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選擇了用迷香,讓你不知道是誰,讓你心裏難受那是我當時對你的懲罰”
“雲遙”她哭出來,伸手想拉開他的手。
他狠狠定住不動:“涼若,有些問題你不要問,我現在不會回答你。比如,我對你是否有情這種話,你不要問。”她還沒愛上他,甚至還在懷疑他,他不會先回答她。就算已經做得很明白,他也不會再切切實實說一遍。誰叫她心眼那麼多,總愛瞎猜。
季涼若低喘一聲,心中有些痛。爲什麼不能問這問題?爲什麼?難道是他對她無情?是她多想了?
聽見她的喘氣聲,他就知道她心中所想,垂在她眼上的手狠狠地壓了一下,算是對她的懲罰。她爲何不能義無反顧地信任他?她到底有多大壓力,弄得如此畏首畏尾?
但她該死地會做生意!一陣迷香,他佔了她的身,卻將整顆心掏給了她。待她看到他,一切便亂了套,讓他們對對方的愛意還未相通、還未達到平衡,就這麼快纏綿在一起!
她已知他全部的心思,可到頭來她卻還不相信!
嘆口氣,他說:“除了那個,別的你都可以問。我從前待你時好時壞,你心中定有許多疑惑。你想得起來問,我會告訴你。”
“我”她握住他的手,沒用動,“可我想不起來要問什麼。”千頭萬緒,卻理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手顫了顫。他爲她做了那麼多,她居然想不起來!她那樣叫着“雲遙”,難道就沒一點心嗎?難道就是他自作多情了嗎?!
他赫然起身,她嚇了一跳,知他生氣了,伸手想要抱住她,他突然在她頸間點了一指,她闔上眼,倒在了牀上。
他打開牀頭暗格,拿出夜明珠,照着她嬌美的容顏。凝視片刻,他將夜明珠放在枕頭邊,撥開牀帳下牀,拖着傷殘的腿,一步一步往窗邊走去。
推開窗戶,他對着深濃的夜叫了一聲:“雲葭?”
樹下黑影晃動,一個人影慢慢走過來,是臉蒙黑紗的女子,哀怨地看着他。
“你在這裏做什麼?”他問。
“方霓錦隨你那麼多年,還從未在碧霄院過過夜呢。這季涼若,你到底是有多喜歡她?”
他閉了閉眼,忍耐着怒氣:“你去找方霓錦了?”
“我找個人聊天都不行嗎?”她問,“你把我關在冷香院,想悶死我?”
“我倒是請你出來過,是你自己守着一堆遺物發呆!”
她轟然大哭,伸手拉扯着他:“難道我不該嗎?”她指着牀帳內,“你試試!你若愛她愛到骨子裏,有一天她生了你的孩子,你會不會很開心?再有一天,她和孩子一起被大火活活燒死了,你還能不能賞花賞月笑得出來?!”
“雲葭”他心痛嘆息,“你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她扯開自己的面紗,一半是絕色,一半是火苗蔓延後的傷疤,“你看看我這張臉,你看看我現在孤身一人,全都是秦雲光母子害的!”
“雲葭!”他低喝一聲。
她肩頸忽地一痛,身子一軟,往地上倒去。一雙手及時抱住她,她軟軟地靠在那人懷裏。
秦雲遙嘆口氣,對抱着她的莫言道:“加派人手,把她守緊點,不要讓她在王妃面前鬧!”
“是。”莫言點頭。
他伸出手,將面紗給她戴好,低語:“雲葭,你別管我在做什麼。你還有二哥,你的仇終會報的。”
而他,只要誰能幫他守護好季涼若,他就支持誰!
早晨,秦雲薇過來喫早飯,她的身後跟着東月和她自己的丫鬟捧書。
秦雲遙不喜歡不相乾的人出入碧霄院,平時季涼若和秦雲薇帶來的丫鬟最多進入客廳,而書房、臥室等地,下人中只有綠梢、莫言、柳源能進。
季涼若留宿碧霄院的夜裏,便都叫東月回去,次日清晨再過來。東月也不反對,她都是晚上向太後回報消息,若不能回去,還有些麻煩。
秦雲薇等了一會,季涼若便和秦雲遙一起出來了。待二人坐好,她迫不及待地道:“四哥!我發現你這裏有貓頭鷹呢!”
東月身子一震,飯桌上的人沒發現,門口的綠梢看見了,面色微疑,倒沒有扭頭去看她什麼的,反而裝成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東月放下心來,不再動聲色。
“什麼貓頭鷹?”秦雲遙問。
“就是一種鳥啊!”秦雲薇興奮地比劃着,沒發現兄嫂間好像有些不對勁,“這種鳥只在晚上出現,飛起來悄無聲息、一閃而過,比輕功最厲害的人都神不知鬼不覺,所以很少人看見。我從前也是從書中知道的,沒想會見到真的!”
“你在哪裏看見的?”季涼若沒聽說過,但聽說鳥長得像貓,心中便有些害怕。她半夜聽到貓叫,心裏就總是發毛。
“昨夜我見它停在窗外的樹杆上,先以爲是貓,接着見它飛走了,當時嚇好大一跳!”
“是是嗎?”在靜月院?秦雲遙之前送她一直貓鬧了好一陣,最近因爲雲薇來帶了他們送的那隻狗,這貓狗不和,他才叫人把貓弄走了。但若又來一隻會飛的貓,她可能魂都嚇掉。會飛?那應該不會一直停在那裏。莫非昨夜看到的影子就是那東西?
她覷了一眼秦雲遙,秦雲遙面色冷冷的,似乎不是裝裝那麼簡單。看樣子,昨夜真惹他生氣了。
她想不起來要問他什麼,也值得他生氣嗎?
她心中微微苦澀,問秦雲薇:“那貓貓什麼鷹,會傷人嗎?”
“貓頭鷹。”秦雲薇說,“應該不會傷人吧?好像是喫蟲子的。”
秦雲遙道:“也就是亂飛的鳥兒,和燕子黃鶯差不多,只不過是晝伏夜出罷了,不用管它。你若喜歡,我今夜派人在屋外守着,要是再看見它,就捉了來給你玩!”
東月又微微驚了一下,這次秦雲遙發現了,眯眼看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