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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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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加洛德突然覺得腳底一鬆,直接從沙丘的頂上滾了下去。毒蛇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哄的一聲摔倒在沙丘的最底部。但是他根本就來不及檢查自己的傷勢,而是就地一個打滾竄到了沙堆的最裏面。

這兩天他的日子非常的不好過,雖然他在逃跑的第一個晚上也算是比較順利。畢竟只要躲開那些舉着火把的追兵就好了。但是從太陽昇到頭頂的那一刻起,加洛德痛苦的逃跑旅程就此拉開了序幕。

開始的時候加洛德甚至還有心情騎在偷來的馬上面唱小曲,但是在轉過三個沙丘之後毒蛇就在地平線的防線看見了一隊追兵。他開始並沒有太在意,但是當他們開始急速的向他靠近時。毒蛇才慌不擇路起來,不過他能確定的是那隊人絕對不是安妮在昨天晚上派出來搜索自己的那些蠢貨騎士。因爲他們全部穿着異教徒的棕褐色外袍。

加洛德一邊順着沙丘跑一邊暗罵自己的大意。他怎麼能忽略那些比自己這些沙匪還要熟悉這個地方的馬木留克騎兵呢。不過加洛德自認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帶着這些追兵繞來繞去跑了很久,終於在一處山谷中徹底丟掉了這條尾巴。加洛德在峽谷的山泉邊休息的時候,好好得意了一把。“哼。哼。沙漠的蒼狼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這條毒蛇給甩了。啦啦啦。啊。。救命呀。。”

也是是毒蛇的歌喉太難聽了,上帝終於派出他的勇敢的騎士來阻止這場暴行。在加洛德暗自慶幸自己終於擺脫了默罕默德追擊的時候,在峽谷的另一頭突然出現了一隊騎士的影子。毒蛇甚至於顧不上拉上自己的戰馬,就只能慌慌張張的連滾帶爬的躲到了池塘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面。

不過事後加洛德爲了自己的草率狠狠抽了自己幾個耳光。那些嚇得他半死的騎士,竟然不是來找他的。他們好像是奉了安妮的命令特別從土城那邊過來和少女會合的。加洛德躲在石頭的後面,聽着他們大聲談笑。同時他拼命嚥着嘴裏氾濫口水,聞着烤羊肉的香氣,看着那些騎士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大塊朵頤。這種感覺讓毒蛇痛苦了很久,特別是在他肚子裏空空如也的情況下。但是就算是在餓,他也不敢貿貿然的跑出去要求分一杯羹。

不過那些人走後卻也給加洛德留下了點東西。毒蛇飢不擇食的從還留有餘溫的火塘裏找到了幾塊被丟掉的肉骨頭。他貪婪的啃噬着上面少的可憐的肉絲,並且咬碎了所有的骨頭連同裏面的骨髓一起嚥下肚子。不過這頓飯的代價是昂貴的,那些騎士發現了加洛德丟在池塘邊的戰馬。由於他們認出了馬屁股上的那個特殊的印記,所以他們也就想當然的牽走了這匹原本就屬於他們的戰馬。

於是剩下的路,加洛德不得不重新用雙腳來完成。不過他終於還是得到了少許能補充體力的食物。這筆交易也不算是太喫虧。後面的路毒蛇走的不可不謂跌跌撞撞,不時地在沙丘的後面或者是綠洲裏面會冒出幾個騎士來。

昨天當他要翻過一處沙丘的時候,竟然在沙丘的另外一面看到一隊聖殿騎士以及他們的隨從。他只能趴在沙丘的頂部,任憑太陽暴曬他的身體也不敢移動半分。他一直等到那些騎士離開才滾下沙丘,如同一具屍體一般的躺在下面休息。

昨天晚上當他要靠近一塊綠洲休息的時候,發覺裏面早就給一隊聖約翰騎士給佔了。所以整個晚上他只能戰戰兢兢的躲在綠洲的邊緣任憑沙漠的寒風侵蝕着他的每一個根骨頭,同時耳邊還伴隨沙漠野狼的嗥叫迷迷糊糊的入睡。

而今天清晨的時候,他又不得不繞了一個很大的圈子來躲開一隊耶路撒冷騎士。這段冤枉路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同時也將他不多的食物也一起耗盡了。而剛纔在沙丘的另外一面,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隊騎士身上的火焰十字記的。他能非常肯定地是,這些人絕對就是追兵。

雖然了加洛德自己心裏也清楚,沙漠這麼大。那些騎士不一定全部都是安妮的手下。但是他也知道這裏周邊幾乎都是安妮的勢力範圍。能自由穿行在這片沙漠中的人,不管是騎士還是商隊多少和那個聖公主都有那麼點關係。而且他的神經只要在他想要靠近那些騎士的時候就會繃緊。他的腦子裏就會一直迴響這麼一個聲音:“他們是追兵。危險。不要靠近他們。”

“他媽的。小**。娼妓。下次你再落到我的手裏,我一定會讓你好看了。”加洛德覺得自己已經休息夠了。他手腳並用的爬到沙丘頂部,小心的探頭四下張望着。空曠的沙漠中除了他,和一隻從逃出來開始就一直跟着他的禿鷲之外就沒有別的生物了。毒蛇有點安心的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的從口袋裏掏出今天早晨打死的一隻沙鼠。他用鋒利的石片一邊剝着沙鼠的生肉放在嘴裏咀嚼,一邊在不停的咒罵安妮和科恩他們。

“怎麼樣。。”負責追擊加洛德的一個騎士回到了沙丘的底下。這個沙丘和加洛德躲着的那個相隔的並不遠。但是除非加洛德爬到這個沙丘的頂部向下看,才能發現那隊騎士已經過來和他們會合的***騎兵和修士團騎士。當然了這條毒蛇現在可沒有這個膽子。

“他還在那邊。我看他一時半會走不了的。”一個***騎兵將自己的水袋遞給他。同時和他分享了加洛德的動向。

“嗯。我知道。現在大家都應該要休息一下。太陽已經太熱了。”那個騎士脫下了自己身上的火焰十字鬥篷,將它疊好放在一邊。在它的旁邊聖殿,聖約翰以及耶路撒冷的制服堆成了一座小丘。

其實昨天白天,昨天晚上,已經今天上午加洛德看到的三大騎士團的人都是這些騎士裝扮得。而且在峽谷裏牽走那匹馬的也是他們在裝模作樣的追擊了一段路之後,沿着默罕默德事先做好的記號特別來堵截的。一方面他們交替穿着不同的制服充當騎士和侍從的角色,另外一方面加洛德根本就不敢靠近看看這些騎士到底是不是就是同一班人馬。

所以就造成了一種錯覺,一方面毒蛇會認爲有很多人在追他,弄得他幾乎惶惶不可終日。另外一個方面加洛德就算在以後的路途上遇到和安妮無關的騎士也不會信任他們了。這樣的話對於他來說,逃跑之路將是一條非常艱難的旅途了。

“在他的東面,我們有一小隊人正盯着他呢。如果他要上路了,他們會回來通知我們的。”修士團的騎士走了過來,他友好的衝着另外兩個隊長笑了笑。然後從他們的手裏接過了食物和水一起進餐。

“現在應該是你們上場了。”騎士一彎腰從地上抓起聖約翰的制服披在身上,他原來是一個聖約翰騎士,不過他已經不反感穿別的騎士團的制服了。他衝着兩個隊友笑了笑。“你覺得他會帶我們去哪裏?”

“現在爲止,他還帶着我們在繞圈子。我想他自己還沒有想好到底要去哪裏。”***隊長低頭想了想,他撿起地上的木柴給兩個同伴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圖。“這裏是綠洲,這邊是峽谷。你們看這樣好像是一個三角形。他現在就在這個三角形的頂點上面。我看他自己還沒想好到底要去哪裏。”

“要不要我們去個人幫助他一下,這樣他就能早點確定自己要去的地點。”修士騎士有點不耐煩了冷笑了一下。

“嗯。你們也看見了吧。”聖約翰騎士用手指了指哪隻一直盤旋在天空上的禿鷲。“如果他不快點下定決心,我想就算我們不急,那隻禿鷲也應該要急着享用它的盛宴了吧。他應該會在這兩天內下定決心,不然他立即就會成爲那隻禿鷲以及它家族的一頓大餐。”

“嗯!”另外兩個人看了一眼那隻一直在天空中盤旋的大鳥。有些人認爲禿鷲纔是沙漠中真正的強者,它們纔是最先發現食物的動作。而且禿鷲也會攻擊那些它認爲已經死去的動物,一個人如果被禿鷲跟上了,在沙漠的許多居民看來那就代表他離死亡已經不遠了。

“所以我們不用急。”那個***隊長冷冷的笑着。“禿鷲會幫助他下決心的。到現在爲止他做了幾個陷阱。你們中間有沒有人受傷呢。”

“我遇到三個。而且他還帶我們走到了一塊流沙的附近。”修士騎士比劃了一下。“不過那三個太明顯了。就連我們的戰馬都看了出來,至於那塊流沙嗎,我們丟了一匹馱貨物的駱駝。人嗎?全部都完好無損。你們呢?”

“我沒有遇到過。畢竟好幾次我們都走在他的前面。”聖約翰隊長搖了搖頭。他和他的人好幾次都在堵截的路上,加洛德只會在身後留下陷阱,走在前面他們還沒有遇到過。

“嗯。我們跟着他的時候發現,他會朝他經過的水井裏丟東西。有一次他甚至打算填了其中的一口井。不過我派人出去嚇唬了他一下,他立即就放棄了。不過自從這件事情之後,他會向自己經過的所有水井下毒。丟下去的就是沙漠中很多能找到的植物或者是動物。”***隊長補充了下。

“這條毒蛇。”聖約翰隊長的口氣聽不出是誇獎還是痛恨。的確在這種情況下,加洛德還沒有忘記阻斷後路,同時不管有沒有用,也不管有沒有人會觸碰。他都會佈下好幾個陷阱來增加他逃跑的幾率。

當然了由於安妮這邊的重壓,他的很多陷阱非常的潦草,而且很多甚至根本就來不及完成。就比如他向水井裏投毒,很多時候他只能草草的丟下幾隻蠍子或者是幾條毒蛇的屍體,或者是從水井邊找到的幾片有毒的植物。但是隻要後面的人有心,並且把它們及時撈出來。在流動的水裏面其實並不能造成多大的阻礙。這從一方面也能看出安妮這邊對於他的壓力有多大。

“呱。。”加洛德看了一看頭頂,向着地面啐了一口。那隻禿鷲還沒有放棄面前的這頓美餐。但是毒蛇可不想現在被這隻難看的動物給吞下肚去。其實騎士們猜的對,加洛德的確還在猶豫自己到底要去哪裏。

他也想過要回安條可城邊的那個沙匪聚集地去。但是他剛剛抬腳上路就有了兩個擔憂。一個是上次安妮光顧過那裏之後,由於科恩的關係在安條克城中的聖殿和聖約翰聯手打擊過那個地方很多次。現在的那裏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年的輝煌了。很多沙匪都離開了那裏,而且其中的很多人都在和安妮的戰鬥中被砍下了頭顱。而那些依然留在那裏的不是沒有地方可以去有一天混一天的,就是老弱病殘。就算是他們願意,也沒有一個頭腦正常的沙匪願意接他們入夥。

另一個是加洛德現在不僅是沒人,更加的沒有錢。對於他來說沒錢就不能去招人,而沒辦法召集手下就代表他不能去搶劫。不能搶劫他怎麼可能弄到錢呢。所以這已經成了一個結不開的死結。而且他這個落魄的樣子回到那裏,他的那些敵人還不想辦法的弄死他。別的不說,那些被安妮嚇怕了的膽小鬼,也許會把他的腦袋雙手奉上以便能讓那個聖公主放他們一條生路也說不定呢。

毒蛇考慮了兩天纔打定主意了不回那裏去。但是如果他不去那裏,他又能去哪裏了。現在在沙漠中能和安妮分庭力抗的就只有紅鬍子了。雖然加洛德也非常害怕那個野獸般的男人,但是到了今時今日他也只能去投靠那個男人了。

而且他去投靠紅鬍子還有另外一個打算,他要爲了這次被俘好好的出一口惡氣。他自覺同過自己的觀察以及漢密爾頓所提供的那些資料。毒蛇自認對於安妮這邊已經有很透徹的瞭解。在他看來少女的手下並不是完全的鐵板一塊。安妮貪心的收留了這麼多成分複雜的騎士。他們在戰鬥的時候也許還能團結在女孩的周圍,但是一旦到了安全的時候他們就會爲了一些加洛德看起來不值一提的榮譽啦,出生啦吵個不停,甚至於刀劍相向。耶路撒冷的那些老爺們不是就是這個樣子嗎,既然這樣安妮這邊怎麼可能會免俗呢。所以加洛德認爲只要自己處理得當,那麼就一定能戰勝安妮以及她的那些騎士們。他要把那些羞辱過自己的騎士都踩在腳下,特別是那個裝模作樣的狗屁聖騎士。至於那個小丫頭嗎,他可要好好嚐嚐就算是耶路撒冷之王都沒有嘗過的味道。光想着安妮在他的身體底下哀號就是件讓毒蛇感到很爽的事情。而要做成這一切,除了紅鬍子就沒有別人能幫他了。所以他嚥下了嘴裏最後的那塊生肉,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子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看了看頭上的太陽,然後辨別的一個方向就向着紅鬍子的老巢走了過去。

“他動了。。”一個***騎兵急速的跑了過來。三個隊長同時抬起眼睛看着他。“加洛德已經上路了。我的三個同伴跟着他。”

“好的。這次輪到你們出場了。”聖約翰先拍了一下修士騎士的肩膀。“殿下和聖騎士大人的命令。如果我們的男爵大人要回家,那麼我們就一勞永逸的送他回老家。”

三個男人在聽到這個命令的時候同時冷笑了一下。這是根本就沒有異議的命令。他們在出來之前,自己的首領都已經在他們的耳邊重複好幾次了。

“如果他帶着我們去找紅鬍子。”聖約翰的聲音冰冷。“那麼在找到紅鬍子之後,任何人不允許私自和他們發生接觸。”

“這個。”另外兩個人同時皺緊了眉頭。修士騎士頓了頓才決定發表自己的看法。“難道殿下想要抓活的嗎。這個男人可是不好對付的,我擔心他會再度溜掉。”

“不是的。殿下的意思是,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而且我也覺得那條毒蛇找到紅鬍子之後,反而會帶着他來找我們的。”聖約翰冷笑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三個男人同時行禮,然後帶着自己的手下分別向着三個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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