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 準備
無憶以前隔峯相望。見絕頂峯有如尖刀裂刺入雲，看似很近卻霧渺渺難見真形。當年沐東山廣開山門，吸引各方小妖數十萬計，經過初試，正賽以及最後排名賽，首位的小妖曾獲准前往雲頂上宮，得到面見帝尊景敖的機會。無憶當時缺席了排名賽，爲此還着實懊惱了一段日子。
種種過往歷歷在目，無憶仍然記憶猶新。
雲頂上宮，不僅僅是雲頂國最高權力中心。其更是力量的象徵，代表了妖域修仙至高之術，通往昊天界的階梯！
人與妖，因慧元，根骨的差異，所領悟的修真之術各有不同。便是人族內部，妖族之中，修練之法多達百千，各家爭鳴各有短長。雲頂之所以可以稱霸妖域，一統諸個修仙妖國，不僅僅因五大族的絕對優勢。更重要的是因雲頂國數千年來形成的修真體系，吸引了衆多妖族擁簇。妖族的形成。比人這種單一種族要複雜的多。依照其不同的生命形態，根骨演化，從而形成適合各族的修基法門，爲其達到更高境界打開門路。
雲頂國對於妖域之中，仙元之術的繼承與發揚做出了極大的貢獻。令妖怪不再過於依賴本體妖力，在修練過程之中日益清明神魂，洗涮戾氣。軟弱的妖族也有機會擁有強悍的戰鬥力，從而增強物種之間的競爭，令種族傳承逐代增強，慧元之基越發厚固。這當中固然結合了諸多妖族的智慧與血汗，而將各族牢牢團結，並可駕馭他們智慧與力量的帝尊景敖更是功不可沒。
因此，喑落一說要帶她往上宮去，真的讓她很是措手不及。拋開這段時間的心態變化不談，雲頂上宮一直對她也是個十分玄妙極具傳奇色彩的地方。
而經過書院裏六年的學習，知道絕頂峯是雲頂國稱霸妖域的發源地，無數歷史事件都發生在那裏，讓無憶對上宮更有一種探奇心理。所以喑落這般輕描淡寫突如襲來，讓她真有種百感交集，不能言傳的澎湃複雜。
偏昨天自鳴溪谷出來，喑落也沒能顧上跟她細說。因着漠雲峯幾個院首過來求見，喑落便下山去了。
無憶只得捧着那風行珠的盒子要回槐煙谷去，結果金枝又把她攔住，說自打開春以後，這景華峯又有樹妖新脫了人形，需要固穩形態等等等等，說了一大堆樹妖練氣的專業術語。聽得無憶舌頭都快吐出來了。
半晌才弄明白，金枝拐彎抺角說的閃爍其辭，其實最終要表達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槐煙谷以後沒她的地方了！
無憶瞅着金枝那詭異的笑容，沒來由的臉就燒起來。無憶也不是那巧舌如簧的人，便頗有抱頭鼠竄之意味，都沒好意思問自己的東西都放哪了，便直接逃回了八懸閣書房。
回去閉門思索了半天，無憶覺得不管以什麼出發點，初次見帝尊都絕對絕對不能馬虎。她本來打算細細問問喑落，要如何表現才能讓帝尊滿意之類的。但是喑落一直沒回來，她也沒好意思去問金枝玉葉，只得一邊調息恢復一邊自己琢磨。
在人境的時候，因爲雜氣的浸染。便是通開了靈源丹田限，可以開幻陣，無憶也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大的進步。但回到了妖域之後，靈儲能力的增強，在妖域這種靈氣豐沛的環境之下，讓她馬上有了全新的體會。
在一呼一吸之間，各中的靈力便被詳細的分化挑撿。身體的承載能力加強，感知能力加強。已經不再需要用意志來刻意支配。吸進去的氣，馬上就可以反饋給大腦，知道各中包含的細小不同，並且會自動保留對自己最好的那一部份儲留。納吐已經與呼吸合二爲一，不再需要再苛求客觀條件與環境。甚至便是自己在胡思亂想，身體也像長出千萬隻眼千萬張口，隨着呼吸在貪婪的分化吸收靈力，一刻都不停。就算睡着了，也是一樣。
無憶試着牽引了一下，那種汲收感馬上會增快增多。她略寧了心運氣在丹田兜轉了一圈，凝結住一小股氣慢慢匯引妖力相融。她已經可以非常清楚的感覺到那種融合的過程，彷彿體內生出另一個自己親眼所見一般的真實。
以前一個月只出一兩顆金晶，如今出金晶，似乎已經成了呼吸的一部份，幾乎不用刻意了。汲靈優渥之地帶來的好處，此時纔算真正體會到。
誠如只有認識字，纔可以從書本之中收穫更多的知識一樣。只有靈識靈儲的能力達到一定的程度，纔可以從靈力豐沛的地域收穫更多的力量。
身體各處都可以儲存靈力，因此比以前對靈力的需求增大了數倍。她一邊調息一邊突然想到，既然靈力增強，那麼化出一件不錯的衣衫也許不是難事。她把自己的衣裙盡數脫了，開始照貓畫虎，試圖臨摹出上面精細的花紋。
果然，要化出精美的衣衫十分的困難。這不僅需要強大的靈力支撐，更要有相當的技巧。而要讓罡氣遊走於衣衫之間，形成無時無刻皆存在的保護罩，則需要更爲精純的靈力。
無憶漸漸沉迷於這種演練的快樂之中，靈力充盈於體，漸漸調轉與肌膚相揉。像是皮膚之外更長出全新的一層皮毛一般，亦有了顏色，款式，花樣……
………………
喑落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清晨了。他一入後殿，便可以感覺到八懸閣書房靈蘊繚繞。他輕飄飄的縱上廊外，手指一彈門便開了去。
他剛一踏進書房，整個人都呆了。屋裏可謂是流光溢彩，都能開成衣鋪了！折屏上搭滿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裙，各種款式質地花色的都有。
無憶正對着折屏上的衣衫，照着樣子變戲法，身體靈氣環繞。而玉葉正在邊上託着下巴當參謀，瞅着她身上的挖荷領斜襟的寬袖小褂說：“紫的不好，要藕合色才鮮亮些。換換……”
隨着她的話，無憶身上的小褂子顏色開始變淺，有淡淡的紫霧騰起來，像是顏色被一點點抽剝出去。但連同x下的白色長裙也開始泛淺起來，都變成清透的紗樣，能看到兩條均勻修長的腿……
“哎，裙子都透了。加深加深！”玉葉眼尖，指着無憶的裙說。
“哎喲，好難啊。”無憶咕噥着，“上頭淺。下頭深，上頭淺，下頭深……”
喑落睨着兩人，無憶背對着他也就罷了，玉葉側立着愣瞅不見他！他慢慢踱了兩步，輕輕嗽了一聲。無憶讓這一聲驚的一抖，一口氣亂了去。完蛋！透明裝！
喑落腳底下一軟，額頭青筋崩歪了一條。玉葉這才發現喑落回來了，方纔她太過專注，竟是一點沒查覺多出一個人來。她覷着喑落的表情，馬上先下手爲強堆出一臉笑來：“大人回來了呢。正好，您幫着她挑挑，看哪件好？”說着，腳下抺油，幾步便竄出去了。
無憶手忙腳亂的調氣，重新讓透明裝變深，但因着氣亂，再難出之前的美好花式，成了一條素白裙。
“這幾種款式小的都可以化出來，一會……”
“不行，找一套穿上。”喑落面色不善，指着一套最古板嚴實的，“就這件，趕緊換上。”
“這套玉葉大姐說最難看！”無憶咂咂嘴，她最先化出來的就是這個款式，但玉葉說不好。玉葉很會穿衣打扮的，她說不好肯定就不好了。
“就穿這件。”喑落伸手拿下來往她手裏一塞，略一揚下巴，“馬上去換！”
無憶剛想說話，瞟一眼他的臉色，到底是識實務，低了頭忙繞過屏進去了。
“以後在外頭，不許調靈化衫。”喑落站在屏風外道。
“爲什麼？保證不會中途消失呢？”
“那也不行。在家裏你隨便，出去就不行！”喑落蠻不講理。
“爲什麼？”無憶一會工夫換了衣服轉出來，立葉領斜襟的桃紅小衫，顏色很鮮亮，但寬袖的很不方便，領子又正卡在脖子正中央，讓無憶覺得很不舒服。下頭是白底桃紅花的開擺的大長裙子，一直拽到腳面。
“沒爲什麼，就是不行。”喑落拿腔捏調的，滿腦子還是很不純潔的她方纔一身透明裝的樣子。
靈氣化衫，是將身體的一部份膚理匯引靈力異化成爲衣衫。換言之，是化形的另一階段。靈力越多，調控能力越強，所化出的衣衫除具一般效用之外，還會融靈於內。有如盔甲。但根本上，還是將自身的外膚分化一層，匯引靈力而形成的保護罩。
也正是因此，喑落受不了。這種詭異的念頭，緣起於與她肌膚相親的那一刻。以前受不了，是因爲她調轉不了這裏的靈力，衣衫不能持久。而現在，卻是不願意讓任何人這般接觸。縱然看起衣衫繁冗，但一想到那是她部份肌理所化，還要跑出去跟這個碰那個挨，他受不了！
“你要是想拿這個當練氣，化出來也行。出門外頭得再套上！”喑落見她伸着脖還想辯，馬上補充把她的話噎回去。
無憶看看身上的衣服，拽拽衣角說：“不化就不化。”以前拼靈氣小褂給他造成心理陰影，現在他這樣她可以理解。要去上宮嘛，萬一真出了事還是給景華峯丟人。喑落伸手替她整整領子，看看邊上搭着的好多衣服：“怎麼想起拿這麼些出來練？”
“要去上宮嘛，昨天晚上管金枝大姐討的。”無憶抬了胳膊看了看，又說“要不換件更好看的吧？”說着，她抄起一件銀蔥帶穗的在他眼前一展，“玉葉大姐最喜歡這一款！”
喑落瞄了一眼，微抽了一口冷氣。好眼光啊，玉葉！雙層嵌紗的，內襯合貼短小，半隱半露……但是，一想讓她穿出去招搖，他受不了！
“來不及了，回來再換吧。”喑落一拉她的手，把衣服丟下，“走了。”
“回來還換什麼呀！”無憶被他拽得一溜小跑，猶自指着自己的臉，“還沒化妝呢，化個妝唄……”
“回來再化。”喑落咬牙，安無憶我記住你了，這一路也沒見你折騰打扮，這會子你開始給我整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