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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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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臨淡淡的掃了洛玉一眼,而後便抬腿朝雲重樓外走去。

洛玉懷中的小靖嫣啼哭不止,可她根本來不及顧及小女兒,望着靖臨逐漸離去的背影,洛玉無措卻又慌亂的喊道:“靖臨、靖臨……”

靖臨無動於衷,離去的腳步既沒有加快,也沒有變慢,好像根本沒聽見一般。

洛玉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往外冒,話語間的哽咽聲更重,言語中甚至還流露出了一股濃濃的哀求:“靖臨,母後沒有不要你。”

靖臨依舊置若罔聞。

“靖臨,她是你妹妹……她是你妹妹啊!”洛玉近乎崩潰的朝着靖臨的背影聲嘶力竭的哭喊出了這句話,隨後又伴隨着小靖嫣受了驚嚇後更加洪亮的哭聲哽咽道,“母後沒有不要你,真的沒有……”

這次靖臨終於停下了腳步,而後在洛玉滿含期待的眼神中回了頭,但她回頭的方向卻不是洛玉所在的地方,而是看向了初雁,堅定卻又充滿了保護力的對初雁說道:“初雁!還愣着幹什麼?跟我走!”

長這麼大,靖臨第一次在初雁面前如此的強而有力的霸道。

經歷剛纔的一番變故,靖臨似乎已經全然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母後,所以在母後哭喊她的時候,靖臨的腦子裏卻只想着初雁以後該怎麼辦?

初伯伯突然性情大變,稱白玦爲主人,稱小狐狸白熙爲少主,並且對自己痛下殺手,還抱走了名義上爲伴讀童子,但實際上卻是爲了威脅與控制白玦而留在九重天當質子的小狐狸白熙,無論這些行爲是否出自他的本意,但九重天叛徒與白氏奸細的罪名必定是跑不了了。

現在初伯伯已經抱着小狐狸逃跑了,而初雁是他的兒子,會不會受到其父的牽連?算不會受到牽連,別人又會怎麼看待與對待他?

從現在開始,初雁在九重天的日子必定不好過,甚至會飽受煎熬。

但初雁是她的小護衛,是她罩着的人!或賞或罰都是她說了算!除了她之外誰都別想動初雁!一根頭髮絲都別想碰!

於是乎靖臨再次拿出了九重天小霸王的底氣,霸道的讓初雁跟着她走。

而此時的初雁正如在無邊又黑暗的大海中迷失了方向的孤舟一般,彷徨無助又迷茫,甚至還帶有幾分不知所措的絕望。

他不相信自己爹是叛徒,他們初氏神衛世代忠誠,保護神君一脈是與生俱來的使命,所以他堅信自己的爹一定不會背叛九重,一定不會背叛神君,他爹今天是被邪魔附體了纔會這般異常。

他親眼看到了爹與身體中的邪魔爭鬥,眼睜睜的看到了爹眼中的無奈與痛苦,可是有人會相信他嗎?他能夠爲自己的爹辯解麼?

整個九重天會怎麼看待他?靖臨又會怎樣看待他?

在初雁滿心惶恐忐忑的時候,靖臨這一句話如同救命繩索一般將他從無邊的黑暗大海中拉了出來,隨即他不假思索、毫不猶豫的朝着靖臨走了過去。

在初雁快要走到靖臨身旁的時候,身後的洛玉神後突然開口,語氣平淡的喊住了初雁。

“雁兒,你娘受傷了,我帶你去看她。”

靖臨對初雁毫無保留的信任,可洛玉做不到,所以她要讓初雁和靖臨分開。

她親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初衷重傷,至今生死未卜,親身經歷了幾乎痛失骨肉的噩夢,所以此時此刻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毫無保留的相信初氏。

即使初雁只是個孩子,她也不相信。

曾經靖淵是那樣毫無保留的信任神衛初衷,信任他像信任自己,結果卻換來了今日的背叛與幾乎奪命的一刀,可見人心與世事都是難預料的。

所以她不確定初雁是否會對靖臨造成威脅。

初雁瞬間僵在了原地,瞬間面無血色,緊咬雙脣,垂於兩側的雙拳下意識緊握。

娘受傷了,初雁是擔心的,可神後的言外之意,他也是明白的。

神後不信任他,懷疑他,所以纔會讓他和靖臨分開。

靖臨也聽出了洛玉的話外音,瞬間怒不可遏,終於回頭看向了她母後,目眥欲裂的朝洛玉喊道:“你憑什麼懷疑我的護衛?”

洛玉毫無觸動,而是冷靜的對靖臨說道:“你君父在宴席上被初衷偷襲以致重傷,當場昏迷不醒,至今生死不明。”

綿裏藏針一般,靖臨感覺自己用盡滿腔的怒火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而藏於棉花裏的繡花針猝不及防的在她的手上刺了一個小洞,這個小洞致使她的滿腔怒火瞬間爆破了,靖臨似乎聽見腦中“砰”的一聲巨響,將她這個人都震懵了,隨後所有的怒火在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錯愕。

君父被初伯伯偷襲,至今生死不明。

君父與生死不明這兩個詞聯繫在一起後,給靖臨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方纔順着初伯伯的長刀而低落下來的血,原來是君父的。

在這時,洛玉再次開口,語氣無比沉重與嚴厲:“你自己出去看看,此刻的雲重樓外又是何番景象?初衷所率三十萬神兵盡數叛變,在衆神毫無防備之際進攻九重,此時整個九重天早已兵荒馬亂,明天這個時候你還是不是九重太子都未知!”

洛玉將此時九重天的真實境況全部告訴了靖臨,她要讓她明白,此時的九重天危機四伏,不是她鬧脾氣感情用事的時候,一旦稍有差錯,便是全盤皆輸。

她不是不能信任初雁,而是不能不懷疑他。

此刻靖臨心中的震驚與錯愕在瞬間加劇,這時,她終於注意到了樓外傳來的廝殺吶喊、兵戈、法術轟鳴交擊之聲,連樓外傳入的空氣中,都瀰漫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恐懼與危機感瞬間包裹了靖臨。

原來初伯伯率領的三十萬神兵都叛變了……那他的凱旋又是怎樣一回事?陰謀麼?早計劃好了和白玦裏應外合背叛九重天麼?

這是初伯伯麼?還是那個平時和藹可親的初伯伯麼?他怎麼能和白玦這種陰險毒辣的狐狸爲伍禍亂九重?

感情上的衝擊來的太突然,一時間靖臨根本不能接受。

而初雁,更不能接受。

他心裏清楚自己的爹不是叛徒,他看到了爹的掙扎與痛苦,可是他無法言說,無法爲爹明辨,因爲已經無人信他。

神後的一番話已令他不堪重負,他已經不知該如何面對現實的所有。

懷疑與提防來的是如此的突然,他都還沒有做好準備,被貼上不忠之臣的標籤後所帶來的恐懼與悲傷已經悄然瀰漫心扉,除此之外,還有一股無形且無法言喻的憤怒和不甘摻雜心頭,無聲折磨着初雁的每一根神經與每一分理智。

從今往後,他便會被整個九重天認定爲叛徒之子,初氏的一切榮耀與驕傲會從即刻起灰飛煙滅,而他們世代秉承的忠心與對忠誠的矢志不渝會在今後被徹底推翻,甚至會成爲刺骨的諷刺與笑柄。

初氏的世代忠誠,到底是爲了什麼?

幾代人的堅守,卻在一夕破滅,是他們的忠誠不夠,還是被賦予的信任不夠?

這時初雁將目光投向了靖臨,而靖臨卻未再看初雁一眼。

連遭噩耗的靖臨此時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初雁了,方纔信誓旦旦的勇氣已經鼓不起來了。

在這時,雲重樓外卻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的吶喊廝殺法術轟鳴之聲在瞬間消失,仿若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得空氣都凝固了起來,雲重樓內三人同時緊張了起來,渾身汗毛豎起,抬首朝着雲重樓外的天際望去,此時的天際已然恢復清朗,再無硝煙與法器交擊時的刺目光芒。

樓外發生了怎樣的變故?是好還是壞?

在所有人噤若寒蟬的時候,紅木走廊內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和**聲。

三人不約而同的盯着走廊盡頭,連呼吸都停滯了,在三人期待卻又緊張的目光中,獨孤求醉手執長劍匆匆而來。

獨孤求醉此時的扮相頗爲狼狽,髮髻散亂,衣衫不整,隨身的酒葫蘆與手中的長劍上盡染鮮血,下巴上的灰白鬍子還被戰火燒光了一半,看來方纔是經歷了一場頗爲不易的廝殺。

看到毫髮無損的洛玉母女三人和初雁之後,獨孤求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而後灰眉倒豎、怒意十足的對着洛玉說道:“他奶奶的腿!初衷這逆賊不僅喫裏扒外投靠白玦,竟還勾結魔界!連帶着三十萬神兵盡數歸魔!”

獨孤求醉氣急之下口不擇言,畢竟初衷也是他教出來的徒弟,此番叛變差點毀了九重天,所以他心中自是火冒三丈,但“逆賊”這兩個字,卻直直的刺痛了初雁此刻無比敏感的神經。

而靖臨的眉頭也不自覺的蹙了起來,她也不喜歡用這個詞形容初伯伯。

這時洛玉急切的問道:“九重天此刻如何了?”

獨孤求醉憤然道:“差點被踏平了!”之後嘆了口氣,又詳盡解釋道,“初衷本是九重神衛,九重天的佈防與防禦陣法盡數由他安排,如今一叛變,九重天的機密盡數被敵軍掌控,相當於□□裸的暴露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況且那三十萬神兵本來是我們的人,偷襲又趕在神君生死未卜衆神毫無防備之際,進攻勢如破竹,先是破了九重天前崑崙山的防禦屏障,隨後直攻九重天大門,破了大門之後徑直殺入九重天,我方禦敵倉促,戰術又盡數被敵方掌控,死傷慘重。”隨後又長長的嘆了口氣,摸着自己的大肚子說道,“以一敵百之困境毫不爲過,老胖的這身肉,差點壯烈犧牲了!”

洛玉再問:“後來呢?後來如何解的困?”

獨孤老胖再次嘆了口氣:“不知初衷這小子是幡然悔悟了還是良心發現了,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下了撤兵令,九重天這纔沒被踏平。”隨後獨孤求醉看着洛玉,神情極其嚴肅的說道,“其實我並未看到撤兵令,而是看到了叛變那三十萬神兵在撤兵的那一刻,眉心全部閃現了黑氣。初衷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策反三十萬神兵盡數叛變。若不是出自真心,那便是被魔化了。”

抽魂去魄,魔氣注心,無意無識,只爲魔主所控。

所以獨孤求醉才得出初衷與魔界勾結的結論。

洛玉瞬間大怒:“他如何魔化三十萬神兵?”

獨孤求醉道:“除非他已墜入魔道,且魔性不低。”

洛玉氣極反笑:“十個月,整整十個月,他算悟性再高根基再深,有那個本事修成魔主麼?能在朝夕之間魔化三十萬神兵麼?”言畢洛玉面色一沉,怒視初雁,厲聲喝道,“初衷早已墜入魔道,身爲其子,你能不知?”

其實洛玉並非全然不信任初雁,也並非故意要給初雁難看,此時的言辭厲色只不過是想用自己的威壓震懾初雁,好讓初雁心頭有個怵及。

讓他知道害怕纔是好事,這樣對靖臨纔是最安全的。

但知道真相的初雁並未被震懾到,反而適得其反。

初雁面色蒼白,牙關緊咬渾身緊繃,屈辱與憤怒在瞬間湧上心頭,握緊的雙拳中指尖已深深嵌入掌心,使出渾身解數拼命剋制纔沒讓自己失控。

初雁知道敵方突然撤兵是因爲他爹突然醒了,用盡了自己的所有換來了片刻對身體的掌控,這片刻時間他捨棄了兒子,捨棄了妻子,捨棄了爲自己辯解的機會,唯一做出的事情是撤兵。

他爲九重天而被邪魔侵體,最終又犧牲所有救了九重天,而九重天帶給他的卻是無盡的詆譭與侮辱。

初雁不甘心。

初氏幾代的忠誠與堅守,到底是爲了什麼?他爹的犧牲與捨棄,又是爲了什麼?

爲了那不堪一擊的君臣信任麼?還是爲了這忘恩負義的九重天?

初雁茫然了,甚至開始怨恨了。

“我爹不是叛徒,不是賊人,他依舊忠於九重!是九重天對不起他!你們都對不起他!”

這句話如潮水般一遍又一遍的洗刷着初雁的理智,當潮水聚集到無法阻止,理智即將崩潰的時候,靖臨突然朝着洛玉怒氣十足的反駁道:“我的護衛,用不着你來質問!算初伯伯真的入魔,最先知道的也應該是君父!”言畢她又扭頭看向初雁,恨鐵不成鋼的喊道:“過來!杵那讓她罵你光榮是吧?她說你是個叛徒你是叛徒了?你是我的人,是不是叛徒我說了算!連你自己都不算!整個九重天除了我沒人動的了你!”

初雁怔了一下,抬頭對上了靖臨那黑亮黑亮的雙眸,莫名的,在一剎那間胸腔內所有的不甘憤恨與委屈竟然在瞬間消散了。

也是在那一瞬間初雁突然發現,自己或許真的是個叛徒,而且是大逆不道的叛徒,初家人世代的忠誠是爲了九重天,而他的忠誠從形成的那一天起,都是爲了一個人。

一個自己不該覬覦,不能惦記,不能名正言順的放在心上的小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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