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談判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一天愜意而舒適的生活對於一國帝王來說彌足珍貴,傍晚時分,伴着夕陽,慕容楠與榮慧同乘一匹駿馬返回王宮。
這一路,榮慧明顯的感覺到身後的夫君很是焦慮不安,她忽然有種奇怪的念頭,倘若他沒有真的愛上自己,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左右爲難。
他應該娶昆國的公主姜喜,畢竟這關係到兩國的未來,不能任意妄爲。
二人各懷心事都沒有在說話,慕容楠的雙臂緊緊將身前的妻子禁錮,他從沒有那麼害怕失去她,更害怕將來會發生的事。
就在這複雜而矛盾的心態下,王城已經近在眼前,慕容楠看到城門外的一名將領頓時變了臉色。
那將領三十出頭的模樣,英武不凡,只是眉間頗有戾氣讓人難以接近,一見到國主和貴妃娘娘歸來,他蹙眉迎了上去爲他們牽馬。
“楊瀟,你在這裏做什麼?”慕容楠疑惑的發問。
“回稟國主,微臣已在此等了四個時辰,前線軍情緊急,請國主速速趕往軍營,左將軍,怕是不行了。”楊瀟剛毅的臉蔓上了愁雲慘淡的神情,他此次與左老將軍一同出徵,可誰也沒想到會遭到黎國伏擊。
榮慧看着夫君驟然發冷的面容,也意識到情況緊急,立刻下馬,示意楊瀟騎上自己的寶駒與慕容楠一同奔赴前營。
雖然覺得對不起愛妻,可慕容楠還是不得不掉轉馬頭策馬揚鞭絕塵而去。
榮慧站在城門前目送他離去的背影,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徑自走入宮門。
從前她聽過一句話,悔教夫婿覓封侯,大抵就說說的她現下的心境吧。
********************分割線**********************羽國前營慕容楠一掀開軍營的門簾,濃重的血腥味立刻撲鼻而來,將領們圍着牀榻都是哀默不語,榻上躺着一個人,不,那甚至已經不能被形容成是人。
周身全部皮開肉綻,手臂被齊骨削斷,只有一些筋肉還黏連着,下身腰部以下已經血肉模糊,慕容楠上前有些難以相信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就是昔日王兄慕容謙的恩師,左雲大將軍。
原本他不會遭此大難,因爲聽說王兄在羽國邊境被人劫走,這才自請領兵出徵誓要救回王兄。
誰都沒有想到,這樣一位忠義的老臣,會落得這般悽慘的下場。
所有人都哀痛不已,慕容楠也是一樣,他對左雲雖然沒有很深的情分,可一想到他是爲了王兄,心底也是說不出的酸楚難當。
就在此時,奇蹟發生了,原先一直昏迷不醒的左雲,奮力睜開了眼睛,他看到牀榻邊的慕容楠,張了張嘴好像是要說些什麼。
“你想說什麼?”年輕的君王俯身側耳傾聽,左雲的氣息微弱,全憑一股意志支撐着自己。
“救,救謙兒,他在,黎國。”
“孤知道了,你別再說話,好好休息,你會好起來的。”
聞言,左雲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奇怪的神情,他一把抓住慕容楠的手,雙目瞪得老大,有些可怖。
“沈,汐,沒有死,她,在黎國。她就是唔。”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左雲倒在榻上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但僅僅是這半句話,已經讓慕容楠心驚。
他說沈汐未死,這怎麼可能,她明明墜樓而亡,粉身碎骨了纔對,她沒有死,而且還去了黎國?
這實在荒誕之極,但左雲不是個會捕風捉影胡亂說話的人,他會這麼說定有緣由。
一國良將逝去總是件大事,慕容楠下令以護國公之禮將左雲下葬。
帶着心中的疑問,慕容楠啓程趕往昆國,他急切地想要知道沈汐究竟是死了,還是活着。
沒想到他的不請自來,倒是憑白看到了一處好戲。
宮人還未來得及通報,他就闖進了大殿,殿內的兩個人都對他這個不速之客怒目而視,他們之間的氣氛已經是劍拔弩張。
“抱歉,打擾到你們了吧。”慕容楠毫無誠意的道歉惹惱了一襲華妝的姜喜,她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舍妹無理,讓慕容國主見笑了。”姜斌尷尬一笑,抬手示意貼身常侍易泊爲慕容楠看座。
姜斌心裏也摸不透現在這個時候慕容楠突然到訪是爲了什麼事,他看上去面色憔悴像是爲什麼事所困擾。
“你來得正好,原本過些日子我也打算去羽國拜訪。有關聯姻之事,不知慕容國主考慮的怎麼樣了?”
雖然時機不對,可這個問題左右還是逃不過的,姜斌也不打算再拖延下去,他有自己的計劃,把姜喜嫁到羽國便是其中一環。
慕容楠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倒是以問代答。
“姜斌,你始終懸空着後位,爲的可是沈汐。”
這是個不得了的話題,姜斌的臉色變得陰冷萬分,這些年他盡力不去想,可午夜夢迴總也忘不了年幼時與她相處的情景,當時覺得恨她,厭她,如今卻覺得甘之如飴,恨不能讓時光倒流重回那段時光。
她雙手叉腰怒嗔自己的模樣那般可愛討喜,一副伶牙俐齒總能將自己說的有口難辯。
這輩子能夠有資格與他共掌江山的女人,除了沈汐再無他選,如果沒有她,他寧願永遠孤枕難眠。
看着姜斌變化莫測的臉,慕容楠已經得到了答案,他果真是比想象中更深愛着那個與衆不同,桀驁不馴的女子。
既然如此,爲何要生生將她逼到絕路,如果不是心灰意冷,肝腸寸斷,像她那樣堅強的人,怎會輕易求死。
不知,姜斌可曾後悔過自己的所作所爲,是否有那麼一刻,他想過放她自由。
慕容楠覺得自己也很可笑,他現在坐在這裏,想要與姜斌談判,而他唯一的籌碼就是沈汐。
“我想用一個祕密,交換昆、羽兩國正式的結盟,不以聯姻爲手段,只以諾書爲依憑,他日若誰違背諾言,必遭國破家亡。”
姜斌挑眉看着緩緩道來的慕容楠,覺得他真是莫名其妙。
“沈汐未死。”
原先的不屑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空曠的大殿迴盪着慕容楠的話語,格外清晰。
“你說什麼。”幾乎是一個箭步衝到了慕容楠身前,姜斌緊緊抓住身前男子的衣襟,心臟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我方纔潛入後陵,她的棺木裏,是空的。”慕容楠停頓了一下,“而且我在棺木裏發現了這個。”他從懷裏拿出一枚玉佩,此物正是當年沈汐跳樓扔還給慕容謙的玉溪承華佩。
任何話語都不足以形容姜斌現在的心情,她沒死,她竟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