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誓言
金身坐化之後,自體仍包含一部份靈力。千百年來與山精地氣相融轉變。從而在山腹之中形成大水潭。無憶和雲端飲了那裏的水,從而被那靈力接受。
因此一開始,縱然雲端打開罡氣,仍沒有受到任何的攻擊。他們以‘水’爲媒,才能身帶異氣仍可以接近金身。散開自己的罡氣,投身到具化成水的靈團之中。就會不知不覺接受那裏的靈力,換句話說,就是兩人因飲了那裏的‘水’,從而得到了意外的財富。
但後來的變故,連喑落也覺得有些詫異。兩個大活人下去都無妨,那雲端就算散出一點靈力也不可能有那樣的後果。
前思後想之下,便只得一個結論:他們離的太近,讓昊天界的空冥龍炎真君有所感應。於是以神通借體之術把他們推出去。
但若是那樣,爲何不除之而後快,省得泄露了金身的祕密呢?
喑落思忖,神情有些許凝重。倒讓無憶莫明有點心驚肉跳,本來她沒什麼不妥的感覺。反倒覺得靈力厚沉更有一種舒暢感,身體輕的完全感覺不到些許負累。便是這粥食下腹,也絕無半點濁氣滋生。
“應該沒什麼事吧?我也沒覺得哪不對勁。”無憶小心翼翼的問,“我們都不是故意要吸那裏的靈氣的,若她託夢來尋我的話……”
喑落樂了。鬆了手道:“用不着害怕。你可想好要往哪處去了?”
無憶點頭:“我準備去幽爪,明天往幽爪院去交名冊。就算正式歸入悠山族下了。”她說着,忽然想起一事,“帝尊不是說要加試麼?他會試我什麼,招法、陣法、還是妖體之力?”
“忠誠。”喑落看着她,手臂一伸將她抱過來,撫着她的臉頰道,“滴血入靈珠臺,是每一個正式加入雲頂諸妖的外來散妖要做的事。但對於你……他會以神嘯天風灌注你的元神,然後會讓你發誓。一旦你違背誓言,天風斷魂就會啓動。是跟隨意識種進神魂的靈法,破壞的不僅僅是肉身。”
“因爲我跟你在一處?他纔會對我格外不放心?”無憶大驚,心裏一陣陣的犯悸痛,“這算什麼加試?”
滴血入靈珠臺已經表示效忠雲頂,靈珠汲收靈血,相當於給人打上烙印,便是以後背離也無地可藏。
但光這般還不夠,神嘯天風是景鷂一族的天賦,各中演化出多少術法無憶當然不是很清楚,但在雲頂七年也知道,這種天賦相當的霸道。
之前從喑落給她掌心所下的通靈符咒便能知道,大約這種天賦多爲感應神魂,再從而加以破敗。根本不是平時意義上的風靈之力。
既然對她如此不放心,何必還要同意他們在一起?這不是賭命搏力的問題,帝尊壓根就是拿這個束她一輩子!
“這樣一來,那豈不是我連不滿都不能有?哪有這樣試人的?”無憶越想越氣堵,跳下來站在喑落面前。“怕我想起來了回彌香山?還是怕我以後……”
“你不願意?”喑落支着肘掀起眼皮看着她,見她那副越加僵硬的臉。
無憶怔怔的看着他,不願意現在掉頭就走,以後他怎麼樣跟她沒關係。反正她已經學會了如果導氣引力,四元之基慢慢習最終靠的還是自己的悟性與勤力。
但是,捨得嗎?
同意了,那成了什麼了?自己苦苦修練所爲何來?
情感果然讓人軟弱,但又擺脫不得。
無憶盯着喑落,一眨不眨眼。心突跳的難受,讓她有種窒息感。她一直覺得,認識他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他不會以愛爲理由讓她束手束腳,縱然他憂患重重,她也一點也不覺得在他身邊很危險。相反的,她覺得很安全。
帝尊這一招真狠吶,同意了,以後命就在他手裏。不同意,就說明對他們不夠忠誠。
她不過只是想保持現狀罷了,不要拆散他們讓她一直可以在他身邊修練。就算他永遠只是她追逐的力量目標,但至少於心裏他們很接近。
長久的靜默,無憶艱澀的開口:“發什麼樣的誓?不能與雲頂爲敵,還是說不能對不起你們景鷂一族?”這樣好不公平。若是帝尊先來尋她的麻煩呢?若是帝尊有一日煩她了,嫌她呆在這裏礙眼了,也不能反抗?
無憶咬牙切齒,瞪圓了眼說:“我只發一個誓,別的不發,他不同意就拉倒!”
她一向愛憎分明,她承認她因情而牽,她喜歡與大人在一處便在一處,不管別人如何看待。她願意爲此付出代價,但不代表她就要成爲帝尊座下所有景鷂族的奴隸。若讓她發那種什麼看到景鷂族人就不能怎麼怎麼樣的破誓,死也不要發。
“我已經告訴你了天風斷魂的厲害,你也願意發誓麼?”喑落愣了,“你打算發什麼誓?”
“不管日後如何,我都不會與你爲敵。”無憶道。
喑落有些怔忡:“絕不會與我爲敵?”
“對。”無憶吸了一口氣,她願意入悠山爲雲頂效忠,滴血靈珠臺以表示此時的心境。但她也同樣有原則,不代表無條件成爲雲頂的刀斧。她喜歡與大人在一起,發誓也可以,但她能遵守的只有一樣,就是絕不會與景喑落爲敵。感情最是瞬息萬變,但不管感情如何變遷,利害如何衝突。她絕對相信的一點就是,她是不會把他當成敵人的。
“你的反應總讓人很意外。”喑落眼中略過一絲戲笑,見無憶那副越來越僵的表情,“你當我死的麼?你把我看成什麼了,要用這種方法來拴你的心不成?”
無憶語噎,喃喃道:“那你說這個……”
“事實啊,我不答應,他肯定要對你不利的。這是他一貫的方法。簡單又直接。他有十成把握,你聽了必然要嚇跑。”
無憶怔愣了一會,突然指着他:“哦~你試我!”
“那倒沒有。”喑落笑,抓住她的手指重新把她拽過來,“你自己聽完便發呆,我當然就好奇你會說出什麼來。不與我爲敵?什麼邏輯?來日我若想宰了你呢,你也甘願受死不成?”
“跑不算違誓。”無憶瞥他一眼,“便你要殺我,我打不過你,也只有跑的份。”
“他是我爹,我跟他炮筒對炮筒有什麼意思?”喑落的下巴抵上她的肩,氣息弄得她脖頸發癢,“他對接近我們的異族都抱持懷疑態度,他一直堅信沒有人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
“試出來的忠誠,也讓人心裏不舒服。沒意思!”無憶搖頭道,“也許他是帝尊,纔會這樣想的多。若是我,纔不會如此。”
喑落笑着揉揉她的頭,無憶接着道:“你將來與赤棲清芷成親,也要用這方子控制她不成?怕她沾了你們的便宜再反過來打你們?”
“我不會跟她成親的。”喑落伸手扳過她的臉,“你要記得。有些時候感情不能分。”
“不能麼?”無憶看着他,“我生不出帶神授天賦的孩子。而且我是幻貓,搞不好會生怪獸。”
“你還沒生怎麼知道?要不要生一個來看看?”喑落眼中跳出一簇小火苗。她今天纔剛回來呢。
“自然知道,妖體真身都不同。不知是貓身鳥頭,還是鳥身貓頭。或者是貓身帶翅膀??”無憶浮想聯翩,一時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喑落,“而且有些族類,便是婚配了也生不出孩子來。靈血相背,終生難……”
話沒說完,嘴脣已經讓他封住,她的想像力有時真的很豐富的,讓他也有些心馳難耐。他落地人胎,以無憶現在的靈力。腹育人胎也是十之八九。妖體真身會如何?與其想想,不如真生出來一個看看纔好!
有神嘯天風如何,沒有又如何?他不打算將感情一分八瓣哪裏能拆的如此清楚?便是她此時不解也無妨,至少於她心裏,他永遠不是敵人!
……………………
無憶早起往漠雲峯幽爪院遞交了文冊,刺出靈血交給院首幽汲萬。
幽汲萬得知安無憶願意加入幽爪十分的高興,她現在的靈階實在難分是歸靈還是歸元,但其靈源澤厚,彷彿源源不絕可用。氣走周身,罡氣若有似無。與當年初試場上的半人半貓可謂是脫胎換骨。
當年便對她的敏捷與犀利十分的看好,若非景大人搶了先,他必要與利成和那個老妖怪一爭到底的。想不到兜兜轉轉七年過去,這人還是歸到他的門下了。讓他如何不開懷?
幽爪族是悠山族盟下的一支,悠山以樹妖爲主要支系,幽爪族只算附庸。但因掌管三十六院之一,又在幾百年來不斷吞併小部貓妖,讓幽爪也連年壯大起來。幽爪共有妖衆三十於萬,全是各類貓妖。幽藍山爲幽氏貓妖的發源地,也是幽爪族當中的貴族。
幽爪族中,歸靈階以上的貓妖約有八萬多,但歸元以上的只有不到兩千,天命階的沒有。至於其他的二十來萬,基本上都是靈階平平不擅攻鬥,於是便承擔了大量的平常勞務,分出各行各業,如蓄養煥靈獸,改造地勢以及挖掘靈石。
幽爪院現有在職官員執務者八百多人,從歸靈階到歸元階不等,主要管理的就是往來各附屬地的使者。幽爪院從來沒有弟子可以從泛海之中脫穎,各系妖族能力強的太多,因此分到的汲養之地不算太多。
如今無憶加入,而且她又很躍躍欲試想在泛海一展身手,更因她與景華峯的關係,讓幽汲萬覺得這次泛海十分有希望可以揚眉吐氣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