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展鈞遣走的那名丫鬟走了回來,手上端着幾枚精緻的脂粉盒,她身後還有兩名丫頭也一樣。
展鈞對季涼若道:“這些也是氣味清淡的,夫人可以比較一下。”他拿了最前面的一盒打開,“這種香味的是夫人此前用的,而這個顏色是夫人剛剛試的。”
這是蘭花制的,目前沒有公開售賣。
蘭花是最珍貴的,若用它制脂粉,價錢必然高。蘭花的味道極是好聞,有錢人又都愛顯擺,再貴也賣得出去。但若大家都喜歡了、全都要要,會應付不過來蘭花貴在稀有,若大量制粉,怕是會滅絕了人家,展家因此從不碰蘭花。
前陣時間,秦雲遙卻指定他們做。他們做了一批,各色都有。他私留了幾盒給九蓮和展容,然後每種顏色選了一樣送去王府。季涼若只選了淡色的,其他的拿回來就全放倉庫裏了。沒想到她今天會試別的顏色,他便叫人又拿了出來給她選。
季涼若聽了他的話,來了興致:“是嗎?我挺喜歡此前那種,味道很對。”
她扭頭問瑞雪,“家裏還剩得多嗎?”前兩天好像聽說哪樣沒了。
“胭脂還有半盒,香粉和髮油馬上就用完了。”瑞雪說,“上次九姑娘去忘了告訴她,不然早該送過去了。”
季涼若點點頭,對展鈞道:“那這盒和我從前用的那種顏色都要,髮油和香粉也要。”
“是。”展鈞馬上叫人去準備,又叫後面的丫鬟上前,再介紹她們手中的,“這是茉。莉香味和蓮花香味的,夫人可以聞一聞。”說着,他將粉盒遞給季涼若。
周圍一陣騷動,周襲月也訝異地看了他一眼。蓮花味的脂粉只是普通價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種,可想而知東西能有多好?雖然聞起來不錯、看起來不錯,但到底身價低,上不了檯面,一般都是平民百姓用,稍稍有點身份的人是瞧不上的。
展鈞居然將其推薦給季涼若,明顯是侮辱人!
季涼若察覺大家的反應,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略微疑惑了一下,伸手接過粉盒。嗅了一下,感覺還不錯,她又遞給秦雲薇。展鈞看見,又把茉。莉味的給她,再一樣拿了一盒給周襲月。
他妻九姑娘,單名一個“蓮”字。認識她後,他做關於蓮的東西特別認真。衣服首飾早已用過“蓮”的設計,唯獨脂粉,是在認識她之後才嘗試的。所以,他將蓮花味的脂粉賣得特別便宜。賣貴了,那些個富貴人家不管東西好壞總要買的,全爲了一顆攀比的心。他不願與她有關的東西被糟踐了!她出生貧賤,他寧願讓貧賤的人和識貨的人與她分享。
秦雲薇道:“這蓮花味的不錯!”
周圍又一陣騷動,秦雲薇疑惑地抬起頭掃了一眼,面露惱色,以爲自己做錯了什麼。
季涼若道:“那你再看看胭脂,看喜歡哪種顏色。”
秦雲薇點頭,不理會大家的大驚小怪。一展閣的丫鬟馬上將所有蓮花味的胭脂端到她面前,一個一個打開,讓她挑選。
周襲月看她一眼,嗤了一聲,暗諷她沒品位,然後放下蓮花味的,嗅了兩下茉。莉味的,總感覺有哪裏不好。思慮了片刻,她對展鈞說:“我想試試那種”她指着蘭花味的,“那種是什麼味的?”
展鈞面露遲疑,不想說,一說了,大家便都想要了。
“好似蘭花的味道”人羣中有人咕噥了一句。
展鈞倒想不到有人鼻子這麼靈,隔着這麼遠、在一大堆的氣味中也能聞出來。微微笑了笑,他道:“不是蘭花,是一種藥草的花。這是展某私藏,數量有限,一般不賣的。”
“那怎麼又賣給她了?”周襲月指着季涼若,滿臉不悅。
“自然是她花了高價的。”
周襲月聽罷,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遂不敢和他說話,轉而問季涼若:“你花了多少錢?我雙倍買你一份!”
“我”季涼若完全不知這回事,想來又是秦雲遙乾的了。她不知怎麼回答,剛說了一個字,就聽門外傳來聲音,說是“公主駕到”!
她和秦雲薇都微露惱色,想是好不容易出次門,怎麼偏就遇上她了?
屋內的人不再關注她們,都移動腳步往門口走去,遠遠看着公主聲勢浩大地駕臨。
展鈞瞟了一眼,沒有出去,問季涼若:“夫人要蔻丹嗎?”
“我不要。”季涼若說,她喜歡指甲乾乾淨淨,染了顏色太妖豔,完全不是自己了。
瑞雪道:“煩惱當家的再備一盒眉黛不,兩盒!每樣都要雙份的!”碧霄院和靜月院都要有纔行。
展鈞的注意力一直分了一半在外面,剛要點頭,突然不知瞥見了什麼,赫然衝了出去,快得只是眨眼一瞬。
周圍一聲驚呼,顯然都被他飛快的身形嚇住了。
季涼若站起身,隔着幢幢人影看見他雙手抱着一個女子,女子的背貼着他的臂彎,是摔跌的姿勢。顯然他是看到人要跌倒才衝出去的。
她見站在他面前的是秦雲蘿和定饒,猶豫了一下,帶着秦雲薇出去。周襲月面露興奮,急忙跟上去。
也不知展鈞說了什麼,秦雲蘿面露不耐,突然看見季涼若走來,她眼睛眯了一下,笑道:“這麼巧遇到王妃?”她抬眸看了一眼後面的天香樓,問,“買胭脂啊?王妃臉上的不錯,看起來真嬌俏呢。”
“王妃?”四周的人聽見,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同時也猶豫着要不要行禮,現在的情況好像不能夠。
季涼若見展鈞抱在懷裏的是九姑娘,對他剛剛快如閃電的動作也就理解了。對秦雲蘿的話,她含糊應了兩聲,然後向定饒福身。
定饒道:“四王妃就不要多禮了!四王爺是國之功臣,皇上尚且禮讓三分,我怎能受你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