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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你這是要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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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茶、軟榻,一法身金剛,一二八年華。TXT電子書下載**

其實不管從那個角度看來,這都是一個極其不協調,甚至會讓人感覺到星點錯luàn的詭異畫面。一次本該是隻包含了濃厚政治意圖的毫無人情味的來訪、待客就因爲王七步的這一習簡單的說話而變得多了些什麼其他的東西。比如新鮮的思想,比如看法的改變,比如司徒康寧的笑容中多了份像他名字一樣的康寧。

“司徒爺爺,今天過來我也沒帶什麼別的俗禮,就帶了一幅字來給您雅正。如果您老看着喜歡這字今天就直接留下了。但如果您老不喜歡,我就只能轉贈司徒老師了。我相信她是一定不會拒絕她學生的一片心意的。”王七步自身後chōu出卷軸,就半是調侃,半是客氣的說道。語調自然、帶着自嘲。是那種極難拿捏的,既不容易讓別人產生厭惡,又能充分的活躍氣氛的那種。

“哦?七步同學你這是再批評我眼界高,不體會別人的好心呢。我要是不收,還得讓我孫nv臊我這張老臉啊。”司徒康寧也放下身段,順着王七步的話跟着調笑。其實王七步會帶些什麼東西過來也是在他預料之中的。而自己也是一定要手下的。跟喜好無關,因爲這是一種姿態。說真的,如果現在有人跟他說,王七步所做的一切是沒有經過家大人的授意或者點撥的,司徒康寧是絕對不信的。畢竟之前這二十幾分鍾裏發生的一切,時刻都彰顯了事主對於政治的爛熟。手法之老道、流暢,是真的很難讓人與一個看看十七歲的少年聯繫在一起。

王七步笑着連稱“不敢。”然後便將卷軸在茶幾上打開。很隨意的,沒有刻意小心的樣子。這個舉動更讓司徒康寧認爲這個所謂的禮物跟他料想的一樣,只是一個形式了。但是,隨着卷軸打開大半,“幹戈”兩個字映入司徒康寧的視野,他才猛的愣住。直到卷軸完全打開,署名的出現,他纔將這份錯愕的愣住慢慢轉化爲釋然。嘆了口氣,問了一句不能說多恰當的話“這是大人的字?”

“嗯,三年前我看着老人家寫的。那個時候其實他已經有些拿不住大筆了。不然這幅字應該是中堂的。”王七步就道。話中帶着絲絲的悲悽。老人家生命最後的幾年,他是一根跟在身邊的。如今偉人已經辭世,太多的,是無從與人說起的感慨。又道“那一年閩浙爆出貪腐答案。老人家兩夜沒睡。我眼看着他趕走了好幾批求情的大家族長。”

“錢案?哎,閩浙太靠近發展前沿了。yòuhuò也太多。那幾個孩子都是大院長大的,離京的時候哪個不是根紅苗正的好小夥。誰想到幾年之後,卻落得這麼一個下場。我相信大人也是不忍心的。只是爲了國家的長治久安,他也是沒有辦法的。”接着王七步的話,司徒康寧就道。倒是沒有對案情的本身做更多的評價。畢竟一個是老人家也沒有傳閒話的習慣,二則是因爲他的兒子此時正在閩浙任省長。很多事情他也真的是不好多說。

“是啊。老人家晚年的時候一直在提的一是發展,二就是治貪。一些東南沿海省份談發展那是當仁不讓。但是貪-腐的現象確也是格外的嚴重。就像您剛剛說的那樣,歸根結底就是因爲yòuhuò太多。如今這幾年閩浙沒有再出現大的案子,司徒叔叔不僅勞苦而且功高啊。”不管是不是出於內心的真實想法,但這都是王七步必須要說的話。因爲是他先提及的閩浙大案,考慮的司徒採薇他爹目前的位置。他說這話一個是客氣,二也是講究瓜田李下。

“呵呵,滑頭的小傢伙。”司徒康寧就指着王七步笑罵。然後近乎突兀的像是自言自語了一句“總理的改革方案我還是很支持的。現在的貪-腐問題基本上是內因、外因各佔一半。外部的自然是那些商人的拉攏yòuhuò。而內部,因爲違規cào作的問題也是相當的嚴重。這個可就不是砍掉幾個紅頂腦殼殺jī儆猴所能解決的問題……”

“因爲都是猴子!”雖然有些不禮貌,但王七步還是接口道。

“哈哈哈。”司徒康寧先是大聲的笑,隨後卻慢慢的變成苦笑。道“總理有改革的決心,這是好事。需要政法方面的配合,你司徒爺爺也自然是責無旁貸。幾十歲的忍了,在怎麼樣也就是早死兩年。這些都沒有什麼。但是,現在的問題是那個爛攤子實在是太大了。我們可以上嘴chún下嘴chún一碰下道命令,但是基層的同志執行起來可就沒那麼輕鬆了。”

說到這,司徒康年用手撫mō着那兩個剛勁有力的鬥大自己,感慨也就越發的發自內心起來,跟王七步一樣,很多話,他是要找一個可以說的人來說一下的。

“就說錢案吧。到最後整個市的公安系統就一個分區局長沒爛,在案件審理期間老婆上街買菜還讓車給撞了。這樣的事兒是很讓基層的同志寒心的。不止是基層的同志,我聽了都憤怒、都寒心,但是我們又能做什麼呢?那些人要麼是本土官員,地頭蛇。要麼他們的父輩、祖輩就是我們一起革-命、一起工作多年的老戰友、老同事。對了,外面對這些人還有一個稱呼‘太-子黨’。我看就很恰當嘛。只是幹部也是人,也是會有親情的。哎,很多時候莫說砍腦殼,就是連基本抓捕工作都是阻礙重重啊。”

“可越是這樣,我們就越要加大力度打擊這些人不是嗎?甚至不惜砍幾個腦殼。有阻力也不要緊,基層的同志執行不了我就親自去。不然時間久了,這些人越來越猖獗不說,老百姓也會對我們黨慢慢失去信心的。幾十年前,老百姓哪怕自己餓着,也拿窩窩頭給紅軍喫。地主惡霸,貪官酷吏欺負老百姓,我們就革了那些人命來給老百姓出氣。可如今呢,我們喫香的喝辣的難道好意思拿窩頭給老百姓喫?難道我們能夠容許我們組織的其中一部分人變成當年的貪-官酷吏?所以我們必須改革開放,讓老百姓過上富足的好日子。我們也必須在改革的狠狠的打擊那些與民爭利,甚至欺負百姓的敗類。真的,司徒爺爺,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擁有全天下最好的老百姓嗎?他們要的不多。所以我們就算再難,也要給他們。”說道最後,王七步整個人的氣勢也不可控的隨之一變。凌厲,鋒芒,空氣中甚至都隱約夾雜進了細不可聞,但卻真實存在的血腥氣味。很早之前就已經說過了,對於自己兩輩子加一塊一共殺了多少人他自己都不記得了。所以,他的心裏住着一個真正從血樣地獄裏走出來的魔鬼、修羅。

“好,好啊。”這是司徒康寧在很短的時間裏第二次稱讚王七步了。這話中第一個好是因爲王七步的言論確實感染了他。第二個好則是因爲王七步灼人的氣勢。一個的話可是騙人,一個人的行爲同樣可以騙人。但是一個人不由自主散發出來的氣質是無論如何也騙不了人的。稍微沉默了一下,司徒康寧沉yín道“你能有這個想法。作爲一個就算是你長輩,我感到很欣慰。但是七步你要記住,很多事情你發現它是錯的,但是改正它的方法其實是有很多的。如果你衝動的去跟他硬碰。自己哪怕有一點損傷都是不值得,你的父親、你的爺爺,包括你司徒爺爺都不願意看到的。我們這些人都在爲這個國家的興旺而奮鬥,而你,就是我們的希望啊。”

王七步起身,又是一躬到底。而沙發上端坐的司徒康寧則是lù出了會心的笑意。

“書記。可以開飯了。”祕書小趙走過來對司徒康寧道。剛纔自家老闆和王七步說話的時候,他是避開了的。但是也並沒有走遠。只是安靜的等待客廳後面的mén廊裏隨時等候召喚。所以,二人的對話他是聽得一清二楚的。於是再看向王七步便有了一種恍然的感覺。這個還只是高中生的孩子怎能如此的妖孽?活了三十幾年的他自然知道改變一個人的看法是一件多難的事情。何況是改變一個大權在握、一生強勢的老人呢?同時,他也是知道想要得到老闆讚許是一件比之前那件更難的事情。不說一個十幾歲的高中生,就是說那些幾十歲的封疆大吏在老闆這也是罕有好評的。尤其是在看此時剛剛經歷了情緒的王七步,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汗máo倒立起來。好吧,還是那句話,一個人的氣質是不能騙人的。於是,這個一品大佬身邊的貼身祕書,不得不對面前的少年真心敬畏了起來。

“好好好。都是我老頭子纏着你說話。餓了吧,七步?”司徒康年客氣道。雖然是客氣,但是用的卻是主動攔下“責任”這種最**份,最低姿態的說話。

“哪裏的話。是司徒爺爺肯拿出時間教導七步,七步應該感jī您纔是啊。”王七步頷首,表現了恰如其分的受寵若驚。

“呵呵。教導可不敢當啊。再說採薇纔是你的老師,真要教育,那也是採薇的事情。”司徒康年像是在玩笑,像是另有其他複雜所指的說了這麼一句。王七步還好,謙卑的笑容在他的努力下保持不變,但同樣是聰明人的祕書小趙聽了卻明顯的僵了一下。不禁在心下狂吼,老闆你這是鬧哪樣啊!

“小趙啊。上樓叫採薇下來喫飯。她這個老師做的也不合格啊。自己的學生到家裏來了也不跟着招呼。”司徒康年吩咐,這句話也着實是第一句話的補充,就像是擔心王七步聽不懂一樣。有對王七步道“七步啊,來,我們先上桌。”

七步含笑應着。心下想着的卻也是和小趙同樣的話;書記,你這是要鬧哪樣啊。

司徒採薇下樓時,身上的職業裝已經變成了寬鬆的家居服,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她今天穿的是特意找出來的所有家居服中她最喜歡的那套。司徒康寧看到這一幕笑容更甚,招呼“採薇,快過來喫飯。”然後又對王七步道“七步你就放開了喫,我這沒有食不言寢不語什麼的規矩。你就跟在自己家裏一樣就好了。”

王七步應着。而在一遍shì候的小趙都已經麻木了。帶司徒採薇做到餐桌上時,晚餐纔算正式的開始。

王七步聽了司徒康寧的話,喫的沒有一點客氣。司徒採薇也在喫到一半時候,像是做了很長時間思想建設那樣,僵硬的給王七步夾了一塊jīròu。這個舉動王七步到沒覺得有多受寵若驚,給了一個傻笑後繼續猛造。但是卻給一遍喫飯,一遍密切注意着二人舉動的司徒康年看jī動了。是的,他沒看錯。自己那個男人勿近的愁人孫nv竟然給一個男生夾菜!

“小趙,拿酒。”四個字,乾淨有力。堪堪表達了司徒書記此刻jī動的心情。司徒採薇的病差不多是壓在老人心中最大的一塊石頭了。如今看樣子已經好了。他怎麼能不感到jī動?隨即又道“七步啊,你來點不?別跟我說什年紀麼還小,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在入朝鮮打鬼子了。”

“本來是很少喝的,但是難得司徒爺爺您有這個xìng質。就一定要喝了。對了,這次過來就拿個幅字,等下次。我拿五十年的茅臺過來。”王七步豪爽道。

而一聽王七步說五十年的茅臺,司徒康年就樂了,道“我要沒記錯的話,去年茅臺酒廠被盜的案子現在還在公安部掛着呢。人家可是讓你還酒呢?”這件事兒可是很多大佬們談了差不多一年的談資。而對於最大的犯罪嫌疑人王七步倒也沒有什麼非議,畢竟無傷大雅。而且王七步方面也是給酒廠做了補償的。

“呵呵,哎呀呀。我現在算是知道爲什麼那麼多案子都是因爲分贓不均破的了。而且他們今年學乖了,我聽說還買了大筆的保險。如果,嗯,我是說如果今年再丟,都已經趕上他們廠一半的產值了。”王七步倒也光棍。這一年來他第一次承認了這件事兒。

“去去去,別跟我說這個。我只管下次你來的時候手裏要拎着酒,不然我可不讓你進mé徒康寧就道。灰常的不負責任。

“爺爺,不許你讓七步去做不好的事情。尤其是當着我這個班主任的面。”隱約間聽出什麼的司徒採薇開飯後第一次開口道。

“呃,哈哈,你這個丫頭啊。”微微語塞的司徒康寧就無奈的笑道,當然,是人都知道這只是半句。至於後半句是什麼?看看司徒採薇那不自然的臉sè,就應該可以知道了。

祕書小趙拿來了酒杯,在司徒康寧和王七步面前擺上,倒滿。嘴裏還不忘叮囑自己老闆一句“書記,保健醫生說只能喝三杯。”

“呵呵,人老了,管着的人也多就多了。就跟小孩兒時候似的。來來來,七步。”司徒康寧說着端起來被子,喚王七步。

“司徒爺爺,七步祝您身體康健,萬事如意。”說着,王七步一口乾了三錢杯子裏的酒。酒不是很多,但是這個範兒得有。

“你也少喝一點,你纔多大?”眼見王七步又給自己蓄滿,司徒採薇第二次發出聲音。

“司徒爺爺剛纔也說他像我這個年紀都去北朝鮮打美國鬼子了。我喝兩杯有什麼啊?你就別管我了,自己多喫點啊。不知道自己很瘦嗎?呃,我的意思是說教學工作是很辛苦的,作爲你的學生當然希望你多多注意保養好身體了。”差點把時候說出來的王七步馬上補救。至於補救的效果,請同樣參見司徒採薇越發不自然的臉sè。

……

顛倒過來的家訪結束,王七步告辭,司徒康寧送至mén口,並叮囑司徒採薇送王七步出去。上車前,臉sè依舊不好看的司徒採薇有些責怪的說了句“你不該陪我爺爺喝那麼多酒的。我也會擔心他的身體不說,單說這下他的保健醫生該恨死你了。”

“沒關係。恨我的保健醫生多了。真不差你家的這一個。”這點王七步倒很看到開。從多少年前開始就讓京城的保健醫生談之sè變的存在,尤豈非làng得虛名的。

“那你喝了酒,開車沒事兒嗎?不然車就放這,我讓車送你回去吧。”因爲這話說出來的關係,那麼很明顯,上一句話就成了鋪墊。司徒採薇這樣說道。

“沒事兒的。我就開到大mén口,陳鋒他們已經等在那了。他們會幫我開的。”給了一個溫柔的笑容,王七步就道。

“那,那……”司徒採薇一時之間倒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根據她的xìng格以及王七步瞭解到的四維方式,想來她多半馬上會說出“路上小心”這樣的趕他走的潛臺詞吧。於是,料敵先機的王七步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他道“那不然這樣。”說着,王七步抱住司徒採薇,狠狠的親了下去。宣泄着他放縱的快感。而被親的司徒採薇則是很鬱悶,只要再一秒,她就可以說出嘴邊上那句“路上小心”的。這麼想着,這麼被wěn着……

在一九九八年第一次常委會議上,總理王yù才正式提出了發展與監管雙管齊下的意見,多少有些意外的得到了政法委書記司徒康寧支持。於是半數通過。敏銳的捕捉到了王yù才那個意外眼神,司徒康寧默默的嘆了口氣,心下想着的是到底還是低估了那個孩子。

會議結束之後,王yù才握住司徒康寧的手,道“謝謝了,司徒。”

而司徒康寧則是淡淡的搖了搖頭,道了一句“謝謝我的話,就快點讓你孫子把欠我的酒送來。我饞酒了,也想那個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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