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滿拿了房卡上樓,她刷開酒店的門,只見傳說中六位數打頭一晚的套房裏安安靜靜地只開着幾站過道的照明燈。
她站在門邊上,正對看到挑高誇張的屋子裏整面都是落地的玻璃窗,此刻黃浦江對岸旖旎的燈光就像是一副巨大的會動的畫卷,在她眼前鋪開。
和外面燈火的熱鬧相比,現代簡約裝修的房裏就顯得清淨了很多。
葉滿往前走,繞過玄關來看客廳,纔看到沈謙遇坐在那兒。
L型的長邊沙發裏,他一身黑衣地坐在那兒,屋子裏並沒有開主燈,只有那零星帶點冷色調的燈火纔敢悄悄地爬到他的西裝褲腿上。
他在抽菸,偌大的空間裏都能看到他青白色的煙霧,從他那張極爲凌厲的臉邊飄過,下一秒,又匿進無邊的黑暗裏。
葉滿進去的時候,他抬眼看她。
不同於以往,他這次掀開眼皮的一瞬間,葉滿像是在叢林裏的一隻麋鹿感受到了獅子的靠近而不由地脊背發抖。
是的,雖然他平日裏和她相處的時候大多溫和,神色上永遠是淡淡的,但她不能忘記,他依舊是隻獅子,它眯着眼睛睡覺看上去像一隻大貓一樣無害,但它的爪子,一爪子下來依舊能將獵物拍的粉身碎骨。
葉滿:“您,您怎麼不開燈。”
她說話間不由地有些磕巴。
沈謙遇沒直接回她這個話題,只是抬手去菸灰缸裏按着菸頭,原先猩紅色的火光一瞬間熄滅,空氣裏彷彿能聽到那種它來不及發出的尖叫。
“過來。”他手落在沙發邊上。
葉滿能聽到自己的平底牛皮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的輕微的碰撞聲。
她走到他身邊,他卻顯然是還不夠,拉她直接到他膝蓋上,手往她臀部一抬,她雙腿岔開坐。
葉滿頓時就感覺到了自己的危險,因爲他身上很多明顯的狀態已經表明瞭士兵已經做好了要戰鬥的準備。
但她坐在他腿上明顯感覺自己會比坐着的他要高一些。
“抱住我。”他在黑夜裏抬頭來找她的鼻尖,低低的聲音盤旋在他耳邊。
葉滿只得照做,她一低頭,近乎是要貼上他的脣,摩擦而過的冰冰涼涼預告着他又回到從前那個樣子。
她不知道沈謙遇爲什麼不高興了,但她知道這個時候她得哄他。她哄他其實也不是很難的是,她緩下聲來,叫他:“沈謙遇。”
從前叫一聲就會好的,但今天她從他依舊找住她頭往下的手勁上並沒有感受到他的放過。
他的脣就在她的脣邊,但他沒有貼上來,只是用這種冷涔涔的空氣潤着她,眼神幽暗地讓人看不清瞳仁,像是暗夜裏的吸血鬼。
他抬着頭看着她。
葉滿只能主動地去啄他一下。
但他依舊沒有動靜。
她有一點不太願意了,她要從他身上起開。
但下一秒,手被鎖進沙發裏,她整個人被他往下拽,她那條簡約的棉麻裙和他緞面的西裝材質之間像是存在着天然的吸引力。
黑和白在不明朗的燈火裏互相交融又互相割裂。
他扣住她下巴和脖頸之間的手微微用力,然後他吻上來,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洶湧。
葉滿下意識地去抓沙發,他卻抓過她的手,讓他直接抓着自己胸前的襯衣。
這下來的突然,葉滿驚呼一聲,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葉滿:“沈謙遇你......”
沈謙遇故意似的,沒動作,掀開眼皮問她:“怎麼不坐我的車回來?”
葉滿抿着嘴不語。
他腿抬了抬。
葉滿連忙着急:“是,是導演說要……………一起喫飯。”
“然後呢?”似乎是給她的獎勵一般,她說一點他的西裝褲與沙發有微小的摩擦。
葉滿眉頭蹙起,牙齒打顫:“如果去喫飯,我就......就回不來,就不能、不能陪你了。
他卻依舊輕鬆,像是鍛鍊的時候隨意和人交談一樣,語氣平靜地都沒有波瀾:“什麼時候我的人陪我喫飯要看他們的臉色了。
葉滿說不出話來,她的神思早就全然不在這事上了,眼下這種縱風掠火的撩撥讓她思緒混亂。
沈謙遇:“還是你想坐他的車?”
他說這下的時候極爲用力,葉滿“嘶”一聲,溼潤的眼睛對上他,發現他眼裏有質問和佔有,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沈謙遇是看到於老師送她回來了。
葉滿搖頭:“我們只是朋友。”
他卻不放過:“你喜歡他?”
葉滿有點疼:“沒有!”
沈謙遇:“你欣賞他。
葉滿回的慢了。
沈謙遇皺了皺眉頭,下一秒,毫無憐惜地把自己撤走。
葉滿沒緩過來,她在沙發上的手還是抖的。
她以爲她的懲罰到此爲止了,可下一秒,他直接撈過她。
她被他按在對着落地窗的沙發邊上。
她回頭帶着眼淚說:“沈謙遇,我不喜歡這樣。”
他骨節分明的手不由分說地摁住她的脊背,她的頭因此貼在沙發上,他繃緊眉頭對着她:“那你現在喜歡。”
沒的她選擇,她被迫承受。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被鐵串子串得從頭到尾的烤串,被架在炙熱灼人的火上烤得口乾舌燥。
雖然新的體驗其實沒有那麼不堪。
她在這種完全暴露自己的位置中感覺到的確是不一樣的感受,明明感受上來說也是更充分的,但她依舊對他的兇狠在意。
她最後累的不能起身,軟成一灘爛泥,她眼見身邊的人在高強度體力活動後依舊遊刃有餘地在那兒閒適地給自己到一杯兌了冰塊的威士忌,於是她瞪着雙還眼底泛着春水的眼睛罵他:“沈謙遇你菸酒不忌縱慾過度,你遲早完蛋。”
沈謙遇卻不惱,他身上原先帶有的慍氣不知是不是算發泄在她身上了,此刻整個人又恢復了從前的雅緻,只是兀自地還端着個圓底座的四方水晶玻璃杯,半條眉毛微微上揚,喝之際勾了勾脣角:“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葉滿翻了個身,背對他:“我可沒說讓你死。”
沈謙遇:“那看起來我對小滿老師還是有些利用價值的。”
葉滿又轉過身來瞪着他:“你這會叫我小滿老師了?”
沈謙遇眼神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腿上:“那我再來一次?”
葉滿跳起來:“你還不夠嘛!我今天可是哪哪都疼。”
沈謙遇:“誰讓你這麼不聽話的。”
葉滿:“我解釋了我們只是同事關係。”
“奧。”他拖長嗓音,“我可是看了不少你們的雙人剪輯。’
“是嗎?”葉滿默唸,“哪兒?”
沈謙遇乜她一眼:“我轉發給你看看?”
他的語氣底色裏帶着威脅。
葉滿縮回下巴:“不了。”
沈謙遇:“是我沒給你車還是沒找人去接你,你用得着跟他扯上關係。
葉滿不說話,按照沈謙遇的控制慾,最好是全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死光了他才能高興點。
“離他遠點。”沈謙遇出聲道
“還是??”威士忌杯和光潔的大理石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需要我出面?”
他出面的結果就是圈子裏再也沒有於庭霖這號人。
葉滿連忙說道:“我會自己處理好的。”
他像是對這個結果滿意,從沙發上起來兩步走到她面前,整個把她抱起來。
他抱她的一瞬間蹙了蹙眉頭:“是不是又沒好好喫飯?”
葉滿的手還搭在他肩頭的兩側,她此刻心不在焉,忽然就想到她下車前於庭霖和她說的那番話,他們後續有合作,還有感情線,這事棘手,但葉滿知道此刻一定不是說這個的好時候。
他明顯纔剛好一點。
“聽說爲了上次的事你還和人打起來了?”沈謙遇忽然話鋒一轉。
葉滿人還被他抱在懷裏,反應過來應該是上次和唐尹爾的事,她囑咐了小陶讓她不要說,但想來沈謙遇連有人剪她和於庭霖的cut都知道,這種事怎麼會不知道。
沈謙遇:“氣得你還搬出我的名頭來了?”
她雖沒有明說,但這的確是她第一次在這麼多藝人面前變相承認有他的存在。
葉滿:“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沈謙遇空着的手在那兒把葉滿的頭髮繞成一個圈:“那你這麻煩添的還是不夠大,我要不打聽,我都不知道有這事。
“要我說,你在圈子裏還是太過於低調,有我在,你怕他們做什麼,那些個什麼名字比樣貌還難讓人記住的藝人,誰敢說你一句,讓他們消失就行,何必還要忍讓這口氣。”
他總說的輕易,也不在乎除了她以外的人的前途,一句話就要決定人的生死。
他的話雖然是在維護她,但葉滿在那一瞬間忽然又感覺到他骨子裏的天然的傲慢,她知道他的傲慢是有資本的,但在慶幸自己是被他“看得上”的同時,又害怕自己那一天也變成他口中“名字比樣貌還要讓人難記住”的過江之鯽。
畢竟她和他不能長久。
她即便可以借他一時之勢目中無人,但依舊保證不了往後她落敗不是牆倒衆人推。
葉滿只是說:“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沈謙遇:“不見又有什麼關係,正好,你的合約快到期了,別和簡心合作了,去躍洋。以後有什麼資源對接給你也方便點,這兩天我讓躍洋的盛總來親自處理。”
葉滿很驚訝:“去躍洋?”
沈謙遇:“你覺得簡心能給你談到高於忌日刀這個角色的合約嗎?”
他說的直接,但的確是事實,躍洋是國內做的最好的經紀公司,出了很多頂流明星藝人,手上能對接到的資源比簡心好了不是一丁半點。
沈謙遇:“如果你覺得許意涵會給你造成什麼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查了,上次CUB的事是估計她做的,她和對方的造型師私交甚好,估摸着就是徇私借出來的。只不過沒有查到實際的證據,她又是我繼母的人,我一時不好動她,不過我和盛總
打過招呼了,一年內她的資源都挪給別人,人也回港城閉關拍攝了,一時間是抽不出功夫來了。
真的是她搞得鬼。葉滿心裏明白了幾分,這個事距離發生到現在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沈謙遇現在才查明白,那估計當時許意涵也是十分小心謹慎的。
不過這不是葉滿不願意去躍洋的原因。
葉滿:“可是躍洋之前不是縮緊了藝人的簽約量嗎?”
這事都上公司年報了,不僅葉滿知道,全天下都知道。上市公司所有信息都要披露,葉滿又在風口浪尖,這會兒她進去估計要弄得滿城風雨。
沈謙遇:“替一個人掉不就好了。”
葉滿:“誰?”
躍洋的藝人那基本上都是一線的。
沈謙遇:“誰都行。替一個最不賺錢的或者替一個事最多的?最不紅的?都無所謂。”
那就是隨便找一個人,然後葉滿擠掉她的位置。
被擠掉的人不知道是什麼個情況,不知道專業技術和葉滿比起來怎麼樣,商務變現能力和葉滿比起來怎麼樣。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把位置讓出來。
葉滿有些猶豫:“這………………會不會不太公平。”
沈謙遇卻毫無觸動,只是看着她,似笑非笑:
“賺錢的工具而已,要什麼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