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德挑了挑眉,不答反問:“你們之前去了英國?我記得在倫敦機場見過你和一位女士在一起。”
“的確是這樣。”拉爾夫坐在唯一的一個空座位上,雙腳微微晃盪。他歪頭看看小天狼星,說:“我知道了,你們是鄧布利多的人。”
小天狼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可以認爲我們代表鄧布利多。”維德問:“你們去倫敦幹什麼?”
“自然是尋求幫助,看看我現在的模樣,我連一個昏昏倒地都用不好。”
拉爾夫攤攤手,說:“我猜你們來這裏,其實也不是爲了找什麼失蹤的父親?說說你們的目的。
“恕我直言,現在需要幫助的人好像是你們。”維德道,“不如你先說一說,你在教堂下方發現了什麼?你不是親自去探查過嗎?”
“抱歉,有些事不是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可以理解的。”拉爾夫道,“我希望能跟鄧布利多面談。”
“不可能,鄧布利多教授現在有別的安排。”維德往椅子後面一靠,說,“如果你們認爲應該抱着祕密直到死亡,那就隨意吧!我的時間也很寶貴。”
他推開椅子起身,對小天狼星道:“我們走吧!”
小天狼星默不作聲地跟着站起來,兩人一起離開咖啡店,走出幾十米遠後,小天狼星才難掩震驚地說:
“怎麼回事?那個孩子是隱石堡的導師?難道他也像你和哈利那樣....……”
維德點點頭,低聲道:“應該是這樣沒錯,他被變小了,但依然保留了自己身爲成年人的記憶。”
“他是怎麼做到的?”小天狼星納悶地說,“我記得你被變小的時候,似乎只有孩童時期的記憶。
維德倒是並不奇怪。
他說:“時間粒子最初就是在那個所謂的隱石堡學院下方出現的,那裏或許就是科索沃的‘神祕事務司’。
“我曾經從那個麻瓜士兵的記憶中看到過,當初時間粒子噴發的時候混亂極了,有的靜止,有人被逆轉成嬰兒,還有人瞬間蒼老致死。”
小天狼星補充道:“這就是阿丹角那些失蹤的人的死因。”
“沒錯。”維德道,“但是把我和哈利變成幼童的金色水壺,卻是一個非常成熟的時間魔法器具,它在麻瓜手中都能輕鬆調控時間,也能使人毫無隱患地復原。”
“所以裂縫不是在美軍轟炸的時候纔出現的,它很早就已經在那所教堂的地下泄漏了氣息,所以他們把隱石堡建造在那裏,死死地守着這個祕密,甚至跟塞爾維亞魔法部的關係都不親近。”
小天狼星遠遠地眺望着那座麻瓜已經無法看見的教堂,聽到維德慢條斯理地分析着:
“隱石堡的巫師藉助魔法學院的名義,招收有天賦的巫師,研究時間的祕密,製造出一些可用的魔法器具。”
“拉爾夫對這種力量並不陌生,所以即使他的身體被迫變回孩子,他提前做的某些準備卻讓自己順利地保留了記憶和一部分魔法能力。”
“那我們不是更應該跟他們合作?”小天狼星道,“他們瞭解那個教堂底下的東西,也瞭解時間魔法,但我們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也好過被人誤導。”維德卻說,“因爲上一個跟你有同樣想法的,大概就是五年前轟炸阿丹角的美軍。”
“他們抓住了拉爾夫和他的學生,逼迫他說出教堂裏隱藏的祕密。拉爾夫假裝妥協,但他肯定隱瞞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消息,譬如他們是怎樣安全地從裂縫中竊取時間的力量………………”
這至關重要的一段記憶,維德並沒有從森那裏得到,大概是在涉及重要情報的時候,詹森這種普通士兵就被驅趕開了。
要不是從男孩的五官上,還有加茲門德的話裏察覺到端倪,維德也沒有想到,當初那個當衆自殺的老巫師,居然還活着。
他回想着那男孩營養不良的外表,以及隱隱透着輕視的眼神——
好像他和小天狼星是魔法部派出來的菜鳥職員,只有鄧布利多纔有跟他平等對話的資格。
他們已經淪落到連飯都喫不飽,不得不向外求援的境地了,卻依然還維持着某種沒來由的傲慢。
但哪怕是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維德也沒見他們露出這種讓人不爽的眼神來。
——維德完全忘了,此時此刻,他自己的確也是一副寒酸又平庸的外表,而小天狼星則是擁有一個凸起的啤酒肚和略微謝頂的腦袋。
他頓了頓,把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繼續道:
“他們大約是想要以此讓對方受到重創,給自己人爭取機會。但問題是,麻瓜士兵對魔法缺少瞭解,也缺少該有的敬畏......”
“或者說,在他們的眼中,讓時間倒轉幾分鐘,跟幻影移形,或者是把一隻茶杯變成老鼠同樣神奇,都是魔法的不同應用。”
“所以他們發現裂縫以後,貿然破壞了一些東西,導致那個原本十分穩定的世界裂縫突然就失控了。”
維德重新回顧詹森記憶中那幅混亂的場面,拉爾夫十分逼真的死亡表演,井噴般湧出來的金色粉塵,以及紛紛發生異變的麻瓜士兵。
混亂中,沒人在意地上的一具屍體。
於是拉爾夫趁機讓自己“復活”,帶人從教堂中逃脫,但是世界裂縫失控的強度出乎意料,他們自己也沒有完全倖免,拉爾夫變小,加茲門德手腳萎縮,或許還有其他人也受到了類似的傷害。
此後,他們再也無法進入教堂下的密室,又丟失了所有時間魔法器具,無法讓自己的身體復原,還要躲避來自美軍部隊的追捕,一羣人都過得苦哈哈的。
拉爾夫和帶着他乘坐飛機的那個女人都一臉菜色,加茲門德更是猶如行走的骷髏,都是這些人長時間資源匱乏、生存環境惡劣的證明。
至於“爲了死去的朋友探查教堂,導致身體發生異變”之類的鬼話,維德聽聽就算了,完全不信。
原因很簡單——這可是一個能讓鄧布利多都下落不明的地方,加茲門德有什麼了不起的能力,居然眼睛一閉一睜,無緣無故就從裏面出來了?
包括那位導師拉爾夫,倘若他還保留着能順利潛入教堂並離開的能力,他們也不會把日子過成那副模樣。
維德快速地輕聲說了自己的分析,小天狼星沒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認同了他的判斷。
在兩人穿過鎮子,踏上通往碉堡的小徑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等等!”
拉爾夫從後面小跑着趕過來,男孩跑得臉紅撲撲的,撐着膝蓋喘了會兒氣,才直起身體說:
“我知道了,就算鄧布利多沒來,我們也可以合作。爲了展現我的誠意,我們可以先幫你們做事......你們要找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