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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千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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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已不是次做阿瑪了,鈕鈷祿氏的孩子都已經落地能行了,但眼見着他的孩子一個個出世,便忍不住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下來,似乎一直都是孤單一人,曾經默然守護的人們,不是長埋黃土,便是千裏難逢了。

最近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雖然看不到自己老去的表象,卻仍是阻擋不了日益疲憊難支的精神,旁人不查,心裏卻無比清明,已是過了仲夏的浮荷了。

從原先的極易驚醒,到而今的徹夜難眠,當八爺留宿在我房裏之時,我仍能睡幾個時辰,當他也不在時候,便總覺得周身寒涼,難以深眠。

“心兒”他面相清冷,眼裏透出點點無奈,我慌忙掩了失神之態,笑着說道:“葉婉華之事,你怎麼看?”

他也不再糾纏此惱人話題,擰眉思忖了一番說道:“也不知誰人做了這些惡事,似是衝着我來的,卻又未見他有進一步動作,葉婉華後來的這些行爲,也不見得是受人指使的,做事皆有居心者易猜,這般不着邊際之事還真有些琢磨不透。”

“此事有個關鍵突破口,便是誰帶你去的紅袖招,暗處之人要將葉婉華推至你身側,必須由你親自現,不然這一切不是白做了麼?”他只怔了半刻,便瞭然的說道:“是二哥。”

像紅袖招這種煙花之地,倒真的很得太子鍾愛。

“呵呵,原先我還想着如何將此事往他身上引呢,這會子倒見着他自個送上門來了!”心中暗喜,他卻有些顧忌,說道:“但是他再怎麼糊塗,做事情也不可能毫無目的啊,平白將這個女子逼到我身邊來,卻又沒有任何動作,到底所謂何事?再說日去葉婉華家時候,他也不在,又如何得知我欲尋此女子呢?”

不等我開口解釋,他便匆忙補充道:“那日隨我一同打探的不是高毋庸,而是府裏另一位隨從,名叫林海!”

“此人怕是深得爺的信任吧?不然這等隱祕之事也由得他隨同?”他顯然已經察覺此人甚爲不妥,頓時有了怒意:“我向來慣用自小跟着我的隨從,他八歲就跟着我了,原來竟是二哥派來的奸細!好在平日裏都是高毋庸照料,我見他多嘴多舌,也不敢多使喚,不然我這苦心經營十餘年的謀劃,不得毀在他身上了!”

“爺曾經告訴過林海,外出尋的是我妹妹?”猶記太子對我出現是毫無準備的,若他知道便更該提防了,做戲做的那般真實的,定然是個高手了。

“沒有,自然是沒有的,我僅同他去過一次,僅是那次而已。而且你的畫像,都是我貼身保管的,爲免泄露,每到一戶人家,都是單獨給當家人看的。”聽他這般解釋,我方有些明白了胤礽的計謀。細緻梳理一遍,便可知道其中曲折。

胤礽從林海那邊得到消息,四爺遍尋民間女子,神祕難測,舉止詭異怕爲人知,許是有些祕密不可對人言明,他雖不知隱情,卻也知道對此謹慎處事的四弟來說,此次怕是他唯一的機會。於是便順水推舟:先是殺了葉婉華雙親,逼迫莫小將葉婉華賣至指定的青樓紅袖招,而自己便負責將四爺引致紅袖招,裝作故人巧遇,四爺自然求之不得,將其贖身買出,帶在身側,另一方面又想着在適當時候逼迫莫小將四爺殺害她全家之事告知葉婉華,便能藉着葉婉華之手,除了胤禛,即便不能傷到胤禛,也能攪的他雞犬不寧,無力同他周旋。而這般曲折迂迴的劇情,任誰也不會將此事與他扯上關係,他自能任風雨飄搖,獨坐釣魚臺了。

但我的出現更加豐盈了他的計劃,後來關係大白天下之後,衆人皆知葉婉華與我的關係,他知道胤禛苦心相尋的是我妹妹,頓時大感時機成熟,在我一出現時候便將莫小尋來,戳破“事實”,本以爲葉婉華的父母亦是我的父母,姐妹兩必定同仇敵愾出手對四爺不利,但怎麼也未想到這個妹妹乃是四爺尋來假冒的,而四爺本就因爲她是冒充之人,便一直有心查探她,怕她對我吐出實情,卻不想現了她處處與我作對,更是對她時時堤防,以致她絲毫沒有近身謀害的機會卻只能瘋狂的將憤恨泄在我身上。

如此複雜之事,非細緻思慮妥當是不會成功的,只是這複雜事情的深層他並未看透而已,生此事之時,索額圖猶健在人間,若無他的指點,胤礽單人怕也不會有此堤防胤禛之心,也唯有索額圖這隻老狐狸,方有居安思危之念,安排此事之時,正是胤禛壓住蒙古之事,不上稟朝廷的時候,索額圖怕是懼怕蒙古的失誤,給太子帶來致命的打擊,人心思變,誰都不能擔保胤禛能永遠終於太子,所以才早早便埋下了這筆。

高,實在是高!雖然索額圖已無奈垂死於我腳下,卻不可否認,他是個很出色的陰謀家。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將自己所想和盤告知四爺,他靜聽了許久方纔話:“心兒似親身經歷此事一般,經你一說,似乎整個事情便能竄起來了。”

“既然爺也認爲此事過程便是如此,那麼我們便得猜度胤礽下一步欲走何棋,要先他動而動,先他行而行,方能抓住制勝之機。”他贊同的點了點頭,又說道:“但此事仍有一位關鍵人物。”

“莫小!”我兩異口同聲的說道,相視而笑之後又是一陣沉默,若莫小真的在整個事情之中起着至關重要的竄連作用,那麼此刻他恐怕已經是兇多吉少了。

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太子逼迫莫小前來京城污衊四爺之時,莫小的妹妹定然尚在人間的,並不是他所說的妹妹被殺,因憤而來。不然也起不到威逼的作用,但此刻到底是否已遭毒手,卻又是一個未解之謎了。

怎樣才能將太子將蒙黑的情景之中,拉至光天白日,怎樣才能將他的昭然惡行,以不可遏制的勢頭,瞬間傳遍朝野,廣佈民間而又不露痕跡,着實需要一番思量。

沉默了我與四爺雖然深諳權道,卻一時間都想不出一個兩全之策,也僅能採取最後一招了:誘敵之計!

回府時候已經月上梢頭,府外螢火一片,我牽着馬兒在清冷的街道徜徉許久,都想不出一個令他好過一點的說辭。

轉角之時便已瞧見府門前那兩高掛着的巨大燈籠,小福子在門口哆嗦着來回小跑,一見我的身影便跑上前來說道:“福晉,您可回來了,可把爺急死了!”

“怎麼,爺出去尋我了?”愧疚雖漫漫溢了一路,更多的卻是心虛感觸,內心深處,我還是不願同他分享我與四爺之事。

“哦,那倒沒有,只是爺吩咐奴才找了府裏最亮的燈籠掛門口了。也能讓福晉看清楚了路。”他討好的說道。

不知爲何,明明不願見他爲我焦灼難定,但當從別人口中得知他的憂心僅是照亮府前那方寸之地的時候,心裏又忍不住的失落了起來。

“福晉,您披上鬥篷吧,這會兒功夫,爺也沒時間顧慮福晉您了啊!他方纔還在這轉悠呢,但府裏管家說李福晉要生產了,他便火急火燎的走了。”小福子恐是看出了我的不悅,詳盡的解釋道。

聞此本該釋然的我,卻只覺得更沉重的壓抑,他將有嫡子了而這個兒子卻是全然與我沒有關係的,我與他,明明是夫妻的名分,本該廝守之人,卻如同兩條平行線一般,各自都有着各自的生活。

他急切的想走入我的生活,卻只能望着滿目的荊棘,邁不開步子。

“你回去歇着吧,我去李福晉那瞧瞧。”不知在他看來,我這副模樣是否有些淒涼,但卻委實不願讓人見到我這般狼狽模樣,收斂了心神,幽定的邁着步子。

等我踏及府院西屋之時,新生嬰孩的哭聲已經嘹亮了許久,我依着圍牆一側的原型弓門,不敢再邁進一步,怕令我瞧見的,又是如針扎心的場景。

別人都有家了,原本我以爲這世上不管他人如何待我,我仍有一份牽扯不斷的親情,仍有一段綿延可繼的責任,但是頃刻間,我似乎已經一無所有了。

“心兒。”不知何時,八爺已經站在了我面前,燈光下他狹長的身影,遮住了我瘦小孱弱的身姿,卻掩不住面上點點淚光,不若細雨,卻是擾心一片。

他提起袖子輕輕來回的抹乾了我的淚,嘶啞的說道:“我答應你,這是唯一一個我與別的女子的孩子。”

我撲進他的懷裏,肆無忌憚的大聲哭嚷起來,我甚至都未與他同過房,他卻仍這般義無反顧的作出承諾,明知康熙看種子嗣,明知康熙重視聯姻。

漸漸覺得他的胸膛僵硬,帶着淚眼迷茫回望,方瞧見郭絡羅氏面色蒼白的站在身後。

“唯一一個你與別的女子的孩子,那麼我呢?”一貫氣勢凜人的郭絡羅氏,說話卻已帶上了抽泣的語調。

“你!你說過你不會同我爭,你說過你們結合僅是形勢所逼!你說過的,你可還記得!”她狹長的手指直直的指着我,卻似化成了一把利刃,直直**了八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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