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荷剛剛一直在聽他二人在此插科打諢,心中本感激這個蘇公子來的是時候,打斷了陸御的追問,可是沒想到他與陸御同樣愛刨根問底,只得道:“這個不是我寫的,是我在家父留下的一本書上看到的記載”
蘇景逸頓時來了興趣,道:“這本書真是有趣,還能有這樣的記載。不知姑娘能否將此書借與蘇某一閱呢?”
這時候,陸御又露出慣有的表情,看着沈荷。他倒是要看看沈荷這次如何應對,憑直覺他總覺得沈荷的話並不可信,若是隻是書上記載,她怎麼會如此準確得說出?
看着蘇景逸一臉迫切的表情,沈荷無奈得扶額,她今日這是不宜出門嗎?早知道便不帶小翠和阿牛出來了。
對了,小翠和阿牛呢?剛剛只顧應付陸御的追問,怎麼沒看到二人一起出來,沈荷趕忙四處張望,對陸御和蘇景逸道:“二位,剛剛有沒有看到與我同行的人?我的弟弟、妹妹與我一起在戲棚看戲的,現在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蘇景逸道:“這個簡單。來人,幫沈姑娘去找她的家人。”這時,蘇府的幾個侍衛打扮的人應聲過來,蘇景逸道:“沈姑娘,你將二人的相貌特徵說一下,我讓手下去尋找”
沈荷簡單將小翠和阿牛的年齡、身高、相貌等說了一下,那幾個人便分頭去找人,陸御在一旁看着,並未答話。蘇景逸既然願意獻殷勤,他便樂得清靜。
現在,看時間已是正午,到了該喫午飯的時間了,沈荷正要與二人道別,蘇景逸道:“沈姑娘,既然今日有緣相見,不知姑娘可否賞光一起到豐樂酒樓喫頓便飯呢?”
沈荷推辭道:“我還要回家中看看舍妹與舍弟是不是先回去了,就不去了吧”
陸御道:“沈姑娘,既然景逸真心相邀,便一起去吧,若論起這都城裏哪座酒樓的飯菜最好喫,可沒有人比得過景逸了。”
說完,眸光晦暗不明的看着沈荷。
聽了他的話,沈荷覺得明白他的意思了,意思就是你不是想找人蔭庇嗎,這個蘇景逸在都城手眼通天,可是個很好的人選。
確實,沈荷若是想要融入都城顯貴,現在最需要結交像蘇景逸這樣的富家公子,而且這個蘇景逸雖然話多一點,但看上去並不令人厭煩,想到這裏,沈荷便道:“好吧,既然蘇公子和陸公子盛情,沈荷卻之不恭,便勞煩二位了”
蘇景逸邊走對沈荷道:“沈姑娘不必客氣。”
又對一旁的陸御道:“陸兄,怎麼讓你這麼一說,我好似貪喫之徒一般?我只是朋友多,有時候不忍拂他們的面子,所以對都城的一些好喫的酒樓比陸兄知道得多一些,陸兄不會是嫉妒我交友廣、人緣好吧?”
陸御笑道:“是啊,景逸交友特別廣,尤其是那些世家小姐,哪個與你不是情誼頗深?”
三人邊說邊笑乘上蘇景逸的馬車,往豐樂樓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聽着二人的話,沈荷忍不住掩袖而笑,心道這二人還真是交情深厚,這一路上他們的鬥嘴便沒有停過,可是無論陸御說什麼蘇景逸都絲毫不惱。
馬車出了潘樓街往北行去,穿過北邊的馬行街,只見東西有兩條巷子,分別叫做大貨行、小貨行,從大貨行往西走不遠便是豐樂樓。
遠遠的就看到一座五彩迎賓樓門高高得立於街前,走到近前,沈荷抬眼望去,只見上面掛着黑底金字的牌匾,匾上刻有三個燙金大字:豐樂樓,樓門上繡旗飄動迎客,如遮天蔽日一般。
其實,沈荷對豐樂樓這個名字並不陌生,聽說這個酒樓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遠到在前世之時。
前世在都城之時,沈荷在一個小酒館做“焌糟”,專爲店裏的酒客換湯斟酒。那時便經常聽店裏的酒客說起過豐樂樓,說它是這都城最大的酒樓。
沈荷知道,豐樂樓原來叫白礬樓,後來才改名爲豐樂樓。
宣和年間,因爲客人鼎盛,這裏又增修到三層樓,在對面一個非常細窄的盡頭開闢出一個致美樓,樓上樓下全是雅座。現在共有五座樓相連或相對,各有飛橋與欄檻,或明或暗互相通聯。
只是那時候她並沒有機會進去,只是遠遠在外面看過幾眼。那時候她便知道,這不是她能進來的地方,可是今生卻已截然不同,可她的心態也已與當時完全不同了。
現在,沈荷定定得看着眼前的豐樂樓,珍珠的門簾,錦繡的門楣,明亮的燈燭,只覺得這一切晃人眼睛,讓她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蘇景逸見沈荷呆呆得站着不動,對她道:“沈姑娘,這是第一次來嗎?”
陸御也回頭看她,只是眼中又出現晦暗不明的神色。
沈荷從回憶中晃過神來,趕忙掩飾得對二人笑着道:“我第一次來這麼大的酒樓,不免有些驚歎,讓二位見笑了!”
蘇景逸道:“沈姑娘真是心直口快之人,小爺我最討厭那些惺惺作態的女子。”
沈荷但笑不語,心中暗道:你也夠心直口快的,一句話直接把整個都城的世家小姐都得罪了。
三個人說着話走到了酒樓門前,裏面的夥計早早就已迎了出來,一看到是蘇景逸和陸御,便趕忙招呼道:“蘇公子、陸公子,今日來的早啊”
蘇景逸道:“給小爺一間樓上的雅間,靠窗的那間。”
夥計趕忙道聲:“好來!三位隨我來!”
走進大堂,只見左右兩個樓梯,三個人由夥計領着從左梯上去,到了正面第一個房間便是蘇景逸經常佔用的一間。
進到雅座裏,只見果然是帶着窗戶,窗戶外面還有一棵不知名的大樹遮掩,樹葉很大,風也蕭蕭,無風也蕭蕭,很有情調。
沈荷看着蘇景逸和陸御都是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心道:果然是都城的貴公子做派!
三個人坐定,便有焌糟走了進來,爲三人點上了茶湯。這個焌糟看上去與前世沈荷的無異,腰裏繫着青花布花巾,頭上綰着高高的髮髻,只是要比那時候的沈荷要年輕好看許多。
沈荷口中道謝後,接過了茶湯,果然是純白如乳、香味撲鼻,比尋常酒館的茶湯好看、好聞許多。
蘇景逸道:“不知道沈姑娘喜歡喫什麼菜式?”
陸御道:“聽說這裏的百味羹不錯,沈姑娘不是最喜歡喫湯羹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