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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往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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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家門還有是十幾米的時候,肖然便看到了那個他這一生最重要的女人的身影,即使已然年過四十,可是林曉亞仍然是一個美麗而優雅的女人,只是隨便往那兒一站,便能輕易吸引周圍人的目光,甚至讓人忘記她的年紀。

在肖然三歲的時候,他的父親便拋下了他和母親不見了,自此以後,無論是肖然還是林曉亞,都沒有再見過那個男人。直到現在,肖然還是無法理解,是什麼樣的原因可以讓那個叫作肖斌的男人拋棄自己的母親,一個幾乎可以說是完美的女人。

在肖然十二歲的時候,林曉亞帶着他來到了另一個男人的家中,這個男人是滬上甚至整個神州鼎鼎有名的富豪,在旁人的眼中,林曉亞和肖然母子是撿了個大便宜,以秦志國的家業,他完全可以娶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而不是一個年近四十並且帶着一個孩子的離異女子。

雖然外人議論紛紛,但是肖然卻知道秦志國確實非常愛自己的母親,即使當時他才十二歲。在他們住進了秦志國家中以後,他有一次偷偷聽到秦志國對一個好友解釋道:“年輕的女孩兒最多隻能作爲情人,但是若是需要一個妻子,這世上沒有人比曉亞更加合適。”

也許是愛屋及烏,秦志國對肖然也很不錯,幾乎就像是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秦志國有一個比肖然大六歲的兒子,當時正在國外讀書,每年大概會回來一個多月的樣子。不得不承認,秦晉是一個有着良好教養的年輕人,無論是對林曉亞還是肖然,這個少年的表現都絕對無可指摘,而在這個家中,除了自己的母親之外,肖然最親近的人應該便是秦晉了。

但是,無論秦志國對肖然有多好,他也一直都喊這個男人作秦叔叔,從不曾叫過一句爸爸,這種舉動在旁人眼中恐怕有些無情,幸好無論是秦志國還是秦晉,對此都毫不在意,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這個世界上除了肖然自己,恐怕就只有林曉亞知道肖然爲什麼要這樣做,雖然這個少年口上從來不說,但是從心底的感覺而言,他對那個拋棄了自己和母親的男人是極其厭惡的,那個人是自己父親的事實,讓肖然對爸爸這個稱呼也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厭惡感。故此對於他喜歡的秦志國,肖然情願用叔叔來稱呼,可惜這種原因無論是林曉亞還是肖然都不願意對別人說,旁人要誤會便由着他們去好了。

十多年的相依爲命,讓林曉亞和肖然這對母子之間關係比一般的家庭要更加親厚,從肖然上學開始,林曉亞便會每天在肖然快要到家的時候便立於門口,等着兒子回家,一句親切的問候,一個溫暖的擁抱,總會讓肖然打心底裏覺得溫暖而安全。

可是隨着年紀漸漸的長大,已然是一個少年的肖然漸漸開始對母親這樣的舉動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特別是旁別有外人的時候,少年總會很彆扭的從林曉亞的懷裏着掙脫出來,然後抱怨說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每當這個之後,林曉亞總會笑着放開兒子,偶爾還會取笑兩句,然後下一次繼續在門口等待着放學回來的兒子,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即使兒子的身高早已經超過了自己。

看着母親那熟悉的笑容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肖然心中的情感立時便像洪水一般撞擊着自己的心房,眼中的淚水立時便要奪眶而出,要不是不停的告誡着自己一定不要嚇着母親,這時的肖然恐怕已是淚流滿面。

站在門口的林曉亞本來正滿臉笑意的看着放學歸來的兒子,正準備給兒子一個例行的擁抱,順便欣賞一下肖然那臉紅紅的窘樣,一想到兒子那可愛的樣子,林曉亞便忍不住從心底笑出聲來,除了最親近的幾個人,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個外表看起來溫柔嫺靜的女子其實外向而活潑。滿心欣喜的林曉亞剛向前走了幾步,便突然發現了肖然那通紅的眼眶和那在眼眶中打着滾兒的淚珠,這一下可真是把她給嚇得不輕,不知道兒子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在大多數情況中,那些跟母親過於接近的男孩兒都會變得有些缺乏陽剛之氣,可是從小便和林曉亞相依爲命的肖然並沒有變成那樣的孩子,在那些相依爲命的日子裏,肖然看到了母親的堅強,母親的樂觀,林曉亞那種無論什麼時候都永遠不會放棄的性格對肖然的影響是巨大的,再加上林曉亞經常會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肖然說你長大了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媽媽哦,這種種的原因都使得肖然比一般的男孩兒要更加的堅強而富有責任感。從小到大,即使碰上天大的委屈,肖然都不會在母親面前流淚,所以當林曉亞看見肖然的神情時,便下意識的認爲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林曉亞有些着急的上前幾步,抬首看着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兒子,柔聲問道:“小然,出什麼事情了,跟媽媽說說,我相信沒有什麼事情是我們解決不了的。”

肖然輕輕的圈住母親的肩膀,微笑着搖了搖頭說道:“放心吧,媽,我沒事,只是突然覺得能在回家的時候看見你實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突然覺得很感動。”

林曉亞有些驚訝的打量着面前的兒子,突然撲哧一笑道:“小然,媽媽怎麼覺得你今天一下子好像長大了很多的樣子,不會是因爲今天要過生日了,所以就覺得自己已經是大人了吧?”

肖然笑着點了點頭,“是啊,我已經是大人了,所以呢,以後就由我來照顧媽媽吧。”

雖然肖然的樣子十分的認真,林曉亞卻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以後都由你照顧我嗎,我倒是很盼望着這一天的到來呢,不過呢,等什麼時候你能夠自己賺錢了,再說這件事好像比較有說服力,所以呢,我的兒子,就不要再玩什麼裝大人的遊戲了。”說着便不由分說地拉着一臉苦笑的肖然進了屋子。

肖然上樓放下自己的東西之後,便直接進了飯廳,只見一大桌豐盛的菜餚已經在那兒等着自己了,這裏大多數的菜都是林曉亞親手做的,本來以秦家的財力,那自然是想請幾個保姆就可以請幾個,但是肖然卻偏偏只喫的慣母親親手做的菜,所以大多數情況下家裏的一日三餐都還是由林曉亞親自動手的。

林曉亞曾經開玩笑似的對肖然說道:“兒子,像你這樣喫飯的話,要是哪一天媽媽死了,那你可不就要餓死了嗎?”

肖然滿臉不在乎的笑道:“那有什麼關係,要是媽媽死了,我也可以一起死啊,那不就又可以跟媽媽在一起了嗎?”

林曉亞笑着拍了拍肖然的頭,說他滿嘴胡說八道,那時尚且年幼的肖然並沒有看見媽媽轉過臉去時眼中閃過的淚光。

那一年,肖然年僅八歲。

年輕人站在門口看着母親在桌子邊佈置餐具,往常這個時候,他都會上前去幫忙,實際上只是很簡單的活兒,但是隻要能幫上母親一點,都會讓少年感到十分的高興。可是今天的肖然卻與往常有一些不同,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緊緊攥着拳頭,手心裏都是冷汗,因爲這個時刻實在讓他太熟悉了,那是一個他永遠無法忘懷的噩夢一般的時刻,是他生命中永遠的痛。

肖然看着林曉亞放下最後一雙筷子,微笑着向自己走來,一切都看起來是那麼的自然,就與平常一模一樣,這一刻,他真的想向上天祈禱,即使只是幻覺,也請讓不要讓那悲傷的時刻重演,他甚至願意爲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事實就是這樣的殘酷,當林曉亞臉上美麗的笑容在一瞬間逝去,就那麼毫無預兆的倒在了地上的時候,肖然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在瞬間崩塌,一切都變得支離破碎。看着林曉亞緊閉的雙眸,二十二歲的肖然仍然像個孩子一般在母親身邊放聲大哭,即使這個場景已經在他的夢中無數次重演。

家中的傭人看着突然倒下的女主人和在一旁哭的歇斯底裏的小少爺,都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但幸好有人及時反應了過來,打了急救電話,匆匆趕來的救護車纔將昏迷的林曉亞和一直抓着母親不鬆手的肖然送到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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