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康士坦絲和卡莉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派對車廂的派對已經開始,琳達帶着乘務員們打開了葉赫掏出來的好酒,給每位參與派對的人都送上了一杯。
葉赫也擔當起了成爲“派對之王”所需的一點點的“職務”。
比如……………
用自己講述的幽靈列車的起源故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聽了這些故事,康士坦絲和卡莉的表情也沒有緩和多少。
她們還是離“人”太近,所以她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這輛由血肉與絕望鑄成的列車。
感到悲傷?不至於,畢竟葉赫說了,給T706號列車“殉葬”的,都是一羣名爲血的非人生物。
感到痛快?更不至於。
她們只是踩在派對車廂的地板上,都有種腳底陷入柔軟稀爛的血肉,耳邊聽聞絕望無聲的哭嚎的錯覺。
沒有葉赫的冷眼,沒有雅馨的癲狂,她們是不可能會不受到影響的。
至於安,芭比,瑞雯這些惡魔們.......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着?
來到這裏就跟回家了似的!
畢竟地獄也是充斥絕望之地嘛,而且絕望,受苦,災難,痛楚這些詞彙,本來就是跟地獄強綁定的。
“你們先回船上緩緩吧,不必勉強,這輛列車很快就會成爲我的東西,以後你們有的是時間研究它。”
心情很不錯的葉赫難得的善解人意了一下。
他給兩人指了指車廂門那邊,準備用懸停在車廂門外的毀滅日,把康士坦絲和卡莉送回到了旁邊的湮滅號上。
康士坦絲和卡莉對視了一眼,康士坦絲的狀態還好,但卡莉受到的衝擊有點大,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所以兩位女士最後還是接受了葉赫的安排,被葉赫送到了車廂門前,然後踏上了毀滅伸過來的手掌。
但就在毀滅日準備把這兩位女士抬走的時候,康士坦絲和卡莉忽然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葉赫那邊,並且她們同時臉色一變!
康士坦絲是看見了一個她不認識的陌生男人,正無聲無息的站在了葉赫身後。
這個男人的眼睛裏散發着幽暗晦澀的光芒,表情猙獰的面朝着葉赫的後腦勺,似乎是想要對葉赫不利。
而卡莉則是看到了......派對車廂裏忽然擠滿了各種各樣的“血人”!
這些“血人”的身體殘缺不全,還擁有着許多與人類不同的臟器結構。
他們或站或坐的擠滿了派對車廂裏沒一點空間,有些“血人”甚至將自己殘缺的身體與他人“重組”,以便給更多“血人”讓出位置。
這是......亡魂的殘響?是葉赫說的那些血徒們的“末日回聲”?
有的生命如果在死亡抵達之前,就被某種更爲強大的力量碾碎,那麼這些生命的記憶與靈魂就會在死地被固化。
偶爾,像卡莉這種死靈術的掌握者的出現,就會引發這些亡魂發出“末日回聲”。
它們通過這種向卡莉展現自己消亡前“一剎那”的方式,默默的向卡莉渴求着寧靜的死亡。
可卡莉僅僅只是一個死靈術的掌握者而已,並非真正的死神。
她只會被這些亡魂嚇得小臉慘白,連續做好幾天噩夢,除此之外,她並不能給這些亡魂提供任何的幫助。
嗯?
葉赫注意到了兩位女士驚異的眼神。
雖然他什麼也沒有感受到,但他還是通過兩位女士的眼神與神態,察覺到了她們的目光所向。
這兩位女士......她們是在自己所處的這個車廂裏,“看”到了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
不管她們看到了什麼,葉赫都輕鬆的向她們舉了舉杯。
然後葉赫一回頭,卻發現自己忽然來到了一處到處都擠滿了血肉與“血人”的車廂中!
“末日迴響”影響到了葉赫,讓葉赫看到了卡莉看見的東西。
下一瞬間,那些亡魂突然齊刷刷的看向了葉赫。
它們眼神各異,表情不同。
哀求解脫的,瘋狂暴怒的,絕望死寂的,痛苦求饒的......
“你們知道嗎?”
但面對這些亡魂的眼神,葉赫卻格外平靜的喝了口酒,然後纔開口對它們說道:
“雖然是她幹掉你們的,但即使她不出手,我也會幹掉你們。
可惜了,她一刻也容不得你們踏足其他城市,要是早知道她下手那麼快,我就提早一些動手了。”
亡魂們立刻因爲葉赫的這番說辭而愣了一下,下一秒,葉赫眼前的“血肉車廂”就忽然躁動了起來。
所有亡魂都被葉赫的話語刺激到了痛點,它們本就足夠絕望,足夠痛苦,足夠不甘......
而葉赫忽然告訴了它們“死因”,這種行爲,近乎於往一鍋熱油裏投入一塊冰塊!
但葉赫卻不以爲意的繼續喝着他的酒,就像是這些亡魂們的躁動毫無意義一般。
一些比鮮血更鮮豔的猩紅,悄無聲息的從葉赫腳下亮起。
那是葉赫即將要按捺不住的殺意!
多虧啊......被葉卡捷琳娜幹掉的這一車的血徒,葉赫可是沒有得到半點收益的。
對葉赫來說,即將到手的收益跑了,就是虧!
所以他並不介意讓這些亡魂暴動,然後………………
自己再親手宰他們一次!
亡魂:???
或許是這個男人的殺意太過於純粹了,以至於亡魂們在非常短暫的考量過後,便默默的沉寂了回去。
沒辦法,它們的暴動與憤怒,對葉赫來說確實是毫無意義的。
要是它們給予了這個男人“再殺一次”的機會,它們知道,這個男人絕不會放過!
這不是一個會幫助它們解脫的男人,這也不是一個能被它們動搖的男人………………
恰恰相反,這是一個正可惜着沒能親自殺了它們的男人,而且還是一個不介意把它們的亡魂湮滅的男人!
如此“邪惡”,如此“嗜血”,如此“決絕”……………
趁葉赫一眨眼的功夫,“血肉車廂”忽然消失。
僅有七八位女士們正在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愉快聊天的派對車廂,再次回到了葉赫眼前。
但葉赫卻沒有着急回到派對中,而是一扭頭,對一個他看不見,但可以勉強感受的到對方存在的位置,開口問道:
“你又是誰?我的派對有邀請你嗎?”
那個僅在康士坦絲的視野中“驚鴻一現”的男人,默默的和葉赫隔空對視了起來。
【你殺了我的列車長......你嚇壞了我的貴賓......你還想佔有我!現在你問我是誰?】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葉赫的腦海響起,他對葉赫的這種“說話方式”,讓葉赫莫名的想起了中央大陸的那些女士們。
所以......這一位是“幽靈列車”的本尊?是這輛列車的“意志”?
“呵呵…….……”
葉赫的笑容愉快了起來。
“不是你親口邀請我上來的嗎?怎麼,一回頭你就自己忘了?”
【什……………】
“幽靈列車”的意志立刻愕然了一下,然後他纔回想起,自己似乎確實“邀請”過這麼一個人上車。
【原來是你......戰爭的兇獸,殺意咆哮的怪物!你......你居然真的來了?!】
“對呀,我來了,所以呢?”
葉赫晃了晃酒杯裏剩下的酒液,一臉淡定的對“幽靈列車”問道:
“我已經掌握了你,我已經是這輛列車的列車長,從現在開始,你已經是我的列車了。
你能怎麼做?你有辦法把我趕下車?還是說你有膽子跟我開戰?”
說完,葉赫反手就往身前的空地處拋下了六千顆噩夢原石,讓它們被車廂地面自動吞噬。
而“幽靈列車”的意志措手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葉赫完成最後一條條件,從“規則”上真正的成爲了自己的列車長!
【條件已達成,你成爲了幽靈列車的列車長。】
【你獲得了特殊稱號:幽靈列車的列車長。】
兩條消息出現在了葉赫的個人面板中,下一秒,得到了列車長頭銜的葉赫,就“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目光晦澀的男人。
葉赫對他抬了抬酒杯,繼續對他笑道:
“你以爲你已經成爲了邪神?不不不,還早的很呢!
被困在海上的你,比我更清楚你跟“列車”的神權有多遠!
除了追隨我,讓我帶你回到大陸上,讓我幫助你成爲所有乘車人的信仰……………守護神……………保護神......恐懼神......哦,隨便什麼神,除此之外,你有的選嗎?”
“幽靈列車”一露頭,葉赫便迅速理解了祂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存在。
祂和康士坦絲差不多,都是在不恰當的時機,不恰當的地點,還有最不恰當的條件下,莫名的踏上了成神之路的存在。
即使在咒海這片區域內,有且僅有這麼一輛“列車”。
祂也通過在不同的深淵幻境間來回運輸亡魂的方式,積累了一定的虛假信仰......
哦,這一點可以從海島上的南部車站裏,那些着急登上這輛列車的溺死鬼魂的急迫中體現。
但假的就是假的,一堆巨人觀的亡魂,再加上一羣幻境存在的列車工作人員,能給“幽靈列車”提供多少的信仰之力呢?
在咒海,祂還可以驅動列車行駛在深淵力量沉積的大海之上。
可離了這片海洋,甚至只需要在這裏隨便上一座島,祂就什麼都不是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幽靈列車”比靈魂神格化的康士坦絲還要更悲哀。
因爲康士坦絲還有一具正常的人類身體,她還能有機會去端正自己的成神之路。
可“幽靈列車”呢?祂其實什麼都不是!
【“列車”......的神權?是的,那是我渴望之物......但你憑什麼說你能讓我......】
被葉赫狠狠貶低了一頓的“幽靈列車”,已經開始有點人性化的,向葉赫色厲內荏的發出質疑了。
“我可以買下所有列車。”
[......]
“還有所有的列車站。”
[......]
“我規定的工作人員的制服,就可以是神職人員的制服。
我統一的乘車規則,就可以是教會的教義。
一筆大概相當於10%工資的獎金,可以讓所有神職者稱頌你名。
一份規律性打折的車票售賣計劃,就能讓乘客們週期性的完成朝聖。”
【你......你怎麼會那麼懂?!】
“幽靈列車”前所未有的動搖了起來。
因爲葉赫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一下下的劈開那座,祂自己無法逾越的,名爲“登神”的高山!
“呵…….……”
葉赫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酒,然後把手裏的酒杯朝“幽靈列車”那邊一遞。
“你可能不懂如何“當一位神明”,但我可是知道如何“造一位神明”的!
不必懷疑,因爲我做到過......兩次!”
一次是譜尼諾爾的“生命”神職,一次是映月女神的“財富”神職。
雖說守不守的神職,能否將神職固化爲神權......得看這兩位女神怎麼處理。
但你就說葉赫有沒有給他們成功的增加神職吧!
“幽靈列車”不說話了。
祂瞪大了祂那雙散發着晦澀光澤的眼睛,呆呆的望着葉赫。
雖然他不理解這個男人的大言不慚,但他還是大受震撼!
因爲驚訝的發現,葉赫雖然語氣輕鬆,神態傲慢......但這個人類居然沒有說謊!
於是“幽靈列車”在短暫的思索過後,便默默的走向了車廂裏。
祂將自己“踏入”到了某位乘務員的身體中,然後借這位乘務員的身體,撿起了桌上的半瓶酒。
然後祂帶着這半瓶酒回到了葉赫身前,默默的彎下腰,低下頭,給葉赫重新斟滿了一杯酒。
“合作愉快!”
葉赫對臉色複雜的“幽靈列車”抬了抬酒杯,然後看着他離開了這名乘務員的身體,消失在了列車當中。
【你獲得了“幽靈列車”之靈的認可,你的稱號【幽靈列車列車長】,已自動升級爲【真·幽靈列車列車長】!】
【真·幽靈列車列車長】(特殊稱號)
【稱號效果:精神恢復速度+1,在海上/乘坐任意交通工具時,精神恢復速度額外+1!】
【備註:你承諾令列車不再回深淵,你允諾祂一個最美好的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