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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章 瘋狂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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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精神在瞬間攀上了頂峯,葉重右手的兩指已經夾住了一柄飛刀,左手緩慢地旋轉着門鎖,做好了隨時擊發的準備,而郎先生腰間的佩槍亦已經擎在了手中。

“是郎先生嗎?”房間裏傳來一聲蒼老的平靜招呼,這讓葉重與郎先生齊齊愣了一下,交換了個眼神,葉重從郎先生的眼中看出了一絲不確定和驚喜,似乎認識這個聲音的主人。

郎先生朝葉重點了點頭,收起了槍,身體也放鬆了下來,臉上帶着喜悅地叫了起來:“是格列大師嗎?”

說着推門而入,葉重極快地將飛刀收好,緊跟着郎先生一同走進了房間,房間裏沒有開燈,月光透窗而入,卻把房間映得一片清亮,房間不大,而且陳設簡單,除了兩張牀外,只有一對靠窗而放的單人沙發,此時其中一把沙發上正端坐着一人。

這人面容蒼老,鬚髮花白,臉上的皮膚褶皺縱橫,看不出多大年紀,讓人過目不忘的是那雙渾濁的眼眸裏射出的明亮目光,深沉安詳得如同納木錯的湖水,讓人心神莫名其妙地舒緩,懶洋洋地生不出爭鬥之心。

這目光與自己的師傅十分相像,葉重想起剛纔郎先生的叫聲,便斷定眼前這位穿着普通藏族服裝的老人是位喇嘛。

葉重上下打量着老人,那位老人似有所覺地掃了一眼葉重,目光中沒有一絲煙火氣,卻讓葉重的心頭沒來由地猛震,彷彿在這老人的面前,自己變成了透明的一般。

這老和尚的道行很深啊!葉重暗暗思量着,他自小修習密宗的心法,對於自身心神的堅定程度葉重很有自信,沒想到這被這老和尚隨便地掃了兩眼後竟然心潮翻滾起來,連忙低垂眼簾不去看這老和尚的眼睛,屏息靜氣地低誦着:“唵,阿嘎尼,尼嘎尼,阿比拉......”他唸的是密宗的解衝煞咒。

反覆唸了幾次,葉重才覺得心神再次安寧了下來,心知這位老和尚方纔並非暗中對自己下手,而是自己看到了這位神行酷肖師傅的老者震撼下,自己的沒有守住心神。

“原來竟是同宗。”老和尚微笑着合什朝葉重點了點頭,“這位想來就是葉先生了吧?老僧格列,不知道您師承何處?”

葉重也依照了信徒的規矩,恭敬地朝老人行禮,和聲答道:“晚輩自小在崑崙山跟着師傅長大,師傅雖修行卻並不教我佛法,師傅說我與佛無緣卻與他有緣。”

“崑崙山?”老和尚喃喃重複了一句,眼睛裏射出了複雜難明的目光,雙手合什低低誦了幾句經文,抬頭望向葉重,“你師傅他現在?”

葉重的眼神黯淡了下來,神色黯然地回答:“多年前就已經坐化了。”

老和尚的目光閃動了一下,像黎明時隱去了光芒的星辰,微閉了眼睛用極低的聲音詠誦了片刻,葉重聽得出來他唸了一段往生經文,看這老和尚的反應似乎認識自己的師傅?葉重思忖着,可老和尚不說,他也不好無禮地追問。

一時間兩人之間生出了股抑鬱的氣氛,郎先生連忙走上來兩步爲葉重做介紹。

“鷹,這位是東吉寺的格列活佛,格列活佛多年前離寺遊歷,我已經有十多年沒見過您了哩!”郎先生後一句話卻是向格列活佛說的,見過禮後便親熱地握住了老活佛那隻如枯木般乾枯的手掌,動情地說道:“老活佛,這些年您好像一點也沒有改變啊。”

格列活佛微微一笑,“郎先生,你今日風采更勝當年,想必當年種種厄運已化爲他日你心性修煉上的助力,可喜可賀。”

郎先生抱拳向格列活佛打了個輯:“還要感謝當日活佛的點化,不求大圓滿,但願心無礙,呵呵,人生之理啊。”

格列活佛的目光分別掃過郎先生和葉重,面色肅穆地說道:“前日老和尚到了朗寧,得知了藏民傳說的黑崑崙神再次顯靈,一個十幾歲的娃娃差點便遭了手段,此次找上兩位檀越還有個不情之請。”

葉重和郎先生無聲地目光交流,都看出了對方心中的好奇,郎先生含笑說道:“老活佛這說哪裏話呢?您有什麼吩咐儘管交代就是了。”

“兩番遭遇,想必郎先生心中定然是萬分不甘,萬分好奇,只怕此次藏地重回,是已經做好了追查此事的決心......”格列活佛平靜地說道,一雙淡然卻堅定的眼睛盯住了郎先生。

郎先生猶豫了一下,葉重也沒想到這老和尚竟然如此睿智,對郎先生的瞭解也很準確,竟然只憑着表面的兩件事就推測出了他們此行的目的。

“我不瞞老活佛,的確是有這個想法。”郎先生咬了咬牙,實話實說道。

格列活佛似乎對郎先生的誠實很欣慰,欣然微笑着點了點頭:“請帶上老和尚吧。”說着格列活佛竟然站起身朝着郎先生和葉重彎腰鞠躬。

葉重和郎先生都是一驚,藏區佛教盛行,僧侶地位超然,尤其是格列活佛這樣的人物在藏民的心中簡直就是活神仙一樣的人物,而現在,這位地位尊崇的大喇嘛竟然朝着自己行這麼大的禮,怎麼能不叫二人大驚失色呢?

兩人分別搶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攙住了老活佛的胳膊,嘴裏叫嚷着“使不得”,便不讓格列活佛繼續下拜,兩相僵持中,葉重詫異地發現這位看起來風燭殘年的老和尚乾瘦的身體中竟然蘊藏着驚人的力量!葉重暗暗思忖着,這老和尚年輕時想必是個高手呢,就算如今單以力量論,只怕與自己也不相上下!

格列活佛畢竟年紀已大,在葉重和郎先生兩個正值壯年,身負武學之人的極力阻攔下,這個禮是沒辦法行完,老和尚也不堅持,笑呵呵地站直腰板坐回了沙發上。

格列活佛一雙明亮的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郎先生和葉重,等待着兩人的答覆。

葉重和郎先生面有難色地互相對方,這次的行動可不是旅遊,前路艱難、危險重重,格列活佛畢竟已經是個垂垂老者,若是答應他的要求和眼睜睜看着他去送死也沒什麼分別。

“上師,此去艱險,晚輩實在不忍心看您身涉險境......”葉重對這位和自己的師傅有着驚人的相似氣質的老人懷有一種難以訴說的親切,這句話倒是發自真心。

郎先生也連連點頭,同意葉重的說法。

格列活佛微笑着搖了搖頭,“十一年前,老和尚不懂,而今卻懂了,一身皮囊終歸於塵,心懷大慈悲,方能以身證道,和尚心中十幾年來一直不解,若果真是神,爲何折苦世人?若是僞神真魔,和尚自然不能再眼看着他惑亂於世。”

葉重聽着格列活佛的平靜的話語,知道這老和尚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郎先生苦着臉也是一籌莫展。(未完待續,預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如此很好,老和尚就在朗寧靜候了。”說完,格列活佛站起身,飄然而去。

剩下了郎先生和葉重兩人相視苦笑搖頭,這老和尚還真會耍賴,硬是將兩人詞窮當成了默許。

當晚葉重與郎先生直到凌晨才睡着,郎先生給葉重講了許多關於格列活佛的生平事蹟和傳說,這位活佛原本是西康大喇嘛寺的僧人,佛學精湛,卻名不見經傳,三十年前與薩迦寺諸古(化身)斯圖仁波坐而論佛九天九夜,事後大得斯圖仁波回寺閉關,閉關前對信徒和弟子如此評價格列喇嘛:“他的功德甚大,我所知道的,他統統都知道,以後你們可以向他請教。”

而斯圖仁波迄今仍在閉關,格列活佛卻因爲他的一句話成爲了藏邊小寺東吉寺的活佛,東吉寺不大,格列活佛精擅醫術,尤其是鍼灸,當年老登巴遇到怪事的時候,也曾經請他診治,格列活佛卻束手無策,那日之後,老和尚便不知所蹤,不時在各地出現,治病救人。

郎先生對這位心懷慈悲,修行高深的老和尚也是很敬佩的,只是自從退伍離開了西藏後,雖然也回來過幾次,每次都要去東吉寺看看,卻此次失望而返,沒想到格列活佛竟突然出現,甚至找到了這裏......

“郎大哥,難道你真準備讓老活佛跟我們去冒險?”葉重點上了一支菸卻並不吸,只夾在指間看着渺渺升騰的青煙問道。

郎先生吸了口煙,長長地吐出了口氣,煙氣四散飛逸,幽幽地說道:“你忍心拒絕這樣一位老人嗎?也許求仁得仁也是一種圓滿吧!”

第二天凌晨,葉重、郎先生和卓瑪三人便早早地收拾停當,套好了防寒服,各自揹着行囊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駐地,鑽進了停在駐地玩老c提供的那輛改裝車。

此時月已西沉,繁星隱退,只剩下固執的零星幾顆殘星奮力閃耀着,重重夜幕下,兩道極亮的車燈射出去很遠,郎先生出色的駕駛技術在這個時候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車子疾馳在戈壁上,極快地左扭右擺,間不容髮地躲避着地面上突起的石塊。

三個小時後,朝陽在地平線上掙扎着射出了第一縷如血光輝,如利劍般劃破了無邊的黑暗,朗寧已經遠遠在望,十幾座聚在一起的帳篷看上去像一小堆蘑菇。

郎先生將車子的速度提升到最快,低沉的轟鳴聲恍如一頭窮兇極惡的猛獸嘶吼,路的一邊是陡峭的黑色山崖,另一邊卻是波濤奔騰的大河,車子行駛的道路不過是被犛牛羣踩出來的一條寬約三米的坎坷硬地,坐在副駕駛位置的葉重看着外面疾馳而過的景物,這車子就像一匹脫了繮的野馬,似乎隨時都可能一頭扎進崖下十幾米深處的大河裏。

就算葉重對郎先生有着近乎崇拜的信賴,此時心中仍舊不免有些忐忑緊張,不敢說話打擾郎先生的注意力,通過觀後鏡不時觀察着卓瑪的反應。

坐在後排的卓瑪兩隻手死死地抓着把手固定身體,因爲過度用力,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一張本就很白皙的臉頰此時沒有半點的血色,緊緊地咬着的嘴脣透出青紫,眼睛緊閉着,卻不肯說一句膽怯的話。

雖然對卓瑪沒有什麼好感,但葉重也不得不對她的膽量感到佩服,雖然離開故鄉多年,可她的身上畢竟留着藏人豪放不羈、勇敢無畏的血液,葉重想到這裏,便有些暗暗惋惜。

距離朗寧還有裏許遠時,這時車子已經駛上了開闊地,在這一片闊達無邊的草場上,便是閉着眼睛也不用擔心翻車,葉重沒好氣地白了郎先生一眼,心想這一家子似乎都很瘋狂,至少在駕車方面是這樣的。

葉重本以爲郎夫人開汽車來已經夠瘋狂的了,沒想到她丈夫瘋狂起來簡直如同在開亡命賽車,有那麼一瞬間,葉重甚至回頭望了一眼以確定其實並沒有人在追自己這輛車。

“路寬了,你反倒慢下來了!”卓瑪長長地鬆了口氣,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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