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地念出了這句話。可是,神並不會告訴她馬達在哪裏。容顏抓緊了拳頭,她一定要找到馬達,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她就絕不放棄。她對自己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裏。
當容顏回到了墓地大門口,看到出租車果然還在等着她。她坐進了車子,要求司機開往離這裏最近的一家醫院。
車子開過一片工廠區,然後進入一條寬闊的馬路,一座嶄新的醫院就坐落在路邊。車子剛在醫院裏停好,容顏就看到了停在旁邊的公安局牌照的車子。她立刻預感到什麼,跳下車子以後,就直衝到醫院門口的服務檯前,向一個護士問道:"請問急診室裏有沒有一個叫馬達的重傷病人?"
"馬達?"護士查了查記錄,然後點了點頭說,"是有一個叫馬達的,胸部槍傷,是被警察送來的。"
容顏的眼眶立刻熱了:"他怎麼樣了?"
"昨天一送進來就開始搶救了,現在被送進了危重病房,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謝謝。"
容顏離開服務檯,照着醫院的指示牌,向危重病房跑去。在轉過一條樓道以後,她看到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守在門口。
再往前走一步,就等於自投羅網。
但現在,她寧願付出任何代價。容顏快步向病房的門口跑去,門口的警察立刻伸出了手攔住了她。
"對不起,非醫護人員不能進去。"
容顏面對警察抬起了頭,先是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然後冷靜地說:"我就是你們千方百計所要尋找的人。"
警察奇怪地注視着她的臉,立刻想起了通緝令上容顏的照片。面對着自動送到他們面前的通緝犯,兩個年輕的警察顯然缺乏經驗,他們有些緊張地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從病房裏傳來了一個聲音:"門口是誰在說話?"
"是我,容顏。"
幾秒鐘以後,葉蕭急衝衝地從病房裏衝了出來。他看到容顏就靜靜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個尷尬的場面,三個警察,面對着一個被通緝的女犯,但誰都不敢輕舉妄動。葉蕭不想掏出手銬當中把她抓起來,何況這裏是醫院,病房裏還有一個危重的病人。
容顏卻說話了,她哽咽地說:"馬達還活着嗎?"
葉蕭點了點頭。
"我能看看他嗎?"她輕聲地問。
葉蕭想了想,然後閃到一邊,給容顏讓出一條進入病房的路。她走進病房,終於看到了躺在病牀上的馬達。
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
容顏小心地坐在了旁邊的一把椅子上。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下來,最後滑進了她的嘴裏,她忽然覺得,這淚水要比幾小時前的海水更加鹹澀。
馬達一動不動地躺在病牀上,表情很安詳。他戴着一張氧氣面罩,胸口纏滿了嚇人的繃帶,一排測量心跳和血壓的設備就放在牀頭。
葉蕭站在她的身後,看着這對深愛着的男女。現在,兩個通緝犯都已經落到了他的手心裏,但他卻一點都高興不出來,只是感到了一股更深的壓抑。他輕聲地對容顏說:"馬達已經脫離了危險。子彈鑲嵌在他的心室與肺葉之間的空隙裏,昨天晚上已經被醫生取出來了。這顆子彈只要再偏三毫米,他就肯定沒命了。"
"神確實在看着他。"容顏自言自語地說。
"不是神,而是一本書救了他。我們在他上衣左側的內袋裏,發現了一本綠皮的小書,子彈正好打穿了這本書。書本的阻力,使彈道略微偏離了一點點,否則子彈肯定會穿透他的心臟的。"
容顏點點頭說:"那是一本電碼本。"
病房裏又陷入了沉默之中。葉蕭還沒有帶走容顏,他看了看錶,決定再給容顏幾分鐘的時間。
忽然,馬達緊閉着的眼睛開始動了一下,緊接着嘴脣也嚅動了起來。
容顏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動,她把頭伏到了馬達的耳邊,輕聲地說:"馬達,我來了。"
馬達的嘴角又有了些變化,微微地向上翹了起來。葉蕭有了些緊張,但他沒有動,靜靜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幾秒鐘後,容顏輕輕地吻了馬達的嘴脣一下。
馬達睜開了眼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