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警趕到現場時,只見兩名小偷已被制服。
幾分鐘後,列車到站。
唐燁跟着去了車站派出所做了筆錄。
走出派出所,唐燁發現先前坐在對面的女子正在等自己。
女子迎上前來,臉上滿是感激:“謝謝你見義勇爲。”
唐燁笑着擺了擺手:“你太客氣了。”
女子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發現我被盯上了,才故意跟我搭話的?”
唐燁耐心解釋:“我只是有些懷疑,沒想到他們膽子這麼大。錢沒丟就好,你下次出門可得注意,別帶這麼多現金在身上。”
女子略一遲疑,坦誠相告:“這筆錢不是我的,是學校的公款。我這次去省城,就是專門去取這筆錢的。要是這筆錢被偷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同志,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能給我留個聯繫方式嗎?我想以學校的名義,給你發一封感謝信。”
唐燁愣了一下,心裏暗忖:自己即將擔任大俞縣的常務副縣長,要是收到這樣的感謝信,豈不是顯得作秀成分太重了?
於是他謙虛地說:“我的確不是本地人,是過來見一位老朋友的。感謝信就不必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內之事,談不上什麼功勞。”
女子見唐燁不肯留聯繫方式,臉上滿是無奈,咬着嘴脣說:“既然這樣,那我只能跟派出所的同志聯繫了。”
唐燁想了想,從錢包裏取出一張名片遞給她:“不用那麼麻煩,這是我的名片。”
女子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孫海,漢州海辰運輸工程有限公司總經理”。
“您是漢州人嗎?我叫黃思恬,是大俞女子高中的老師。”
唐燁心裏有些慚愧。
對方如此坦誠,自己卻用假名示人。
“其實我早就猜出你是老師了。”唐燁笑着說。
“怎麼看出來的?”黃思恬有些不解。
唐燁答道:“你打電話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了一些信息。”
黃思恬微微點頭:“你心思可真細。”
“孫老闆,有機會的話,我想請你喫頓飯,好好感謝你今天幫忙。”黃思恬真誠地發出邀請。
“好啊,等有機會再說。”唐燁覺得這不過是句客套話,便禮貌性地應了下來。
“你接下來要去哪兒?”黃思恬又問。
唐燁笑着說:“找個賓館住下。”
黃思恬微微頷首:“火車站附近的賓館建議你別住,那邊治安不太好,價格還貴。要不你跟我一起走?我住的地方附近有個小賓館,一晚三四十塊,老闆娘人很好,屋子也乾淨。”
唐燁眼下對這裏一無所知,便欣然同意:“行啊,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黃思恬見唐燁答應同行,嘴角露出淺淺的酒窩。
唐燁暗自思忖:黃思恬雖然長相甜美,骨子裏卻有着西北女子的爽朗好客,待人十分熱情。
“不介意的話,我們坐公交車去吧?”黃思恬問道。
“當然不介意。”唐燁知道黃思恬以爲自己是公司老闆,便解釋道,“其實我那名片是唬人的,說好聽點是公司老闆,其實名下就一輛渣土車。”
黃思恬捂住嘴,忍不住笑出聲:“是嗎?我可不信。看你長相斯文,皮膚白皙,手指又細又長,一看就不是開渣土車的。”
唐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硬着頭皮胡謅:“那你可看錯了,我真是渣土車司機,就是不知道爲啥,怎麼曬也曬不黑。”
黃思恬心思單純,沒再跟他較真。畢竟唐燁救了自己,她潛意識裏對他十分信任。
唐燁跟着黃思恬上了公交車,黃思恬拿出硬幣,連他的車費一起付了。這讓唐燁心裏的愧疚感更加強烈了。不過謊話已經說出口,只能等合適的機會再跟她解釋了。
黃思恬領着唐燁來到了那家物美價廉的賓館。老闆娘跟黃思恬很熟,上下打量了唐燁一番,笑着打趣:“黃老師,這是你男朋友嗎?長得真帥,跟你可真般配。”
黃思恬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唐燁連忙幫她打圓場:“老闆娘,您別誤會,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老闆娘拍了下額頭,笑着說:“瞧我這張嘴,真是鬧笑話了。”
黃思恬見已經把唐燁送到賓館,便告辭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唐燁衝她揮了揮手:“再見。”
老闆娘把唐燁帶到三樓的房間。
房間裝修陳舊簡陋,但打掃得十分乾淨。
唐燁沒那麼多講究,拿出身份證在前臺登記好信息,提前預付了兩天的房費,隨後撥通了杜曦的電話。
“老婆,我已經到大俞縣了。”
“我看到你發的信息了,住下了嗎?”杜曦問道。
“住下了,找了家環境不錯的大酒店,牀是席夢思的,每天早上還有自助餐。”唐燁開始吹牛。
杜曦知道他的底細,調侃道:“大俞縣有這麼好的酒店?那我就放心了。等我有假期,也去體驗體驗。”
唐燁回想這一路的奔波,實在是舟車勞頓,便笑着說:“路上耽擱太久了,這邊也沒什麼好玩的,你還是別來了。等我有空回去看你。”
電話那頭的杜曦紅了眼眶:“老公,我想你了。”
唐燁笑着說:“我住的這酒店沒網,等我忙定下來,咱們再視頻聊天吧。”
2008年時,視頻聊天已經很普遍了,不少人上網就是爲了跟人視頻通話。
杜曦嗯了一聲:“行,我等你通知。”
唐燁洗了個澡,躺在牀上,或許是太過疲憊,很快就睡着了。
另一邊,黃思恬返回學校,把那筆錢交給了學校財務,之後回到自己的宿舍。
不知爲何,她突然想起了唐燁,拿出那張名片,思忖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撥出了號碼。
沒過多久,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喂,請問你是誰?”
黃思恬皺起眉頭,心裏犯嘀咕:怎麼不是唐燁的聲音?難道自己打錯了?她趕緊掛斷了電話。
隨後,黃思恬仔細覈對了號碼,確認輸入無誤後,再次撥打了過去。
這次電話那頭依舊是那個男人的聲音:“喂,誰啊?”
“請問你是孫海嗎?”黃思恬問道。
“嗯,你是誰?”孫海一頭霧水。
坐在旁邊的劉芳聽到孫海在跟女人打電話,頓時眼冒兇光。
“我是黃思恬!”
“什麼黃思恬?不認識!”
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忙音,黃思恬怔怔地發呆了許久。她很難接受一個事實:自己似乎遇上騙子了!
而電話那頭,孫海正被人揪着耳朵。
“老實交代,剛纔給你打電話的狐狸精是誰?孫海,你膽子不小啊!我還在哺乳期,你就敢在外面勾搭女人,你有沒有良心?”
“疼疼疼!冤枉啊!我真不認識什麼黃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