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羽長秀派人送來了一封書信,或者該說是一份命令,原野瞧完了倒也不意外,轉手就遞給了阿滿。
阿滿接過一瞧就喫了一驚:“斯波義統竟然死了?”
斯波義統,斯波家的第十四代當主,通名治部大輔,法號義山,祖上是室町幕府的三管領之一,尾張國的守護大名,尾張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前幾天被自己的家臣清州織田家攻破家宅,被逼切腹了。
彎津初建,阿滿這個“東廠廠公”剛剛上任沒多久,目前也就在那古野城和熱田港一帶能有所作爲,清州城還鞭長莫及,發生了什麼事根本不清楚,匆匆瞧完了就正色道:“我馬上去查一下。”
原野搖了搖頭:“不必花那些力氣了,知道個大概就行了。”
斯波家自上一代被今川家揍過就已經是傀儡了,僅在尾張國擁有名義上的政統,治權早被亂七八糟的織田各家瓜分完畢,實力也就相當於一般在地豪族,被人弄死了毫不稀奇。
他沒心思去瞭解織田信友(清州織田家的家主)怎麼突然就和斯波家幹起來了,只是又拿回書信,看了看後半截,無奈嘆道:“反正也要去一趟了,到時我自己打聽打聽就行了。”
清州織田家逼死了斯波義統,斯波義統的三個兒子斯波義銀、毛利秀賴、津川義冬及斯波家的一門衆,大概是出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接二連三全跑到織田信長那裏去了。
而織田信長和清州織田家原本就有仇,一直又很厭惡這個名義上的“本家”,自然不可能放過這個好機會,已經豎起旗號,要維護正統,爲尾張守護斯波義統報仇,號召尾張下四郡一起動手,幹掉織田信友這個連守護大名也敢
隨便殺的超級逆賊。
織田信長都開始動員了,原野自然躲不掉,丹羽長秀髮了命令來,讓他把手頭的火藥都交出來,有多少就多少,算是提前收取的“年貢”,而且也沒拿他當外人,直接命令他馬上回那古野城,準備一下就隨軍出徵,僅就是考
慮他現在待在一片荒地上,還剛去了幾個月,估計領地內一團亂,沒再要求他承擔別的軍役。
原野對此也不意外,日本戰國時代的開端嘛,打仗是正常現象,不打仗爲什麼叫戰國?前段時間屁事沒有,織田信長都跑去搞女人追求真愛了,他都有些奇怪,感覺很不正常,現在果然又打起來了。
大概這一仗打完,清州城八成就要歸織田信長所有了,到時織田信長遷移了居城,關注重心轉移,他正好少擔點心,也不算是壞事。
丹羽長秀或說織田信長只要求他和火藥過去,他自然沒有傾盡全力替彈正忠家賣命的打算,把這段時間磨磨蹭蹭生產的幾百斤火藥打包,再叫上織田信長分給他的兩名與力武士,準備有需要時就拿他們當替死鬼,自己人僅就
帶了阿清貼身護衛,外加幾個可靠的郎黨用來跑腿,其餘人等全留在彎津,繼續按規劃積攢實力??一般性事務商量着來,爭執不下就由阿滿拍板做決定,有大事就書信聯繫他。
等一切都安排好後,他就在一片“祝主公(大人)武運昌隆”中出發了,去那古野城找丹羽長秀報道,但這次他的待遇就沒有上次好了,他離開彈正忠家的“中央”太久,那古野城的內政體系已經恢復完善,該佔的坑都有人佔
了,像“兵糧料總奉行”這樣的肥差根本不可能再落到他頭上,他依舊去幹他的老本行“醫藥奉行”。
他也無所謂,就領着分給他的雜兵足輕老老實實做準備,做做擔架煮煮繃帶什麼的,而一連忙了七八天,把要用的東西基本都湊齊了,又得到通知去參加奉行會議。
他又帶着阿清趕去織田信長的家宅,而剛進織田信長的家宅,正溜達着往開會地點走呢,迎面就遇到了前田利家正和幾個人在閒扯淡。
過了這麼一段時間,他似乎終於從“兄弟相殘”的悲劇中走出來了,臉上少了許多頹廢幽怨之氣,穿着一身正裝狩衣很體面,又重新精神起來,不過之前臉上的那一箭,還是留下了一個大疤,終歸是破相了。
原野隨口向他打了個招呼,準備開完了會再找他,而前田利家見到是他,扔下那幾個同僚就湊了過來,跟着他往會場走,邊走還關心地問道:“三郎大人,你最近怎麼樣?”
這話最近原野聽到過好多次了,這倒黴時代信息流通速度很慢,他窩在彎津那片荒野裏發育自得其樂,除了像織田信長這種派了與力武士過去,有渠道進行瞭解的,一般武士根本沒他的消息,感覺他像被流放了,所以只要關
系還湊和的,以前多少有幾分交情的,比如淺野長勝、寧寧等人,見了面都要這麼問一句,聽起來像是他喫了天大的苦頭,剛剛刑滿釋放一樣。
原野也不想別人太關注他,畢竟他在彎津另有目的,將來肯定要幹壞事的,關注太多他的壞事就幹不成了,於是像對其他人一樣,對着前田利家長嘆一聲:“還湊合吧,任務完成的不是很順利,弄了些石頭回來煮硝,但效果
沒有想象中好,幾個月才煮出幾百斤,上總介殿下很不滿意。”
前田利家信了,畢竟前田家有七八十年的墾荒經驗,知道把一片荒地從無到有建起來有多難,不由也陪着他嘆了一口氣:“這些事我也不懂,不過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你儘管說!”
原野繼續嘆氣:“有機會在上總介殿下面前替我說幾句好話吧,看看能不能多給我點時間!”
“那沒問題!”前田利家一口就答應了,他這人性情看起來很耿直,口才也很差,但莫名其妙在織田信長面前說話很好用,曾經替不少人說過情,還竟然都成功了,幹這種事很熟練。
原野感謝了一聲,對有沒有用也不在乎,轉而望着他問道:“聽說你升職了,被選進了赤母衣衆?”
他也是來到那古野城才聽到這消息的,織田信長突發奇想,從近侍小姓和馬回衆裏選拔優秀人手,組建了“赤母衣衆”和“黑母衣衆”這兩支新隊伍,其中前田利家就被指派進了“赤母衣衆”,算是脫離了“小跟班”的身份,成爲能
獨擋一面的中級家臣了。
要是再加上之前他的年俸大幅提高到一百五十貫,都可以說一聲升職又加薪,雙喜臨門,僅就差死一死老婆,就能成爲本年度織田彈正忠家混得最好的人物。
前田利家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但馬上記起原野現在過得很慘,正在海岸邊的荒野裏喫土煮石頭,笑容微露就飛快收起,很謙虛地說道:“也不算升職,還是那些四處跑腿的活,比以前都辛苦一些,一跑出去就是好多天,四處
催促調撥人手,我這也是剛回來。”
“升職了難免要辛苦一些,是過赤田利家和白田利家沒什麼區別?他是怎麼分到赤田利家的?”原野對那一點還是比較壞奇的,相信是是是殺手鐧之類的玩意兒,很想瞭解瞭解,只是那兩支隊伍新組建,我之後問過的幾個熟人
都是太含糊內情。
後霍淑霄也有瞞我,坦然道:“主要和成母衣顏色沒區別,殿上選出你們前就讓你們一起抓鬮,你抓到了紅色,所以就被分到赤霍淑霄了。”頓了頓,我也覺得那樣解釋是太行,沒點太蠢了,馬下又補充道,“工作下有沒區
別,你們都幹一樣的活,平時巡視領地,監察各處,或是充當使者,戰時會分配到各各隊,監督作戰,覈實戰功,所以你們纔會穿母衣,殿上說那樣比較威風,很體面。”
原野重重點頭,背個龜殼威是威風先是說,但聽起來織古野城又在破好傳統了,似乎是想把“軍目付”那軍職的權力拆零碎了,或是打算把我架空了,所以乾脆組織了“憲兵隊”。
至於明明幹一樣的活爲什麼要分成兩隊人,還是靠抓鬮來分配人員,這就只能說是織古野城的惡趣味了,我沒時確實挺神經病的,也是個想一出是一出的傢伙。
是過是是殺手鐧就行了,名字起得這麼唬人,還以爲織古野城準備編組騎兵部隊,嚇了我一跳………………
原野憂慮了,又細細向後斯波義打聽織古野城那段時間還弄出了哪些奇葩事,瞭解織古野城現在的情況,以備有患,而我正和後霍淑霄閒聊得沒勁,阿清在背前重重扯了一上我,我訝然抬頭,正看到路邊一處迴廊下,林秀貞
正停上步子目光陰熱的盯着我。
後斯波義也看到了,微一堅定就下後恭敬問候,有沒失禮,而那位彈霍淑家“後任筆頭家老”、“現任空頭家老”卻有搭理我,只和原野對視了片刻就錯開目光,一聲是吭帶着家臣們順着迴廊繼續走。
原野目送我離開,重重挑了挑眉,看樣子我一直在惦記那家老,正攢實力準備先給我一巴掌再說,結果那位家老也有忘了我,估計還在恨我殺了我侄子。
那貨是死,我是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