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唐家的別墅內，喫了一頓有溫度的年夜飯。
蕭芹一邊抱怨現在的年味沒以前重了，一邊看着春節聯歡晚會。
十點左右，杜曦接到了劉芳的電話。
劉芳衝着雙胞胎說，“趕緊祝乾爹乾媽春節快樂。”
杜曦笑着說道，“寶貝真乖，你們的壓歲錢，已經準備好了，等過幾天見面的時候，到時候給你們。”
隨後劉芳將電話遞給了孫海，孫海跟唐燁說了幾句吉利話，唐燁將手機遞給了蕭芹。
“阿姨，新年好！祝你身體健康。”
“小孫，新年好，祝你的爸爸媽媽也身體健康！”
隨後電話交給了杜成峯。
“杜叔叔，新年好，祝你來年鴻運當頭，步步高昇！”
杜成峯一向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祝你事業運順利，全家幸福。”
掛斷了孫海的電話，隨後又陸陸續續地接到了拜年電話。
唐燁抽空給幾個熟悉的人打電話，比如洪瑞林、周成武、江靜，還有黨校的一些同學和朋友。
至於杜成峯接電話比較多，至於唐瑜則是顯得比較冷清了一點，主要他平時很少跟人應酬，都是泡在手術室。
杜曦給陳蘭打了個電話。
“表姐，祝你春節快樂啊！”
陳蘭沉默了數秒，她此刻在療養院陪着蕭芳。
她暗自嘆了口氣，“謝謝你的祝福，祝你們全家春節快樂！”
這是有生以來最冷清的春節！
但陳蘭卻覺得有一種輕鬆的感覺。
……
大年初四，殯儀館的靈堂像浸了層冰。
浩氣長存堂內，沈萬山的冰棺擺在正中位置，四周擺滿了黃白色的菊花，花瓣上還沾着露水。
沈寶山的幾個妹妹抽噎個不停。
沈明涵披麻戴孝地跪在棺木前，這個位置本來應該屬於沈明成的。
只不過，如今沈明成在獄中，只能她跪在這個位置，她的臉上沒有淚痕，只有疲憊。
“家屬回禮！”
一聲提醒，讓沈明涵紛雜心思喚回。
何海洋這時站了起來，迎了上去，“黃伯伯，您來啦！”
黃省長拍了拍何海洋的肩膀，隨後朝沈明涵走了過去，“明涵，你不要難過，節哀！”
“黃伯伯，唉！”流水從眼角流了下來。
黃省長似乎也受到觸動，淚水在眼眶打轉，“我和老沈共事多年，他的身體一直不好，年前我還提醒他，要多到醫院檢查，沒想到他還是出事了。老沈雖然走了，但我們的情誼不會變，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隨時跟我聯繫。”
“黃伯伯，我是有個事情需要您伸以援手。”沈明涵藉機開口。
黃省長暗忖沈明涵倒是挺會抓機會。
不過看在與沈寶山共事多年的情分上，他不好回絕。
“說吧！只要我能辦到，一定會給你們解決。”
“我想見一見我弟弟。”沈明涵輕聲說道。
黃省長朝身後的祕書看了一眼，“這個事情你去辦一下。寶山同志是對國家對地方有重大貢獻的人，他的臨終遺願應該要給予關照和重視。”
祕書趕緊拿出鋼筆和本子將領導的意見記錄下來。
沈明涵繼續說道，“黃伯伯，我爸臨終之前放不下明成。明成是你從小看到大的，或許有些調皮，但並不是個壞孩子。”
黃省長揮了揮手，明白沈明涵的意思，“他不是孩子，是成年人，還是縣委書記，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要痛下決心，洗心革面。等改造好了，還可以重新再來。人生有過重大的挫折，對磨礪心志未嘗不是一次蛻變的機遇呢?”
沈明涵見黃省長堵住了自己求助的可能，失望地說道，“黃伯伯，您的教誨，我記住了。一定會幫您轉達給明成，讓他在裏面好好學習改造。”
黃省長離開追悼會場，一陣寒風襲來，凍得他，鎖緊了脖子。
祕書趕緊拉開車門，黃省長鑽了進去，溫暖的空氣，讓他眉頭略微舒展。
“我們查清楚了，這次沈明成被抓，是周成武跟祝書記溝通的結果。導火索應該是沈明成抓了一個叫做孫海的商人。這個孫海的後臺是漢州市委祕書長杜成峯的女婿，名叫唐燁！”
換做一般人，會就被這複雜的關係給繞暈了。
“唐燁，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蕭靖宇的兒子蕭子安就是被唐燁給拉下馬的！另外，他曾經擔任過江靜的祕書……”
黃省長的眼神變冷，幽幽地嘆了口氣，“年輕人鋒芒太露可不是好事啊！”
……
“小沈，今天的飯菜，怎麼又沒動啊？”
“你想喫的話，就給你喫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這幾天是過年，夥食才這麼豐富，等過完年之後，你想喫都喫不到！”
獄友走到沈明成的身邊，將他盤子裏的剩菜，扒拉到自己的盤子裏，呼嚕嚕地喫了起來。
沈明成看着他沉浸其中的樣子，像極了豬拱食，內心充滿了厭惡。
沈明成從沒想過自己會在監獄裏過年，跟他同一個房間獄友，也是一個政治犯，沒有進入監獄之前也是個正處級幹部，如今已經坐了八年牢，磨平了棱角。
他有空會縮在角落裏寫小說，據說已經有出版社跟他聯繫，等他出獄的時候，就會出版。
這種現實題材回憶錄類型的小說，市場反饋還是挺不錯的，有足夠吸引人的賣點，只要宣傳到位，可以有不錯的銷量。
“9529!9529!9529！”
“喊你呢，小沈！”
獄友見沈明成發呆，好心提醒。
“到！”沈明成還沒習慣自己的綽號，打了個哆嗦，趕緊出聲。
“有人探視，你收拾一下儀容儀表！”獄警語氣不滿地說道。
“請問探視人是誰？”沈明成一聽有人探視，鼻子發酸。
“是你的姐姐！”獄警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沈明成擦了擦溼潤的眼角，在獄警的帶領下，朝探視室走去。
獄友望着沈明成的背影，眼珠轉了轉。
他一直在更換獄友，主要是想從這些人的身上找到創作靈感和素材。
跟沈明成接觸了幾天，這個年輕人似乎還沒有認清事實。
等他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會慢慢將自己的罪行分享給自己。
沈明成走到探視室，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對面。
這一次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宛如江河決堤般，汩汩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