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破陣(上)
彌香山就是彌悠的一切,那裏是唯一可以保護幻貓世代傳承下去的地方。彌悠眼中的綠色最深濃,這代表生生不息的顏色,是她煥彩琉璃目的基調。
彌悠是無憶崇拜的對象,彌悠是她的祖輩,血管裏流淌着彌系幻貓最爲純正的血。她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像彌悠一樣,承擔起守護彌香山的責任。讓這種美好又脆弱的生物,可以繼續在這個樂園裏無憂無慮的生存。
前提就是,要不斷的變強。
但是現在,她處在彌悠的幻陣裏……她們走到了對立的方向。這並不是彌悠的錯,也不是她安無憶的錯。
正如她不能看着喑落在這幻陣裏消亡一樣,彌悠也無法放棄自己最初最堅持的責任。
“從內部破壞彌香山,或者正是啓動了幻景天的變化。彌香山是山主必須要保護的,這是她的底限。”無憶低聲說,“若這裏仍是彌香山的某一處,那麼山主一定在山中。她是幻陣最強的力源,如果找到了她……”
“那這些行人,也許是幻貓囉?只是我們看起來像是普通人?”夜星雪說着,“我試過,殺掉這裏的人,一切還是不會改變。”
“肯定不是彌香山的普通百姓。我們的五感已經不可信任,殺了自然是鮮血淋漓屍身也不可能變出別的什麼東西來。普通障目的幻術會如此,但幻景天不會還有一點我最清楚,山主是不會把我們困在大批毫無抵抗力的平民中間。”
她會犧牲少數,比如無憶,比如棲南,比如香慕飛……但不會把大羣毫無反抗能力的幻貓用來當幻術的墊基。
“那要怎麼找?”夜星雪說着拐進了一間客棧,想起來真是可笑,明知這裏的一切都是虛幻,但偏還得花真金白銀來應付這些假東西。有時豔陽有時落雨,紅日當紅,夜風簌簌,毫無破綻的極至真實
雖然是毛毛雨,但潮溼感一會便蒙了一身,還是客棧裏好些。小二來殷勤的招呼,各色菜品應有盡有,但幾個人此時又怎麼可能喫的下?誰知道吞下去的是什麼東西?
只拿錢開了個雅室,乾坐着。若不知處於幻中還好,美夢惡夢好歹懵懵懂懂。但這種感覺更難受,明明四週一團和氣,呼吸也無不順暢。但又覺得無時無刻不被窺伺掠奪,心情自然再不可能開朗。
“要找她的話……一種是讓辛然出來”喑落眉毛微動,低聲說道。靈魂不受異象侵擾,不會被這種已經完全嗅辨不出的香氣迷惑。
但是,辛然是被拘控五百年的生魂。她很容易就靈散於空,再無痕跡……根本不可能帶着他們出了彌香山界。
“辛然做不到的,彌香山四周佈滿靈元陣法,不僅僅是幻術。這些陣法對魂體的傷害很大……”無憶說着,眼睛看向了喑落。
喑落的心霎時沉了下去,他想到了一點,但他剛要開口無憶已經將話說出來:“我可以嘗試聚香丹。”
融合香腺與丹田之靈,凝聚身體的異香而產生的香丹。是稀世奇珍,是所有修魔妖怪夢寐以求的至寶。也是修行幻術仙法者的催陣力源
當着夜星雪說出來,讓喑落拒絕也不能夠。喑落的心裏,有什麼東西裂了開來,劈裏叭啦的碎了一地。
夜星雪眯了眼睛,香丹?的確是定神良藥,但於她或者喑落已經都不需了。難道要憑這個找彌悠?
她突然明白過來,幻貓是血親通婚追溯根源,祖宗就那麼幾個。純正的一支,血緣非常非常近比如,安無憶和彌悠
通血之契,彌悠是得了夜星雪的煞血,從而增強了肉體的強悍度,才能強逆靈轉達到靈逼入瞳的地步。煥彩琉璃目,是開幻景天的前提
“那你還等什麼?”夜星雪的話讓喑落霎時怒從心起。他一把攥住無憶的手:“她是我娘子,我不打算出去了,就在這裏做夢好了。”
“你瘋了?”夜星雪揚起了眉,冷冷的看着他。
“瘋的是你吧?”喑落冷笑,“是誰把彌悠引到這個局裏的?你幫她的忙,讓她的幻術推至頂尖。她感激你才讓你在彌香山出入你借玄靈四氣作法,根本就是跟我父親爲敵,你恨他……”
“你給我閉嘴”夜星雪的聲音並不高揚,但一雙眼變得漆黑如墨,緊緊盯着喑落,“你的煞血本就比靈源深厚,上天已經替你劃分了歸屬,你就該認命。我絕不允許我的兒子,留在人間當個凡妖”
“休想。”喑落吐出兩個字,直直的對上她的眼睛。
“那就不用說了。”夜星雪輕輕哼了一聲,指尖已經勃出氣來。喑落早就防着,二話不說手指一動,指尖彈出風縛來。無憶跟他離的太近,幾乎沒有反應就已經讓捆個結結實實,下一刻喑落已經如一道煙般拎着無憶便奪窗而逃。
跟夜星雪動手,力量漸被幻陣吸收,之前他已經因此折損了不少。喑落就算氣的要爆炸,也沒衝動到這一步。因此,他找準了時機,先把無憶捆成個糉子讓她半點氣用不得,接着便直接跑路。
夜星雪自然不肯放過,在身後緊追不放。喑落連衝無憶發飈的工夫都沒有,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只顧足下生風。
無憶是故意說出來的,不說喑落也能想到,別看夜星雪跟彌悠關係不錯。但對於幻貓的瞭解,夜星雪並不如他。一旦喑落想到這一點,那無憶根本不可能有半點機會實施。但說了出來,提醒了夜星雪就不同了。
“放了我,只要拿了香丹……”
“甩了她,咱們就在這裏過日子。”喑落已經懶的跟她生氣了,幻景或者現實,又有什麼分別?雷霆還在做夢,那樣不挺好?接着跟辛然過日子,那段五十年的美好仍在持續。
浮生本就是一場夢,爲什麼一定要出去?
借她的香丹出去,那跟之前的三百年有什麼不同?不,更淒涼,至少那時還有一絲希望
風馳電掣,搖曳的都是破碎。母子情他是沒感受過,父子情裏力量充斥,讓這份溫情挾雜了太多水份。安無憶,她是至死都不明白呢自以爲是的認爲是爲了他好,卻總要讓他的心四分五裂。
“你總說我不信你,你也壓根兒沒信過我一次。”無憶讓他挾着,悶悶的說,“單心幻貓又怎麼樣,我……”
“我不想讓你再回原重修。”喑落已經抖開了煙翼,那團團的風煙讓他與風快融成一體。身後團團煙雲,想甩開夜星雪也不容易。
“我不會忘記你的……就算過日子,也不該在這裏。”無憶看着他,“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這麼做對吧?”
喑落哼着:“別想再把我甩掉了……”
“我不會,這一次有連嬰血咒的是我們”無憶忽然眼睛彎彎,帶出一絲彌宛般的狡黠來。這回,算不算成功的在他心上種了蠱呢?隨着他的心蔓延而交融,從此再也分不開
她又怎麼捨得死,又如何放的開?
喑落一愣,突然反應過來。爲了甩掉夜星雪,打開了風煙之翅。聚風果然速度非凡,但他忘記了。那種着連嬰血咒的心臟,融匯在他的身體裏她的力量,會隨着他的勃發或者壓抑。或增或減
表面仍受風縛的控制,內裏靈源已經相匯
就像彌宛早就與她合二爲一,她開始耍心眼子了
瞬間強烈的光便湧進了眼底,刺得他的靈魂快像祖先一樣燒灼起來。撲鼻的香氣就以一種勢不可擋的趨勢噴薄。香彌之處,周遭的環境已經有了變化,扭曲復又融合。夜星雪猛撲而上,但不是向着喑落,而是向着那扭曲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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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時間不太穩定,大家隔幾天來看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