人之前還說起過喫醋和翻舊賬。
那個時候莫昭寧愛他愛到不行，答應他不喫醋，不翻舊賬。
現在，醋不喫了，就翻舊賬。
“那……”蘇以安這個沒有辦法解釋，確實他和Lisa有親密接觸，是事實。
“那天，你護着她，對我冷眼旁觀。”
“……”看着她的眼淚，聽着她說的話，蘇以安心痛得有些無法呼吸。
他試着伸手去拉她，“寧寧，我錯了。”
莫昭寧又往後退了一步，她搖頭，“你明明可以護着我的，你明明可以跟我說你是誰的。偏偏你用了那樣的方式。哪怕我那樣的小心翼翼，那樣的想把你留下來，可你還是把我拒開了。”
“你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明知道我有多愛你……”莫昭寧的情緒有點崩了，她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可你還是一次又一次的那樣對我……”
蘇以安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她。
莫昭寧用力掙扎。
“對不起，對不起……”蘇以安抱緊她，一遍遍道歉。
莫昭寧推着他，他抱得更緊。
最後，她沒了力氣。
雙臂垂在兩邊，任由他抱着，眼淚還沒有幹。
“爲什麼……爲什麼……”
她的每一個爲什麼都讓蘇以安的胸口變得生疼。
他抱着她，一手按着她的後脖頸，磨着她臉頰，“對不起，對不起……”
兩個人一個問着爲什麼，一個說着對不起。
蘇以安知道，他們之間所有的苦都是他造成的。
他一直害怕着父母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可事實是，所有人都同意，就連莫昭寧和他一樣，對他早就產生了感情。
本該是很順利的，可是被他折騰成了這樣。
蘇以安親着她的臉頰，“寧寧，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我發誓，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了。不論將來發生什麼，我都不會不認你，不會冷落你，不會欺負你。”
“信我，好不好？”
蘇以安的聲音，也在顫抖。
莫昭寧已經沒有力氣回應他了，她的眼前一片朦朧。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
他是Colin的時候，她恨不得把他關在家裏，不讓他跑。
可現在他是蘇以安了，他跟她道歉，這麼抱着她，好像也不是她想要的。
莫昭寧靠在他懷裏，心有些茫然無措。
。
樓下，蘇離不時看着樓上。
她也年輕過。
知道年輕人的情情愛愛有時候有多麼的難以自控。
她不介意蘇以安和莫昭寧在一起，這會兒只是有些擔心，他們可能不如想象中的那麼順利和解。
莫昭寧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她這個當媽媽的，知道女兒的性格和脾氣。
蘇以安瞞着她，她肯定會很不高興，會生氣。
哪怕是道歉也好，怎麼樣都行，也不見得能讓她之前受的那些委屈被撫平。
莫行遠回來後看到蘇離情緒不太好，“昭寧不是回來了嗎？人呢？”
“在樓上。”
莫行遠也看了眼樓上，脫着外套，“怎麼了？”
“她看到以安了。”蘇離嘆氣，“估計這會兒以安還在哄她呢。你那個女兒看着沒脾氣沒性格，真要惹惱了她……”
蘇離搖搖頭。
莫行遠蹙眉，“上去多久了？”
“有一會兒了。”
莫行遠聞言便抬腳準備上樓。
蘇離一把拉住他，“你幹什麼？”
“不去把他們喊下來？”莫行遠眉宇着有着擔憂，“現在關在一個房間，像什麼？”
蘇離睨着他，“你也是過來人。這會兒去適合嗎？”
“不管怎麼樣，寧寧是我女兒。”莫行遠是個女兒奴，本來蘇以安就讓莫昭寧受了委屈，他怎麼也不能放任他再欺負女兒。
蘇離把他拽住，“你當他們沒有分寸？”
“這男人在喜歡的女人面前，哪裏有什麼分寸。”莫行遠是過來人，知道男人的秉性。
蘇離忍不住笑，“那是你。我是相信以安的。你不準上去打擾他們。”
“……”莫行遠被她拽着，只能作罷。
。
隔了好一會兒，蘇以安下樓了。
蘇離看着他身後，“寧寧呢？”
“睡着了。”
蘇離嘆了一聲，“睡會兒也好。”
莫行遠打量着他，眼神不怎麼友好。
以前是兒子的時候，他倒沒有防着蘇以安。
現在不是了，又知道他對女兒的心思，即便是沒有想過阻止他們，但還是會防着。
哪怕知道是防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