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蓮娜對葉赫露出了一副“我聽不懂,但我會聽話”的表情,讓葉赫對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想我應該先給你找一個住的地方?呵,走吧。”
回到正?......其實也已經沒什麼正題可言了,這家黑拳擂臺的所有者及其鷹犬,已經被葉赫和葉蓮娜全宰了。
從敞開的辦公室門外傳進來了一陣陣的吵鬧聲,應該是因爲下邊的擂臺上已經得出了結果,但作爲這裏的老闆的男人卻遲遲沒有現身。
“哐嚓!”
“啪!”
葉赫將老闆的屍體砸碎窗戶扔了下去,下面便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等葉赫帶着披了件外套的葉蓮娜走出辦公室時,這棟建築裏除了他們幾個,已經沒有了其他活人。
剛纔那數以百計的觀衆已經跑的看不到影子,打拳的黑拳手也已經溜了個沒影。
“下區”的人雖然不怕事,但也怕死。
沒有人敢在這裏的老闆都已經斷氣了的情況下,繼續待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味的地方。
“等......等等!先生......那我們呢?”
妮可很聰明,她不是一個人追出來找的葉赫,而是將那個被葉蓮娜護了一整晚的另一個小女孩一起帶了出來。
只可惜她的“聰明”也就僅限於此了。
她看不出來,葉赫卻是很清楚,葉蓮娜之前護着那位小女孩同伴,其實只是爲了給自己找個擋箭牌而已。
感情?友誼?同甘共苦的情分?
別招笑了,之前連名字都沒有的葉蓮娜,怎麼可能會有這些玩意?
就像剛纔,葉蓮娜一發現葉赫竟然向自己逐一兌現了“實現夢想”的承諾,便立刻放下了那個礙事的擋箭牌,並二話不說的跟着葉赫一起出了門。
所以當妮可追出來時,葉赫率先看向了葉蓮娜。
這個一隻手搗鼓着手槍,一隻手抓緊了身上的夾克的小姑娘,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葉赫不是單純的給予了“希望”,而是將身爲人的尊嚴與意義重新賦予給了她。
而她,也明顯沒有讓葉赫失望。
“是這麼用的嗎?”
就在葉赫眼前,葉蓮娜無師自通的學會了雙手握槍的姿勢。
哪怕她的動作仍然很業餘,但因爲她的槍口已經指向了妮可的腦袋,所以葉赫並沒有苛責她,只是微笑着對她點了點頭。
“砰!”
這是葉蓮娜人生中第一次開槍,值得慶幸的是生命之水在治癒她的身體的同時,還恢復了她不少體力。
所以妮可的一隻眼球變成了血洞,默默的拉着懷裏的小姑娘一起倒下了。
“嘶......”
沒有了葉赫的手掌作爲緩衝,獨自開槍的葉蓮娜被後坐力震的雙手一陣顫抖。
這讓她不得不往回走了幾步,把槍口抵在了剩下的小姑孃的胸口,確保一擊斃命的情況下纔開下了第二槍。
至於“臨終關懷”或其他的“廢話”,這些當然都是通通沒有的。
和葉蓮娜不同,這個小女孩早已精神失常。
她已經沒有了在這個區域活下去的可能性,與其讓她活着受更多的折磨,葉蓮娜浪費的一顆子彈,對她來說反而還更“痛快”。
只不過在做完這一切之後,默默站起身的葉蓮娜還是忍不住沉默了好幾秒鐘。
如果沒有遇到葉赫......如果自己沒有鼓起勇氣向葉赫要來“夢想”………………
誰又能來給身陷地獄的自己,這一顆格外乾脆痛快的子彈呢?
“需要......放把火嗎?”
葉蓮娜扭頭看向了葉赫,用說出這個問題的覺悟,作爲了她耽誤了葉赫這幾秒鐘時間的“報酬”。
“當然......沒必要,都結束了。”
葉赫對葉蓮娜聳了聳肩,然後便繼續向外走去。
他的心情好的不得了,遇到葉蓮娜就像是這塊大陸送給他的一份“大禮”一般,讓他格外的心情愉悅。
“我不是這個大陸的人,準確的說,我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可惜離開“下區”的路途並不會因爲葉赫心情愉悅而縮短,所以走在無人的大街上,葉赫忽然沒話找話的向葉蓮娜交了個底。
“那您難道就是神明派來的使者?”
葉蓮娜的回覆讓葉赫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有個瘋女人是個信徒,我記住了她跟我說過的幾句話,額......我猜您應該跟神明無關......呵呵......”
還有些溫熱的手槍讓葉蓮娜反應了過來,神明的使者應該不會像葉赫這樣縱容自己濫殺無辜。
“唔......在這片海洋的對面的大陸上,我倒是在那邊當過一陣子的神父,你知道神父是什麼嗎?”
此時的兩人剛好走到了一條陡坡上,一回頭,他們就可以望見在月光下波光嶙峋的海面。
葉蓮娜跟着葉赫的目光回頭看了看那片海洋,然後回頭對葉赫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沒關係,反正那邊的神明也只是一堆苟且偷生的蠹蟲,給他們幹活一點意思也沒有......唔,譜尼諾爾除外,?陪我上過牀,還不錯。”
雖然不知道“神父”是什麼,但葉蓮娜心裏對“神明”是有概唸的。
所以聽着葉赫對“海那邊的大陸上的神明”大放厥詞,葉蓮娜也不禁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該對葉赫的評價作何反應。
“呵呵呵......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讓我們來聊聊這個城市吧?你對這裏有什麼瞭解嗎?”
葉赫沒有因爲葉蓮娜的沉默而生氣,他的好心情可不會這麼容易就受到影響。
但面對葉赫的新問題,葉蓮娜卻只能尷尬的對葉赫搖了搖頭:
“我從有記憶的時候就被賣了,一直到現在......除了討好男人和女人以外,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會......”
說到這裏,葉蓮娜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小腦袋。
因爲她發現自己可能對葉赫來說毫無價值,連這座城市的名字都不清楚的自己......對這個強大到匪夷所思的先生來說能有什麼用呢?
“不要緊,那我們就一起來“認識”它吧,過去的毫無價值的回憶,你可以讓自己忘記它,然後在未來的時光裏,重新尋找一些令你覺得有意義記下來的記憶。”
葉赫不介意開導葉蓮娜,因爲他本來就不爲在葉蓮娜身上獲得什麼好處,而是想看看自己能否讓葉蓮娜實現“自由”的目標。
並且在此之後,葉赫認爲自己會跟葉蓮娜隔段時間就見面一次。
這樣自己就可以從葉蓮娜的“自由”經歷當中,獲得源源不斷的“樂趣”了。
人們常說神明爲什麼不對自己“開個玩笑”,對葉蓮娜來說強若神明的葉赫,現在就是在對葉蓮娜“開着玩笑”。
哪怕葉赫已經改變了葉蓮娜的人生,並且還準備在接下來的幾天內繼續的改變更多。
好在葉蓮娜也對葉赫爲她帶來的改變......求之不得!
月光漸漸拉長了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身影,令他們那一長一短的兩個影子,開始漸漸變的越發相似………………
安靜......太安靜了!
次日清晨,葉蓮娜被一種不屬於自己過往生活經歷過的“寧靜”,給從睡夢中“吵醒”了。
太過於柔軟的牀褥,讓這個抬起身子的少女差點沒坐穩屁股。
她抱着那把一直被自己攥在懷裏的手槍,小心翼翼的挪動到了牀沿邊。
但跳下牀以後,柔軟溫暖的地毯與自己的腳底接觸,卻還是讓葉蓮娜沒能找到能穩定心靈的“熟悉”感。
直到嘴裏還叼着一塊麪包的葉赫推開門,和葉蓮娜四目相對以後,這個小姑娘纔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的坐回到了牀上。
“嗯......我能理解你剛剛感受到的“不真實”感,但我也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用槍指着我,好嗎?”
放下手裏盛着食物的托盤以後,葉赫給葉蓮娜指了指她手裏的手槍。
葉蓮娜一低頭,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做好了“戰鬥準備”,手槍的槍口哪怕已經垂低,卻還是被葉蓮娜對着葉赫的膝蓋。
“......我會努力。”
將槍身側過來,槍口對準了一旁的牆壁以後,葉蓮娜的一隻手卻還是壓在了手槍上。
這是能夠讓她獲得“戰鬥力”的武器,也是目前爲止,除了葉赫以外唯一能給葉蓮娜帶來“安全感”的東西。
當葉赫不在葉蓮娜的視線中時,這把手槍就像是一個錨點一般,讓葉蓮娜可以在陌生不熟悉的環境中,不至於完全被那種“不真實感”給淹沒。
“喫點東西吧,我給你找了衣服。
上午,我們要去一個可以讓我們足夠了解這座城市,並且還可以教你更多東西的地方!”
葉赫對此不置可否,他一邊招呼葉蓮娜用餐,一邊告訴了葉蓮娜自己準備好的今天的行動安排。
"......?"
葉蓮娜的意志力已經被那些看起來就很可口的麪包,培根,牛奶給吸引走了大半,但她仍然有足夠的意志力去向葉赫確認行動。
“對,喫吧,到時你就知道了。”
當着葉蓮娜的面,葉赫從她的手裏把那把手槍給搶走,並且強行給她的手裏塞進了一塊軟麪包。
濃郁的麥香味和烤焦麩皮的香氣,讓葉蓮娜徹底的失去了理智,不再顧忌的把手裏的食物塞進了嘴裏。
以前的她,只能啃些沒有半點油光的骨頭和快要黴爛殆盡的菜葉,喫的連那些黑幫混混們養的狗都不如。
所以哪怕只是一頓再普通不過的“正常的”早餐,對葉蓮娜來說也不亞於一頓珍饈盛宴。
她甚至完全不認識葉赫放在托盤裏給她一起帶來的那些水果,直到她看見葉赫將一顆葡萄摘下來扔進了嘴裏,她才試着品嚐了一下。
然後她就迅速喜歡上了這些味道甜美的,可以給自己帶來極大的幸福感的植物果實。
“不要感動,葉蓮娜。”
葉赫注意到了葉蓮娜眼裏的淚光,他連忙開口拯救了一下這個小姑孃的享受閾值。
這玩意太低和太高可都不是什麼好事。
像葉赫一樣,可以生啃任何敵人的血肉,或者親自動手烹飪出在這個世界上無人能及的佳餚,這樣纔好,永遠不會被任何敵人利用!
"......"
葉蓮娜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她看向葉赫,卻看到葉赫一臉認真的對自己說道:
“這只是一頓早餐,甚至算不上是“最好的”。
你不需要爲了這種層次的“食慾”享受就感動落淚,因爲在將來,它僅僅只能是你的一次“早餐選擇”!
如果你實在是無法剋制的情緒的話......那就儘可能的把這份感動轉化到感謝我身上吧!
能給你送早餐到臥室裏來的人,目前可是隻有我一個呢。”
葉赫的“教育能力”約等於無,好在葉蓮娜對葉赫說的話足夠上心,她迅速理解了葉赫的意思,並止住了眼淚。
“我明白了......謝謝你給我送早餐。”
然後葉蓮娜還對葉赫點了點頭,親口表示了感謝。
“誒!這就對了!”
葉赫滿意的接受了這一切,並愉快的對葉蓮娜解釋道:
“其實原因很簡單,你想呀,比起這些食物本身,每一個能把這些無害的,能夠允許你安心喫下去的食物送到你面前來的人,不是更值得受到你的感謝嗎?”
“抱歉.....我......聽不懂......”
當葉赫認真解釋起“重點”的時候,葉蓮娜反而開始聽不懂葉赫的意思了。
因爲葉赫解釋的重點在於食物的“無害”和“安心享用”,而不在於食物的“質量”,可葉蓮娜心裏卻並沒有這些概念。
味蕾無比乾涸的她,可能連什麼叫“好喫”都還不太清楚。
“嗯......沒關係,一會兒會有人來教你的。”
葉赫依然沒有介懷葉蓮娜的“不諳世事”,反正他已經給葉蓮娜找好“老師”了。
在安普頓這座城市裏,誰才能最迅速,最全面的爲葉赫完成對葉蓮娜的“幼兒教學”培育工作?
那當然是......
“這是......
被葉赫牽下馬車時,葉蓮娜一眼就看到了眼前這座大的不像話的莊園。
即便她連“莊園”這個單詞都不會用本地語言念,但人類對整潔且豪華的事物給自己帶來的感官衝擊力,葉蓮娜還是能清楚的感受的到的。
“這是安普頓市的市長家......嗯,可惜我沒記住他的名字,一會兒見面再問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