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幽居裏,除了外圍住着華藥集團的研究組外,內圈其他人都隨着沙父沙母住在市區。
雲牀降落下來,半空中,衆人就看到湖邊的石階上,盤腿坐着一名年輕人。
那年輕人,長髮參差不齊地披着,盤腿的姿勢也很隨意,託着腮,似乎在打瞌睡,全身上下透着的隨興的意味,和自然宗的味道符合到了極點。
李織錦臉上浮起笑容:“這小子不錯呀。”
伍谷笑道:“看他的樣子,竟是入了定,三代中,這般隨意入定的,還是很少的。”
沙凌亦笑了起來,三代裏,伍陽伍輕芙早些年就開始練氣,又曾不止一次地服食靈氣點心,體質上來說最爲純淨,他們二人的性格接近父親,修行資質還算不錯,但是,他和李織錦的眼中,還是這個叫尹成的小子資質最佳,他性格最定,天生氣脈,極易入門。
如此看來,以後三代中第一人,就是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子了。
趙望開玩笑地用嫉妒的語氣道:“還是小七調教的功夫最好。”他的寶貝賈佳男還在上大學,只有假期才能跟在他身旁,而且,他清楚地知道,他和賈佳男都是一類人,在修行上,不可能和其他同門相比。心裏,雖然有點遺憾,但是自己的心中,世俗的更重一些,這是他成型的性格,沒辦法改變。既然選擇了自己的路,那麼就按自己的方式享受人生,不需要後悔和猶豫。
伍谷不好意思:“大師兄見笑了,佳男和阿冰他們不過是還沒開始正式訓練罷了。”
陸銳嗯嗯地點頭:“我們家阿冰那麼聰明,以後一定會成爲第二個伍師弟的。”伍谷現在是自然宗裏經濟上的一把手,他聰敏的數字頭腦,讓衆人驚讚不已。
“陸師兄,你是在誇阿冰還是在誇我呢?”伍谷失笑。
許是被空氣中的異常驚擾,尹成從入定狀態中醒來。一下子就看到一衆師叔和宗主,他驚喜交加地站起來:“宗主,,你們回來了!”
數年下來,尹成的個頭長得越發高了,臉上沒有了蒼白的顏色,散發着年輕人的紅潤光澤,清澈如水地眸光,淡定的神態。看上去就是個乾淨清爽的青年。
他的單耳耳聾症早已治癒,又得伍谷細心栽培,去了自閉的心態,無論是修行還是心理上,都在迅速成長起來。
“嗯,很不錯啊,小尹。看來你在修行上很努力。”沙凌笑眯眯地誇他,立時就讓靦腆的小夥子興奮地微紅了面龐。
伍谷心中溢起一抹欣慰。道:“好了,不要傻站着。去通知長老們吧。”
“是。”尹成這才反應過來,大聲應着,趕緊一路小跑着回屋打電話去了。
衆人說說笑笑,暫且散了。各自回了自己的屋舍。沙凌和冬天、兩位小花仙都住在主屋,伍家人和尹成住在楓林閒齋,趙望、陸銳和丹尼住盈水居,李織錦一人獨住在另一頭的碧篁園中。
雖然他們不常住紅塵幽居。但是幽居裏各人的別墅都保存得好好地,裏面纖塵不染,被子上還有着被太陽曬過的香味。
纖塵不染,是別墅外防禦陣的效果,而乾爽的被子,則顯然是被人常常拿出來翻曬的結果,不用說,這是尹成的功勞,衆人的心中越發滿意尹成地細心體貼,這個一度不曾引人注意的沉默地,此刻,卻令得他的長輩們印象大好。
各自打掃梳理一番,回到主屋,兩位小花仙恢復了本來地真面目,穿着柔軟舒服的棉質家居服,將煮好了的茶水奉上。
不多時,沙父沙母聞訊而來。
兩人看上去容貌未改,依舊是一對不到三十歲的夫妻,母親地氣色很好,面色嬌嫩光澤,容光煥發,父親的眼裏滿是柔軟的笑意。
沙凌心中微微一嘆,他們二個,過得很好,這就夠了,雖然他們的修爲沒有一絲一毫地長進,可是修行這種事情,端的要看個人,只要能過得幸福開心,修行怎麼樣,又有什麼關係?
捺下心頭掠過的一抹悵然和悲傷,沙凌上前迎接他們,伸臂輕輕抱住兩老:“我回來了。”
丁如芬笑斥:“你總算還記得回來,還道你都忘了要回家過年呢。”
“怎麼會。”沙凌嘻皮笑臉的,一分宗師的尊嚴都沒有,“來,讓我看看我們家的小寶貝。”
“貝貝,這是哥哥。”沙父抱着懷中的小傢伙,哄着她。
沙貝貝的大眼睛眨了眨,扭了扭圓潤潤的身體,張開粉嫩嫩的小嘴,奶聲奶氣地喊道:“哥哥,抱。”
“哈哈,小貝貝還記得我呢。”沙凌美滋滋地把妹妹抱過來,妹妹長大了不少,可是臉模子還是那樣,精緻得像畫裏的玉女一般,將來長大了,必然是個絕代的美人胚子。
一家人歡聚不提,過得兩日,沙父沙母又帶着貝貝回市區上課去了,趙望回國安報到,伍谷忙着整理這段時間金融市場上的信息,陸銳則回華藥集團忙碌,李織錦更是有一堆細瑣的事情等待處理,很快的,他踢了丹尼去道格拉斯家族公幹。
沙凌聳聳肩,悠閒地過了兩日後,帶着冬天背上登山包出了遠門。
直接去了海邊,飄蕩在無邊的海洋上,隨手做的水牀上,冬天安靜地趴在那裏,旁邊擱着沙凌的登山包,這張水牀做得有數十平米麪積,平穩異常,在風浪中微微地有節奏地起伏,令人昏昏欲睡。
冬天睜着一雙黑水晶般的眼睛,瞪着空中,像是完全不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沙凌柔和的聲音傳入他的耳際:“冬天,你看到的,是世界的另一種表現形式,顏色,波紋,線條,能量顆粒.乍看混沌複雜,可是更接近世界的本來”
沙凌用的神念共享,讓冬天分享了他的感官,初次見識到複雜無比的世界,讓冬天暈暈然地不知所以。
沙凌卻是很有耐心:“不要緊,海上這些天,你注意地看這世界,會發現很奇妙的東西”他提前讓冬天看到這一切,能感悟到多少,就看冬天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