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不知道你此時過的可好。”舞垚流站在山頂的頂端,居高臨下的看着眼底的一切,這個世界上面的任何事情,自己都不在意,任何人都從未讓自己如此掛心過,可是這些所有的事情與人,除了慕雲飛。
“後悔嗎?”一個穿着白袍卻有着紅色頭髮的男子站在舞垚流的身後,他並沒有看着舞垚流,而是看着千裏之外的天上繁星。
“後悔,悔從何來?”舞垚流並沒有轉身,依舊神色黯然的看着這夜晚的景色,這座城,跟自己在千年之前的城池一般,一樣寒冷。
那是因爲沒有慕雲飛的存在嗎?
“是我們欠了她不是嗎?欠了千年。”凜炎寒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在冷笑一般,可是誰也不知道,當他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自己的心裏是多麼的疼痛。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越是想要小心翼翼的保護的東西,越是捏的緊,就越會容易破碎,越是容易離去。
若不是自己當初太過於害怕失去,又怎麼會失去,若是自己當初沒有看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如今又怎會如此。
想起自己跟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那一身的粉嫩,童稚般的神情,水靈靈的眼睛笑嫣如花的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轉身,每一個舞姿,都在映墨的腦海之中,彷彿生根發芽一般,從未消散,有種愛叫做,只增不減。
映墨跳下宮殿,回到自己的房中,這一切的誰對誰錯,又有誰說得清?千年的等待,千年的羈絆,孰是孰非?
“雲飛,若是我們沒有那千年的相遇,今生你是否會一直留在我的身邊?”凜炎寒嘆息着,若是自己當初沒有因愛生恨,若是自己當初沒有……
那麼多的如果,可惜這個世界本就沒有如果,其實自己是要該謝謝自己這所謂的千年情敵的吧,若不是因爲他們,自己又怎麼會跟慕雲飛有過這麼一段揮之不去望之不了的千年情緣。
在映墨的房間裏面,映墨蜷縮着,像一個可憐的沒人理會的小孩子,渾身不停的顫抖着,沒有人知道他此時的表情,因爲他將頭埋的深深的。
“映墨,你沒事吧。”就在這個時候,房間出現了一個一身藍色長袍的男人,殷俊的面龐上面,是一頭藍色的頭髮。
“藍軒,你……怎麼來了。”映墨艱難的抬起頭,此時纔看清楚,這時的映墨臉色蒼白,額頭更是有豆大的汗珠低落。
好看的眉眼此時糾結在一起,沒有人能夠感受他此時的痛苦,這是萬箭穿心之痛,不過受苦之人似乎絲毫沒有半點怨恨之心。
“需要我幫忙嗎?”藍軒微微皺起了眉,這個傢伙承受的,實在是太多了,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不要浪費你的修爲,你還有重要的事情。”映墨強忍着疼痛,他不能讓藍軒在爲自己耗費修爲和靈力了,否則,他將再也無法與那人相見。
“浪費?重要的事情?映墨,我找不到她,我只知道,她在離開之時,要我好好照顧你。”藍軒走到映墨的身旁,緩緩的蹲下身子,然後將自己的手與映墨的手合十。
寒冷的時候,總是渴望一點溫暖,而在痛苦的時候,總是希望能夠溫暖自己的人,永遠不要知道。
其實早在千年之前,自己親手殺害她的時候,自己就註定了要遭此劫難,這是上天給自己的懲罰。不過能夠再次見到她,哪怕是一眼,已經無悔。
“怎麼樣了?”藍軒將自己的手收回,最後扶着虛弱無比的映墨走到牀邊,映雪,此時此地,你到底在哪裏?
“不是答應我去找她了嗎?爲什麼回來?”映墨倔強的看着藍軒,謝謝你,我的好兄弟,只是,你爲我做的實在是太多了。
“我找不到她。”藍軒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他又何嘗不想找到她,那個讓自己想了千年,唸了千年的人。
只是自己,真的找不到她。
“那你回來做什麼?爲什麼不繼續找?”其實映墨知道藍軒有多麼的想念自己的妹妹,有多麼想要立刻找到她,所以,他不能再誤了他。
“你此刻該擔心的,是你自己的身體纔對吧。”藍軒看着映墨,爲了那個你所謂的值得的人,你的身體已經變得猶如枯木,再這樣下去,你會耗盡修爲,最後結局只會是散靈,要是真的這樣的話,你的努力不是都白費了嗎?
“我身體我自己知道,她至今都還在恨着我吧。”映墨抽搐着嘴角,努力的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
恨就跟愛一樣,無論是過去多久,哪怕是一千年,兩千年,或是一萬年,都不會隨着記憶的流逝消散,因爲那不是記憶,而是靈魂。
“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你在現在離開人世,你的最終結果只會是被遺忘,被那個你愛了千年的人遺忘,被那個你付出了千年來等待的人遺忘,你甘心嗎?”藍軒似是冷嘲,又像是咆哮。
他不會讓他有事,就好像不會讓自己深深愛着的那個消失了千年的女人有事一樣,他是她的哥哥,她要他照顧他,他永遠也不會忘記。
因爲那是一個承諾,一個對自己最愛的人的承諾,若是連這個都做不到,即使有一天自己能夠找到她,又還有什麼臉面去面對她。
“藍軒,還是沒有她的消息嗎?”映墨看着藍軒,其實在這個世界上,最懂得自己的心的人,莫過於近在眼前之人。
“沒有,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多個位面的世界,只要是我有能力去的位面,都沒有。”藍軒平靜的說着,好像要找之人與他沒有任何太過重要的關係。
可是這,只有映墨看的出來,他並沒有失望,更加不會因此而失望,一個值得自己愛上千年的人,更加值得自己用上萬年的時間來追尋。
“去吧,繼續去找她,或許能夠有消息。”映墨拍了拍藍軒的肩膀,這不僅是一個安慰,更是一個鼓勵。
之前的千年時光,你一直陪着我,只爲了我想要保護的人,而在剩下的千年時間,我希望你能夠用來尋找那個你想要追尋的人。
“可是你的身體……。”藍軒不放心的看了映墨一眼,那個女人離開了你,是因爲她不知道你有多愛她,可是,爲什麼不讓她知道你對她的愛?
“我沒有事,我一定不會讓她傷心,因爲我知道,其實她還是愛我的。”映墨自信的笑了起來,其實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他愛着她,而她亦是如此。
“需不需要我幫你去找她。”藍軒看着自己眼前這個最愛的人的哥哥,爲什麼你們兩兄妹的命,都這麼坎坷。
記得那天,映雪開心的拉着自己的手一起遊湖,小舟之上,男子輕撫玄琴,像是在撫摸着心愛之人的臉龐,溫柔如春風拂面。
而前方的船頭,一位身着雪白的輕紗女子正在翩翩起舞,盈盈舞姿宛如天仙下凡,所謂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雖然沒有絲毫的裝飾,但是卻宛如出水芙蓉般讓人回味無窮,那倒是,天上也無景,地上只得聞。
“不用,也許,她離開這些宿世糾纏,回過的更加開心。”映墨的眼中流露出眷戀的神色。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若是能夠終日陪伴在她的身邊,就是讓自己痛上千倍萬倍,自己也是心甘情願。
映墨的話,將藍軒拉回到現實,微微低頭,似是在掩蓋自己的思念之情,“好吧,但是你要保重纔好。”
不願見到,在我將她找回之時,沒能做到答應她的事情,所以無論如何,你要保重自己,保重身體。
“我知道了,答應我,一定要找到她。”映墨微微揚起了頭,似是要告知藍軒,自己沒事,可是,真的沒事嗎?
“我會的,用盡我的餘生。”藍軒是在對着映墨承諾嗎?或許是在對着自己承諾吧,那個自己愛了千年,唸了千年的人兒,我會用盡我的餘生,來尋求你的蹤跡,希望再見之時,我們能夠再續千年前緣。
“保重,兄弟。”看着藍軒的離去,映墨纔像是自言自語般說出了自己心裏一直想要說出的話,爲了我你做的太多,一定要好好保重,直到再見到她。
上方。
“你是何人?”凜炎寒看着這個一頭藍色頭髮,一身藍色長袍的人,這個人,自己從未見過。
“我是何人不重要,只是,凜炎寒,我跟你,是同一種人。”藍軒嘴角微微勾起,原本是要離開的,可是看見了凜炎寒,他想着,是時候跟這個人見一面了。
“你怎麼會認識我?同一種人?”凜炎寒好奇的看着這個一身藍色的人,難道他口中的同一種人?是指……
“沒錯,還記得千年之前,藍氏一族嗎?”藍軒的眼神沒有任何的神情,只是靜靜的,平淡。可是誰都知道,暴風雨藏在平靜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