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計脫(下)
金枝聽了也不是很在意,隨便訓了兩句便罷,讓雲端看好他別再撒出去惹事生非。而無憶則很不以爲然,護短之意十分明顯。
她的那點事,跟來的這幫子豈有不知的?敵我尚未分明,只仗着景喑落仍然如此囂張。不但不收斂半分,還任由亮亮無能鼠輩打擾諸人的汲養。沒準兒根本就是她故意,支使那鼠精來這裏裹亂的。
如此一來矛盾越加激化,加之喑落又避而不出來主持公道,使得人人看無憶都雙眼噴火。
亮亮壓根也沒老實兩日,至八月初一,亮亮眼見沒人真整治他,賊膽大壯,趁雲端汲氣練功的時候又跑到靈涯谷黑煞子午駐兵之地去了,黑煞蛇的鎖靈之術十分的高強,未近二裏半,就被靈氣戳得跟個小篩子一樣。
靈罩有異,子午當然要派人查探。原本黑煞族的人就深忌雲端,如今再見仍是亮亮攪事,黑煞子午忍無可忍,嫌亮亮觸了他的靈界害他白使人跑來跑去,一腳把亮亮給踹到河溝裏去泡了大半天。
當日傍晚雲端尋來,一見黑煞族人,言語不合又激起族內舊恨來,差點因此動起了手,虧的金枝趕來在旁相攔纔算勉強罷休。
但這次亮亮就沒那麼幸運了,一口氣上不來快蹬了腿兒。
無憶得知大怒,二話不說和雲端衝入靈涯谷尋黑煞子午的晦氣,靈涯谷大亂,引得黑煞子午出了九首森羅。
事情由此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喑落練功被中斷,臉色蒼白難看至極的出來處理,安無憶和雲端被關了禁閉,始作甬者亮亮被扔出了初雲山界。
亮亮被扔出去了,喑落和無憶也就跟着出去了。藏在含有裂空陣的坤草袋裏,裂空陣阻隔了一切可探之息。
亮亮無足輕重,初雲山滴水不漏的防禦陣線終於因此打開了突破口。
無憶現在被關禁閉不需要露面示人,只消聚一顆含香靈珠讓暗伏株可以感應,短時不會被發覺。
喑落煞靈合一,將煞血含靈放在天刃峯頂穴,也可以暫時麻痹極爲敏感的暗伏株。而且他現在元神孱弱,練功中斷露面的時候,他的狀態衆人都是親見的,復歸閉關,數日不出也屬正常。
只要暫時瞞過暗伏株的探靈之力,出了初雲山,他們就算天高雲闊。
“難怪你同意亮亮跟着來這裏。”無憶瞟一眼他掌心裏的小鼯鼠,尾巴都無力的耷拉着,一圈圈的花紋都顯得格外虛弱似的。
打從在書院裏,安無憶和亮亮白癡貓鼠隊的大名就遠揚。用書院那幫人的話說,無憶是憑着一副可愛相才得以混入景華峯的。至於亮亮更不要說了,完全就是因無憶的裙帶關係才能留在白錦院。
如今來了初雲山,亮亮一切不安定的行爲就理所當然的成爲無憶暗中指使,是她意圖在內胡攪蠻纏,以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再加上一個一向與黑煞族不合,甚至曾經助過亂黨的舒雲端。幾天的工夫,便足以讓他們對這三人深惡痛絕。
正是利用了他們這樣的心理,纔可以找到離山的機會。
但是,亮亮可算是遭足了罪。他靈力不濟,用歸元丹露可以讓他的自愈力加倍,但人形如今就撐不住了。而且歸元丹露當初無憶剛入景華峯的時候也喫過一次,調轉全身靈力行走自愈,那疼痛的滋味兒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
喑落低聲說:“想瞞過暗伏株,只有這一個辦法。”原本龍淮的確是打算過來的,但是他們兩人的關係帝尊是萬不會放心的,金枝沒帶原身也是因此。龍溪與喑落幾乎沒有任何交情可言,他帶的人都是他的親黨。
帝尊的確很瞭解喑落,但喑落更加的瞭解他,知道該如何打消他的疑慮。
將帝尊所忌憚的有可能成爲強援的人支使開來,跟來的金枝因離原身太遠已經不能盡出其力,雲端與黑煞一族有舊怨,亮亮毫無力量可言,這樣喑落與無憶留在初雲山裏也無妨了。
“等他醒過來,要先把他……”無憶的話沒說完,亮亮已經閉着眼睛有氣無力的開口:“我幫你這個忙,可不是要跟你分道揚鑣。”
他蜷了蜷身子,眼睛微微擠開一條縫:“想丟下我?”
“沒~”無憶和喑落同時瞅着掌心上的小毛團,竟渾身一凜異口同聲的說。說完兩人都愣了了下,互看着彼此。
亮亮沒再說話,他也沒力氣再巴拉巴拉的說一堆了。
喑落重新把他揣回到懷裏,看着無憶的表情,突然微微一笑。無憶被他的笑容吸引,怔恍了眼。要做這個決定,真的太難了。
“他們很快會發現的,到時金枝和雲端怎麼辦?”
“在百裏明月的眼中,金枝是個不可獲缺的重要人物。”喑落伸手攬過她來,握着她的手說,“龍淮當初選擇雲端,只是單純的被他的潛力吸引。慕向雨其實很會看人,他也很瞭解龍淮。我讓他們來,就是知道他們在雲頂的價值。在這個時候,雲頂絕不可能自削己力。”
“我離開,於雲端各妖族而言其實是巴不得的,不願意我走的只有景鷂族的罷了。”喑落微微的眯了眼睛,“我的力量是禍源!”
他伸手摸摸無憶的臉,垂眼看着她,感謝她能做這樣的決定。拋開心中的那些紛亂混雜,送死也好,甚至被迷入幻境終生也罷。至少從現在開始,他所要解決的,只有他和無憶之間的問題了。不需要再考慮雲頂,不用揹負那些重壓,不再顧慮各家關係。
“彌香山可出不可入,我當時出來,便是在臨淵海的三吉島上。但棲南出來的時候,則是在冥鏡海的西境。”
“幻景天也許是一種虛空陣法。出來的人,都經歷了虛空跳轉。”
“棲南可以復返,是因彌香山爲他打開了徑口。至於我們……”無憶指尖挾了點力,雲梭像一隻真正的穿雲巨鳥,只憑着心意自由的飛翔。目的地究竟在何方都不是那麼重要。
“或者我們現在已經進了他們的監視範圍,他們在看我是不是帶了人來。”喑落坦然,“五海有雲頂的駐兵,空海嚴密。有時我真的很好奇,幻景天究竟是什麼樣的密術,可以將一座山掩藏了這麼多年完全不被發覺。”
兩人正說着,忽然眼皆是一凝。一片濃雲之間,憑空裂出了一個口子!
無憶指尖一抖,心霎時提到了嗓子眼。但更快的,喑落握住了她縱氣的手指,只輕輕的一捏。雲梭便毫不猶豫的一頭紮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