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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族被趕出元燕羣島已長達萬載。
一萬年
此前,除了顧思弦曾在外海與海族有過交手外。
大多數金丹甚至都沒見過活生生的海族修士。
特別是自認神通墊底的鄺巡芝,嘴脣瞬間發烏,一上一下劇烈顫抖,不知在默唸什麼東西。
如果有熟悉凡界俗務的修士在場,就會知曉,他默誦的乃是一篇鎮定心境的佛經。
雙方在各自打量了幾眼後,同時暗中一喜。
海族修士雖普遍強上人族一頭,但對方的數量才四人。
爲首的察嶽、察拓,四階大圓滿。
後方的兩名海族則是四階後期,以及初期境界,算不上致命威脅。
但年長者察嶽此刻的狀態卻令顧思弦等人心生忌憚。
大半日前,此人還且是重傷在身。
如今,卻是一點事都沒有了。
顯然吞服了某種高道紋丹藥治療,或者乾脆動用祕法壓住了傷勢。
至於海族一衆欣喜的來源,自然是這批人族的實力參差不齊了。
金丹初期就有三個之多。
明面上的人數,海族確實少了近一半。
可拋開那名大圓滿的金丹大修士,察嶽、察拓隨便一人,都能以一敵三、甚是一敵四。
論總體實力,海族絲毫不虛。
“這些傢伙一個個的修煉了幾百年,純是在混日子!”
陳平一掃衆修,眼裏不經意的閃過一絲不滿。
祕境裏原本一共有六名海族。
單單他一人就宰殺了兩名。
其他的元燕金丹等於是寸功未建。
“察拓道友,既然大家口頭約定過,又何必搞得劍拔弩張呢?”
顧思弦斜飛出列,不鹹不淡的道:“安安穩穩的採摘靈草纔是當務之急。”
言語間,他只把目光對準了察拓。
另一名修爲相當的察嶽卻被他直接無視。
這是顧思弦的一個小心機。
挑撥一下海族間兩名爲首者的關係罷了。
當然,此招究竟有幾分作用,就不在他考慮之內了。
“藥園就在面前,晚一天、兩天不是什麼大事。”
察拓擺擺手,冷聲一笑的道:“我察古部落的察蒙、察柯,是哪幾位聯手擊殺的,你們敢不敢承認!”
“察拓道友這是事先算賬?”
聽罷,顧思弦反口激道:“本宗的千眼古蟾也隕落了,在下是否還要找到真兇先做上一場?”
“那頭不經打的蛤蟆是我殺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察袁。”
顧思弦話語一落,察拓身後那名體型偏瘦的海族直接走上前來,毫不畏懼的道:“金丹大圓滿又怎樣,察某頭顱就在頸上,你有膽就來取了!”
此言一出口,人族金丹們頓時一愣。
這察袁不僅大大方方的承認了,竟然還以四階後期的境界挑釁顧思弦。
海族行事作風之彪悍,讓衆修都是心頭一凜。
“察袁承認了,你人族內部也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察嶽鬍鬚飄然而起,步步緊逼的道。
聽到這裏,陳平雖然表面無動於衷,但心底着實一沉。
察蒙、察柯都是他一手誅殺的。
察蒙的死,可能天知地知就他知。
但察柯隕落的過程,天穹藤、魏雪靈皆十分清楚。
不過,陳平早決定死不承認。
不然,被察嶽、察拓兩位高手盯上,他渾水摸魚的成功率就會降低到谷底。
“嘿嘿,膽小如鼠的人族,沒人敢承認嗎?”
察拓不屑的笑了笑,怪聲嗆道:“在我海族部落,擊殺高階異族可是一項極大的榮譽!”
“權當是本座擊殺的好了,爾等海族莫非要就地大戰一場?”
顧思弦鼻中冷冷一哼,展現了大修士強勢的一面。
“本真人奉陪到底。”
似乎被顧思弦的自信和威勢所感染,陳平、姜陽、敖無涯等人迅速圍了上去,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察嶽和察拓面色一陰,互視一眼後,前者淡淡的道:“察古部落的修士一向遵守諾言,顧道友,下面還是按照我們雙方談攏的,先把藥園裏的靈草採摘乾淨吧。”
“察嶽道友此言正合顧某心意。”
顧思弦點點頭,立刻把一點的不愉快拋之一邊。
不到逼不得已,他也不想與海族發生大規模的爭鬥。
“除我海族採摘掉的,以及最頂端那片莫名之地外,梯園上還剩共計六十九株靈草。”
察嶽眼神如電的一閃,強硬的道:“你人族拿三十四株,我海族三十五株。”
顧思弦和幾人交流了一下,大家雖心有不甘,可亦不曾反對。
左右相差一棵而已。
接下來,顧思弦等人繞着藥園飛了一圈。
確認了海族口中的事實。
目前,暴露在外的靈草不多不少,剛好是六十九株。
價值最低的也高達五千年份。
“顧道友,這些靈草身旁的禁制,是飛天宗的手法嗎?”
陳平突然詢問道。
與此同時,姜陽、上官璽等人也耳朵一豎。
顯然是衆人都非常關心的問題。
“不像。”
沉吟了一會,顧思弦搖了搖頭,推敲道:
“這處方圓千裏的藥園,少說存在着數百道五階禁制。”
“起碼要有兩、三位元嬰級別的陣法宗師聯手,才能穩定上萬載,不至於被歲月侵蝕威力,甚至互相吞噬殆盡。”
“而飛天宗是大名鼎鼎的體修門派,歷史上,根本沒有出現過威名遐邇的陣法大師。”
一番話,讓衆修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天獸島祕境外圍的那片禁制,早已經被判定爲是飛天宗的跟腳。
祕境裏的一切,好像又和飛天宗無關了。
不過,這也是正常至極。
也許是當初的飛天宗想獨吞祕境,爲防止其他生靈發現並闖入,才佈置了禁制守護。
而且飛天宗雖是近古的元嬰宗門,可僅僅這片藥園裏,都不乏日月清枝等幾株六階靈草。
其底蘊遠遠達不到此等離譜的地步。
至於此地禁制的強勁,只剩下兩種可能。
一是萬載間,有強大的生靈不停注入法力,加固禁制。
二是這些禁制原本就很強悍。
即使受到時間的洗刷,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威能。
衆修都是心思敏捷之輩,反倒是更傾向於第一種猜測。
畢竟自打發現祕境的那一刻起,就有一股人爲的陰謀時刻環繞在裏面。
最有力的佐證就擺在眼前。
如果是無人打理的藥園,各類靈草的生長年份理應是相差不大的。
但其中,八、九千年份和五、六千年份的同時存在,必然有能夠深究的原因藏在之內。
只不過面對巨大的利益,衆人不約而同故意忽略掉了其中的風險。
身形下降之際,陳平用眼神在敖無涯身上一瞥。
後者立馬會意,藉助一株靈草傳音回覆道:
“這裏是蝕日神芽煉蠱的蠱園,一開始就栽滿了各種靈草,包括禁制,也是原先便天然存在的。”
“但本藤的靈智是在成爲天穹藤後才完全覺醒,所以,對這裏的記憶很模糊,你若想瞭解來龍去脈,就必須助我吞噬了神芽精魄。”
聽天穹藤半句不離其欲奪神芽的目的,陳平不由臉皮一抽。
他壓根沒有刨根問底,把祕境掀翻的意思。
別說是萬年陰謀了,哪怕是百萬年,千萬年,又與他何幹。
收一波靈草返回羣島,就是他的小目標。
至於祕境的各種詭異,誰能力大,誰來解決吧。
“察古部落的道友們,顧某有個提議。”
重新和海族分陣而立後,顧思弦笑着道:
“均分靈草自然是好事。”
“但已知的這批靈草,個體價值天差地別。比如那株五千年份的地心火芝,勉強相當於一件下品的通靈道器而已。”
“可那株九葉的七幻幽藍,完全能換一件極品的通靈道器。”
“是以,顧某覺得還是按雙方共同覈定的靈草價值,來分配藥園。”
說罷,顧思弦臨時製作了十幾枚玉簡,分別給在場的人族、海族發了一枚。
陳平神念灌入玉簡,頓時看清了內容。
顧思弦把六十九株靈草分爲了三個等級。
海族取了哪個等級的靈草,人族就相應的也獲得一株等級一致之物。
這樣一算,最終兩方得到的靈草總價值會相差無幾。
“世間百族,屬你們人族的鬼點子最多。”
察拓悶哼一聲,一把捏碎了玉簡。
而察嶽則微微頷首,顯然是默認了下來。
“對了。”
察拓一指偏上方的某地,語氣冰冷的道:“那株靈草乃是我察古部落的必得之物,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錯,若顧道友不能認同,攜手破禁一事就此作罷。”
察嶽隨即附和的道。
衆修順着海族的目光看去,在那塊坡地上紮根的是一株高達半丈的冰藍色靈花。
渾身透着冷幽幽的涼氣,盛開的花朵又肥又大,外型與海裏的鯨妖竟十分相近。
八千年份的巨鯨七曜蕊!
“顧某沒有問題。”
想了想,顧思弦點頭同意道。
巨鯨七曜蕊雖是罕見的六階靈草,可對人族沒什麼作用。
或者說,迄今爲止,人族的煉丹師尚未發現能藉助此草煉製某種高階丹藥。
既然連顧思弦都答應了,其餘修士自是無可無不可。
原本陳平也是無所謂的態度。
但天穹藤的一句傳音,徹底讓他心中寒霜遍佈。
能增強日月清枝藥效的另一種靈草,居然就是海族修士勢在必得的巨鯨七曜蕊!
這簡直是和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天穹藤會不會是在欺騙他,由此挑起兩族的爭鬥?
陳平不動聲色的望瞭望敖無涯。
“巨鯨七曜蕊也具備吸收陽、月仙辰之氣的能力。”
又是一道傳音發來,同時,天穹藤還告知了一篇兩靈草配合使用的詳細方法。
當然,此法並不完整,只有半篇。
後續的內容,是天穹藤保障兩人合作順利進行的誘餌。
深吐口氣,陳平中止了祕密交談。
當下,顧思弦剛剛和海族達成了協議,他若爲了一株靈草翻臉,人族修士絕對不會站在他這邊。
甚至把他賣給海族,都是極有可能的事。
接下來,雙方暫時摒棄間隙,開始聯手破除禁制。
破禁的過程非常緩慢。
特別是沒有陣法宗師的幫助,無論海族還是人族,都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
好在衆人本未打算用技巧破禁。
所以,乾脆祭出法寶和法術,一窩蜂的朝禁制狂砸而去。
陳平漫不經心的同時,注意到顧思弦、姜陽、瞿香凝等內海四宗修士果真底蘊深厚。
幾乎是人手一把和自身屬性相契合的通靈道器。
而且品質都是上品起步。
顧思弦的一身寶物更加博人眼球。
手中拿着一件極品靈刀不說,頭頂處還懸浮着一枚淡黃色的華麗印章。
此印章滴溜溜的緩緩旋轉,在他身側凝聚成了一個厚實的護盾。
異寶品鑑榜中排名首位的“玄叱貔貅印”!
據傳,此寶具備抗衡下品靈寶的威能。
衆所皆知,異寶的品級定下後,無法再度進階。
但催動異寶所消耗的法力遠遠低於普通法寶。
換而言之,這件頂級的異寶貔貅印,纔是顧思弦的常規對敵手段。
察嶽、察拓在見到法寶精良的顧思弦後,也不由自主的目露忌憚之意。
“陳道友,攬月宗的那柄紫犀劍呢?”
鄺巡芝一邊指揮着一串紅色佛珠攻擊禁制,一邊衝身旁的陳平笑問道。
“無了。”
陳平不鹹不淡的道。
不怪鄺巡芝有此一問。
其他人族金丹至少都祭出了一件下品通靈道器。
唯有陳平,只操縱着幾件道器做做樣子,偶爾釋放一道火系法術。
倒非他爲省法力怠慢,而是手頭上確實沒有趁手的法寶使用。
“嘿嘿,鄺某身上收藏了一件火系的下品通靈道器,還是一柄靈劍,陳道友有沒有興趣?”
忽然,鄺巡芝悠悠的傳音問道。
“明淨僧人請開條件。”
聞言,陳平手上的動作緩了幾分,直截了當的道。
火屬性的下品通靈寶劍,或日常鬥法使用,或加入周天萬絕劍陣,都是極佳的選擇。
但觀鄺巡芝主動提之的舉動,應該沒那麼簡單如他所願。
果然,鄺巡芝把自己的條件報出去後,陳平當即眉頭一皺。
這老僧竟想迎娶陳意如。
“恕我冒昧,鄺道友的年紀多大?”
陳平未一口回絕,淡淡的道。
“外表幻化的蒼老只是老夫的個人喜好,其實我今年纔剛剛六百歲。”
挺挺胸膛,鄺巡芝一臉自得的道:“此歲數,對我等金丹修士而言尚是壯年。”
陳平這一聽,沉默了好一會兒。
若是家族裏的其他女修,他肯定毫不猶疑的直接答應了。
一來寶物不錯,二來鄺巡芝好歹是金丹修士,身份尊貴。
和化意門聯姻,也利於家族勢力的佈局。
“如姨那邊不至於反對,堂堂金丹道侶,平日打着燈籠也不好找。”
陳平眼睛微眯的一陣思索。
另一邊的鄺巡芝,則絲毫不急,容陳平慢慢考慮。
迎娶陳家女修,不是他突發奇想。
眼前的陳平法體雙修,年紀和潛力甩了他好幾條街。
中途不意外隕落,成長爲金丹大修士幾乎是板上釘釘。
提前攀上這棵大樹,對他益處多多。
將陳氏的情報瀏覽了數遍,也就一個元丹境的陳意如,能勉強入得了他的眼。
鄺巡芝相信陳平會做出理智的決定。
畢竟以他的修爲,去拜託一名同階說媒一名元丹女修,已是低聲下氣了。
陳平對鄺巡芝的如意算盤自然是心知肚明。
隔了半天,他輕笑的問道:“鄺道友在宗內是否有正牌道侶?”
“鄺某有一位元丹後期的道侶。”
鄺巡芝點點頭,不解的道:“怎麼了,陳道友不也收了好幾房妾室嗎?”
“你我情況不同。”
陳平乾笑了幾聲,答道:“待陳某回去問問陳意如的意見,鄺道友稍等些年。”
“那就麻煩海昌真人了。”
鄺巡芝面色一僵,眼裏劃過一絲難堪。
他自問態度已放的夠低,卻不曾想別人根本沒當回事。
“火劍的話,陳某可以用這個交換。”
陳平緊追不捨的傳音說道。
而鄺巡芝聽着聽着,也由面無表情轉變爲了一臉的心動。
一塊水屬性的極品靈石!
這玩意在關鍵時刻,無疑是第二條性命。
主修水法的鄺巡芝沒有多加考慮,和陳平完成了交換。
當然,陳平還貼了幾瓶一道紋的四品修煉丹藥彌補差價。
留了一絲意識在儲物戒內,他細細打量起面前懸浮的一柄四尺長劍。
此劍潔白如雪,周體炙熱難耐,絲絲黑色火焰閃爍不定。
“凝玉火劍。”
一掃劍身,陳平的識海裏自動浮起一段信息。
不過,他的興奮沒有持續很久。
下品的通靈道器,哪怕是最契合他的火劍,也不足以令他如獲至寶。
倒是那枚極品靈石,讓陳平頗爲心痛。
他在察蒙的儲物貝里共只收繳了兩枚極品靈石。
其中木屬性的已用掉測試陣基。
水屬性的極品靈石,如今換了出去。
陳平身上,又只剩下一枚火屬性的極品靈石,留待急用。
……
五日後,隨着“轟隆”幾聲連續的暴鳴,一個護罩齊齊破裂開來。
濃霧散去,裏面的靈物暴露在衆人眼前。
六千年份的青冥金參!
察拓大搖大擺的跳了上去,一把拽起金參,將其連泥帶根的收走。
羣島金丹一個個直勾勾的盯着他,呼吸急促。
尤其是幾位金丹初期的修士。
要知道,青冥金參是四品修煉丹藥的主材。
六千年份的金參本體經過靈植夫的二次培育後,再找丹聖煉製,有不小概率出爐三道紋的修煉丹藥。
……
縱使是五階禁制,也承受不住十幾位四階生靈悶不吭聲的強力攻擊。
又過了數日。
衆人成功採摘下第二棵靈草,五千六百年份的寒炎果。
按之前的協議,靈果落入了人族的手裏。
顧思弦將此果折算成靈石,讓衆修競拍。
最終,寒炎果被瞿香凝用兩萬中品靈石的價格拍下。
所得的靈石分爲九份。
顧思弦一人獨得三份,其餘六人均分剩下的靈石。
看似不公平的分法,卻無人表露不滿。
沒有顧思弦的震懾,海族早按捺不住的殺過來了。
雙方各得一樣靈草後,彼此間建立了一絲臨時的信任。
破禁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種種珍稀的靈草落入了人族和海族的囊中。
整整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逝。
陳平仗着強大的神識一心二用。
祭煉凝玉火劍的同時,一邊施術攻擊禁制。
期間,六十九株靈草,被採走了三十多株。
梯田藥園的中部地帶,也已全部掃蕩乾淨。
人族一方拿下的十五、六株靈草,有近乎一半被顧思弦、瞿香凝等人拍走。
誰叫人家財大氣粗呢!
連陳平都只有甘拜下風。
當然,他也樂得躲在背後清點好處。
觀察到“敖無涯”對靈石不甚在意的樣子,陳平漸漸起了念頭。
反正天穹藤族又不需要除了靈草之外的身外之物。
敖無涯死後,那些東西大概率就是他的了。
“回靈雪蓮,姜道友出價兩萬五千中靈石。”
捧着一朵晶瑩剔透的蓮花,顧思弦目光轉了一圈。
“兩萬六千。”
心神一振後,陳平和姜陽爭奪了起來。
七千年份的回靈雪蓮,可煉製成一種快速恢復法力的丹藥,對金丹各階的修士都有一定的效果。
“兩萬七千。”
“兩萬八。”
經過短暫且快速的競價,陳平用兩萬九千靈石獲得了這株回靈雪蓮。
而察嶽、察拓、察松、察袁四名海族冷眼旁觀着幾人現場分配靈草,不時發出一陣陣的譏笑。
論團結和信任,人族拍馬難及海族。
此番海族取走的靈草,都是由察拓、察嶽兩位修爲最高的保管。
回去後再按功勞分配。
對海族一衆的嘲諷,顧思弦等人視而不見。
他們幾個本來就不是一個宗門的修士,能心平靜氣的分寶已經不錯了。
……
烈陽高懸。
頂着日光,陳平抬了抬頭,視線飛快的一掃高處。
離那株巨鯨七曜蕊越來越近了。
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太好的辦法。
至於強搶,是不現實且幼稚的行爲。
見狀,顧思弦飛身一躍,單手託住杜秦奕,並彈了一粒半藍汪汪,半血紅色澤的丹藥射入其口中。
三道紋的回生寶丹,一粒數千中品靈石,還是有價無市的珍稀之物。
究竟是誰將杜秦奕傷成這樣的呢?
此人雖只有金丹中期的修爲,可背景超然,還是一名陣法宗師。
必然攜帶着幾座四階的隨身陣法。
一般情況下,金丹大圓滿恐怕都殺不掉他。
“小心,是察古部落的察戈!”
回生寶丹的藥效散發而開,杜秦奕終於緩了一絲勁道,張口就是一句充滿警示的話語。
察戈?
也許其他幾名羣島金丹還不知是何許人也。
但陳平聽到這兩字,卻神色一寒,精神高度緊張起來。
察戈,梵滄海域頗具名氣的高階海族。
神通在偌大的察古部落裏,僅次於兩位五階海族老祖。
這人是實打實的半步元嬰。
有較爲輕鬆擊敗察嶽、察拓的實力!
杜秦奕強忍傷勢,幾絲神念逸散而出,把關於察戈的大略情報給衆人講述了一遍。
這下,羣島金丹當真是又驚又怕,心臟狂跳不止。
“準備迎敵!”
顧思弦最爲果斷,低喝一聲後,輕輕一指點向玄叱貔貅印。
此印頓時光華大作,灑下一片更寬闊的護盾,把身受重創的杜秦奕包裹了進去。
過了片刻,還是剛剛的那片雲層,又隱隱傳出了一道巨大動靜。
凹進去的一塊旋渦瘋狂攪動,突然,莫名的歸於平靜。
緊接着,原地出現了一位背插雙鉤的怪人。
身材枯瘦,一頭雜亂的水藍髮絲長至披肩,烏黑的短袖皮衣,滿是怪異斑紋的臉上生有一雙令人顫慄的三角眼睛。
縱然此人沒有刻意的散發威勢,可泄露的一絲一毫氣息,都讓一衆修士不覺膽寒。
尤其是一衆金丹初期。
被其淡淡的一掃,彷彿從四面八方湧來一股粘稠厚重的壓力,連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這傢伙的神魂強度竟比顧思弦還要強上三分!
陳平稍微一感應,馬上得到了一個模糊的結果。
察戈雖也是領悟四星辰的強者,可那四顆星辰中包含了極爲罕見的魂力星辰。
十二萬丈,幾乎是四階生靈之極限。
就算排除其他神通,單論魂力,便足以令察戈躋身半步五階之列。
此人縱然不施展任何神魂攻擊,只簡單的一震,也能讓普通金丹心神大衰,實力驟減幾成。
不過奇怪的是,察戈的遁光速度和他的境界並不匹配。
騰挪間,還顯得非常緩慢。
短短百丈的距離,硬是用了兩、三息之久。
仔細一看,只見其的雙腳卻是被幾枚晶瑩陣旗束縛。
那些陣旗不斷噴湧着一絲絲深黑色的玄光。
此玄光重若高山,限制住了察戈的身法。
不用說,這一定是杜秦奕施加的神通。
否則以他的修爲,決計無法從察戈的追殺中逃脫。
想到這裏,衆修不由鬆了口氣。
杜秦奕的陣法既然能纏住察戈,說明金丹修士在其面前,並不是毫無反抗之力。
“咦!”
察戈一看清楚此地藥園,竟分列着部落和人族的這麼多金丹,也是一怔。
“參見鎮守使大人。”
察嶽、察拓、察松、察袁四名海族略微躬身,朝察戈一拜。
前兩者因爲多一個人參與分享藥園,臉上倒沒有明顯的喜色。
修爲較低的兩位則興奮不已,望向人族的一班人馬,眼中開始閃爍着不善之意。
梵滄海族的各大海族部落,都設有一名鎮守使。
一般會自動授予五階以下的最強者。
尋常的四階海族,見到鎮守使,皆要執以敬意,彰顯尊重。
察戈在部落的威名毋容置疑。
他眼下既然也進入了祕境,那麼,壓根不用憋屈的再和人族你一株、我一株的瓜分藥園。
“在祕境這麼久一點消息都傳不回去,若不是祖父命我進來接應,你們這羣傢伙還準備待到天荒地老?”
察戈說着,在附近一掃後眼睛猛地一亮,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
“巨鯨七曜蕊,祕境裏居然還有這等好寶物。”
如果能用此草煉製出一顆破階丹藥,他衝擊五階的把握將會再度提升幾成。
“鎮守使大人……”
察嶽肉痛之餘,把兩族修士匯聚一堂的原因解釋了一遍。
“笑話,我察古部落堂堂五階勢力,竟被迫同小小的元燕羣島合作共謀利益?”
察戈冷冷一笑,毫不留情的訓斥道:
“察嶽、察拓,你倆也是部落的脊樑,一言一行均代表着部落的顏面,如今,這羣該死的人族,殺了兩名我方修士,此仇不報,老祖那裏你們認爲交代得下去嗎?”
待他話一畢,察嶽、察拓、察松、察袁四人頓時面色一變。
瞬息之間,各展身法把幾名人族團團包圍。
察嶽和察拓雖對他上來就破壞協定頗爲不滿,但察戈乃是部落第一人的親孫子。
回去後隨便說上一兩句,他倆可能就要受到極重的刑罰。
面對海族的突然翻臉,顧思弦等人更是胸腹一寒,一個個亮出了法寶。
這察戈一看就知是囂張跋扈,眼高於頂的性格。
兩族聯手的局面恐怕一去不復返了。
“咚”
“咚”
察戈慢悠悠的懸空走近,一身烏芒大放。
與此同時,腳下的陣旗彷彿再也承受不住威壓,“嘭”的連綿作響根根破碎。
“數百萬靈石飛灰湮滅。”
陣旗損毀,杜秦奕不由心頭絞痛的哀聲呼道。
周圍的金丹紛紛流露怪色。
這樣情況能保住性命已然是天大的幸事,區區外物算得上什麼。
看來,這位陣道宗師不僅僅聚斂無厭,還是一名守財奴。
“嗖!”
沒有了陣旗的束縛,察戈的速度登時暴漲。
閃身一抖,幻影不絕。
再一出現,已是距離人族不足三丈。
瞳孔中兇芒閃爍,背後的雙鉤熠熠生輝,擴散出一圈圈暴戾嗜血之氣。
察戈力抗八人,不落下風。
這就是半步五階的底氣!
“察戈道友……”
顧思弦剛欲說話,卻見察戈轉身回頭,在察嶽的身上來回一瞥,淡淡的道:“你讓人下了追蹤之物。”
“不可能!”
察嶽目露一絲不信,神識傾力釋放,上上下下的查探了一圈。
然而還是一點異樣都未能發現。
“雕蟲小技罷了。”
察戈一張口,幾團綠色火焰噴吐而出,在察嶽的手腕上盤旋一燒。
“呲呲”
奇怪的一幕出現了。
那片空無一物的皮膚,竟浮起一層幽暗的小米粒。
這些小米粒似乎有着非同尋常的活力。
但在烈焰的灼燒中,瘋狂扭曲,最後化作了虛無。
至此,察嶽才徹底相信察戈所言,惡狠狠的在人族修士那邊剮了一眼。
“果然,陰陽蚊蠱毒瞞不過他。”
陳平面無異色,心底卻泛出一絲苦笑。
此毒雖隱蔽萬分,可一旦對方的神識超過十萬丈,就會毫無作用了。
掌握魂力星辰的察戈,完全擁有勘破毒素的資格。
“陳老魔真的膽大心細。”
天穹藤不經意的一瞥陳平,不覺嘴角一牽。
這傢伙才金丹初期,就敢給察嶽下追蹤之物,簡直是喫了豹子膽一樣。
在場修士中,唯有吸收了敖無涯記憶的他最清楚,此毒是碧水凰鼠身邊的人寵所制。
“察戈道友,請容顧某說上幾句。”
眼見雙方的大戰一觸即發,顧思弦輕咳幾聲,抱拳道。
“廢話連篇,一切的陰謀詭計在我這都不奏效!”
察戈咧嘴一笑,雙鉤靈物當即出鞘,被其握於手裏。
這倒讓衆人看明白了。
察戈身體裏衍生的靈物竟和一雙翅膀似的,長在背部。
“祕境主謀之一是一株成精的六階靈植,我等外界生靈隕落後,屍體會被吸入空間裂縫,如果你我兩族冒然發起大戰,最終很可能兩敗俱傷,被暗中的邪異撿了大便宜。”
顧思弦不慌不忙,給察戈發了一道傳音。
聽罷,察戈微微一怔,和部落修士確認消息的真假後,眼珠滴溜溜的轉了數圈。
“把杜老鬼交出來,合作繼續。”
察戈舔舔嘴脣,獰笑間一指杜秦奕。
此人是無相陣宗的陣法宗師,曾經掌控陣法坑殺了數千名海族大軍。
海族的各大部落都對其恨得咬牙切齒。
察戈萬萬想不到,他剛一隻腳傳入空間裂縫,避開危機後,就正面遇見了杜秦奕。
無相陣宗的實力遠超察古部落。
平日,自然無太好的下手機會。
但在祕境裏,察戈卻沒有多少顧忌的直接開殺。
只不過杜秦奕的神通不俗,竟從他的手裏脫身,並且和人族金丹匯合於一處。
“人族一體,顧某絕不會賣友求安寧,察戈道友如此沒有誠意,何須再談下去!”
顧思弦大袖一揮,一臉的怒氣。
杜秦奕這些年在羣島監視深淵的變化。
使得兩人之間頗爲熟悉。
於公於私,他都不可能也不敢拋棄此人。
而另幾名金丹也很配合的出言反譏,壓根不考慮察戈的條件。
要知道,杜秦奕乃是上宗修士。
若賣掉他的消息泄露一絲,無相陣宗甚至不會放過在場的任何一人。
況且,異族的話向來不那麼可信。
“舔着一頭白眼狼,察某都爲你們感到悲哀。”
察戈詭異的一笑,道:“杜老鬼利用陣法搜出了爾等的氣息,才一路狂飛而來,其心當誅啊。”
此言一落,上官璽、姜陽、瞿香凝、鄺巡芝,包括陳平在內,臉色俱是不好了。
察戈雖是在挑撥離間,但杜秦奕的確有借板擋刀的嫌疑。
否則祕境範圍無邊無際,他怎麼會巧合至此的逃到藥園。
“人族和海族勢不兩立,察戈你莫枉費心機。”
恢復了幾分血色,杜秦奕頓時生龍活虎,冷聲大喝道。
羣島人族一直託庇在無相陣宗的麾下。
杜秦奕早料準顧思弦等人不敢出賣他。
“察戈道友,對付神芽纔是如今的首要大事。”
顧思弦再次出言點醒道。
他由衷的不想與海族開戰。
察戈一加入,形勢立馬急轉而下。
人族一方有三成勝算都是往樂觀方面推測的了。
“什麼狗屁蝕日神芽,察古部落宰了你們後一力解決了便是!”
察戈眼中黃芒四射,接着雙手一抖,兩根長達半丈的尖鉤猛然往下方狠狠一扔。
他從頭至尾就沒打算和人族協作。
逼迫顧思弦交出杜秦奕,只是爲了讓對方減員罷了。
既然這些傢伙堅定心思要護住杜秦奕,他當下再無耐心,搶先一步發起了攻擊。
察戈甫一動手,其餘幾名海族也當機立斷,從四個方向一擁而上。
“轟!”
那對雙鉤化爲兩股冷颼颼的白氣,直奔上官璽射去。
“該死!”
上官璽魂不附體的兩眼一瞪,慌忙在身側凝聚了數個護盾。
同時,一個碧綠色的茶壺從袖口飛出。
輕輕一倒,竟灑下一片水波流轉的光幕,把他牢牢裹住。
即便做了多重防禦,上官璽還是深深感到了絕望。
那雙鉤靈物裏蘊含的威能之可怕,足以轟殺任何一名金丹初期。
“上官師弟!”
見狀,姜陽一聲大喝,兩手一搓,憑空捏出一道十丈長的雷矛,遠遠的拋擲支援過去。
漫天的雷靈力霹靂狂閃,同樣威勢驚人。
但這體型大了十餘倍的雷矛,卻沒有阻止半息時間,就被雙鉤輕而易舉的穿透,化作虛無。
就在此時,一枚通體淡黃的印章從遠處飛來,直奔雙鉤迎去。
“砰!”
一聲悶響,兩者齊齊倒退飛回。
一層無形的衝擊波擴散而出,把衆人震的氣血翻湧。
“咦,你倒有點實力。”
察戈眉頭一挑,雙鉤重回背部。
他本想先偷襲秒掉一個最弱的,沒料到,中途被玄叱貔貅印抵擋了下來。
“一個不留!”
察戈冷冰冰的仰脖一笑,目露瘋狂,不管其他人,直接衝顧思弦殺去。
“陳某今日就以異族之血,祭我手中之劍!”
陳平躲在衆修身後,反手一拍,一柄潔白如雪,黑焰繚繞的靈劍自丹田衝出。
正是剛祭煉完成的凝玉火劍。
而他這句殺氣騰騰的話當然不是衝察戈挑釁。
火劍斬落的方向,是四階初期的察松。
五個海族裏,就屬此人最好欺負。
這種大混戰的局面下,他自是不會逞英雄。
金丹初期修士招架四階初期的海族。
外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陳道友,你的對手是察袁。”
忽然,一道威嚴且夾帶不容置疑意味的傳音徐徐飄來。
陳平肩膀一抖,差點氣的破口大罵。
顧思弦還真將他當做了大能弟子,竟把四階後期的察袁推給他對付。
一晃神的功夫,察松已被上官璽半途攔截。
只見上官璽舉袖一揮,從地下延伸出四面高高大大的土牆。
隨着上方一層光罩的出現,兩人的身影融入封閉的牆內,再也看之不清。
下一刻,兩族修士都主動或被動的找到了各自的對手。
顧思弦身爲金丹大修士,當仁不讓的擋住了察戈。
姜陽、瞿香凝則再次聯手,與察拓戰成了一團。
本來,以他們二人的神通肯定堅持不了多久。
但顧思弦在儲物戒一拍,一頭高達十五、六丈的褐色巨龜吞雲吐霧的顯現出來。
竟是一頭土屬性的四階上品傀儡。
實力猶在凰鼠之上!
那巨龜傀儡背殼一搖,無數根粗如水缸的土錐就破空射出,密密麻麻的砸向察拓。
“轟隆隆”
一陣爆裂聲後,土錐破裂所化的煙塵和察拓的大片魔火,在半空交織到了一起。
滾滾白氣驟然瀰漫整個天空。
看上去察拓雖輕鬆愜意,但短時間內拿兩人一傀的組合毫無辦法。
而相對棘手的察嶽,也遭遇了三人圍攻。
“敖無涯”、鄺巡芝、杜秦奕。
明面上,敖無涯和鄺巡芝根本不是察嶽的一合之敵。
可架不住杜秦奕的實力遠超同階。
只見他迅速捏爆了幾枚陣旗後,察嶽周圍藍白之光突然浮現。
一層淡藍色的水幕籠罩在了其四周。
接着,水幕上數道白光一閃。
幾頭透明的長角犀牛若隱若現,躍躍欲試的咆哮起來。
整個光幕中,一下變得潮溼陰冷。
察嶽一驚,不覺停下了遁光。
這杜秦奕竟不知不覺地佈置下了一座四級陣法!
在顧思弦的陣型調整下,人族一方並未顯現一擊即潰之相。
“好算計,不愧是攬月首修。”
凝玉火劍懸浮於頂,陳平心中冷笑不已。
顧思弦此舉,擺明是把壓力施加到了他的頭上。
如果他被察袁擊敗甚至誅殺,雙方的均勢將立即打破。
“今日一鳴驚人,殺他個血流成河!”
陳平眼中的狠辣一閃即逝,忽然間,身形向前飛射而去。
凝玉火劍一陣虛幻後,數百劍影煌煌林立,圍着周邊上下翻滾不停。
“金丹初期的小傢伙,居然有勇氣和我對戰?”
一見陳平猶如飛蛾撲火的主動衝來,察袁驚怒之餘,也不敢大意。
合臂一揮,兩片冰藍色的靈力飛襲一卷。
在他身邊形成了數十個和冰鏡一般的光滑護盾。
陳平所凝聚的劍氣根本無法近身其分毫。
自然談不上有多大的殺傷效果。
只能憑藉普通的威能,不停撞擊那些冰鏡。
“就這點本事?”
察袁自認測出了幾分虛實,不由自主的咧嘴狂笑起來。
偏僻海域出身的金丹初期罷了。
自己先前的謹慎,似乎有些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