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幹什麼?那些事情不是你一個公主要管的。想來皇後那個樣子,皇帝叫人不放心。可憐你一個女孩子竟然要幹這些事情。起來吧,哀家不怪你。都是你那個皇阿瑪!被和貴人這個——迷得昏頭了。”太後在孫女面前還是將狐媚子三個字咽回去,乾隆對和貴人的寵愛叫太後很是不滿。但是看着紫薇認罪態度良好跪在那裏,心裏一軟,這也不能全怪在紫薇身上,紫薇養在皇後身邊,加上那樣的身世,對皇後的話一定是言聽計從,還能怎麼樣?
要不是乾隆鬧得幺蛾子,眼看着都要五十的人了,忽然被一個回疆的女子迷住了。不過和貴人現在很老實,聽說也不對着皇帝指手畫腳的拿喬了。看來是受了教訓變老實了。既然肯聽話了,宮裏也不差和貴人一口飯,就算了。
紫薇惴惴半的坐在一邊,低着頭,心裏一個勁的緊張着。太後接着發問:“這幾天你看着和貴人是不是一個——心思是很深的人?以前她鬧得事情是什麼心思?是不是想對皇帝不利的!”太後忽然問話,這是什麼跟什麼?紫薇喫驚的看着太後,轉眼就低下頭掩飾着自己的驚訝了。
太後有些不好意的說:“按理說不該問你和貴人的話,但是哀家就是不放心那個和貴人。以前要死要活的,現在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莫非是要算計着什麼?上一次和貴人衝撞上皇帝的事情你知道。皇帝還給她開脫來着。那個女人能叫皇帝這樣捧着,真是跟天上的仙女一樣了。應該不是個省事的,要是含香還是包藏禍心,可怎麼辦?”還是自己兒子最重要。太後對和貴人的轉變存疑。
紫薇想想,斟酌着說:“老佛爺,兒臣看那個含香就是從小被阿裏和卓嬌慣的過了。上次鬧出事情來,那個寶月樓冷冷清清的,兒臣被皇額娘差遣去看她的時候,和貴人正在爲一點子頭油哭天抹淚呢。皇額娘叫兒臣在和貴人身邊放了一個通維語的丫頭。這樣和貴人真的有什麼不軌,咱們也能知道。再說和貴人畢竟言語不通,有人一邊教導着,應該就明白過來了。剩下的兒臣是在愚昧,還請老佛爺訓示。”
“很好,先放着看看。你辦事很仔細,老婆子放心了。你這個丫頭是不是擔心老婆子怪罪你,都不敢帶着阿德進宮叫哀家看看?你啊,小心沒錯,就是不要太小心了。快點吧阿德抱過來,叫哀家看看長胖了沒有。”太後又恢復成那個慈愛的老太太了。晴兒帶着伺候的人進來,奶孃將咿咿呀呀笑着朝太後伸出小胖手的阿德交給太後。
屋子裏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晴兒和紫薇偷偷交換一下心有餘悸的眼神。這個時候有小太監慌張的跑進來:“回老佛爺,皇後孃娘要生產了。”
太後顧不上什麼了,一邊奶孃趕緊把阿德接過來,太後站起身吩咐:“到坤寧宮看看皇後。”晴兒和紫薇趕緊扶着太後,簇擁着太後出去了。
到了坤寧宮已經都是井井有條的準備着了,皇後已經被扶進去躺在牀上,太醫院的一堆太醫正小聲斟酌着藥方子,在容嬤嬤的指揮下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的。太後坐下來着急,可是也沒有辦法只是唸佛。
沒有一會乾隆趕來了,紫薇和晴兒給乾隆請安,紫薇偷眼看着乾隆一下,皇帝眼角眉梢帶着一點得意,但是更多的還是焦急。乾隆對和貴人的美麗很滿意,不過乾隆更擔心皇後的安慰。皇後不年輕了,雖然以前生過兩男一女,但是隻活下來一個十二阿哥。這一次皇後不管生男還是生女都是一個考驗。
自己生孩子的時候,一切都變得很模糊,紫薇只是覺得自己很痛,很疲勞。看着別人生孩子感覺完全不一樣,那是一種煎熬。產房裏面傳來細碎的聲音,帶着壓抑和焦急,紫薇坐不住了,乾脆到一邊的佛堂跪着唸經去了。叫自己沉浸在佛經裏,逃避也好,祈禱也好,能夠叫人安靜下來。坤寧宮裏的奴纔看見紫薇虔誠在佛前禱告,都是跟着唸佛了,請求上天保佑皇後平安,要知道萬一皇後真的出事,他們是最慘的。
太後捻着手裏的佛珠,一邊沉靜的坐鎮在外面,冷靜的看着一切,但是隻有指間不可察覺的焦躁,微微泄露出太後的焦急和期盼。
皇後生產順利,在中午的時候生下來一個男孩子。紫薇和晴兒帶着滿地的奴纔給太後和乾隆挨着個的賀喜。太後得了一個嫡孫高興得很,乾隆對新出生的嫡子也是很滿意,認爲自己的福氣很深厚。等着奶孃將新出鍋的十六阿哥抱出來的時候,乾隆和太後一見這個初生孩子,樂得認爲自己的福氣簡直就是天下第一了。
剛出生的十六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帶着乾隆和皇後的優點,這個孩子真會長!太後抱着孫子就不肯撒手,乾隆也不管抱孫不抱子的規矩,接過來這個孩子仔細端詳一下,將皇後的賞賜提高了不少。皇後生嫡子已經是頂天的賞賜了,這一次乾隆又給加上不少,真是前無古人了。後宮那些個嬪妃咬着手絹只能幹看着。人家是皇後生了嫡子,你們敢有什麼意見嗎?
十六阿哥的洗三典禮隆重的很,和|爲了這個剛出生小舅子的洗三和滿月加了不少的班,滿朝文武都是祝賀皇帝喜得貴子。一切都是熱熱鬧鬧的,人人臉上都笑得跟自己得了大胖小子一樣,走了都帶着風。有了兒子的嬪妃面上看不出什麼,她們明白自己的兒子再多,也不是嫡子。跟皇後和十六根本沒有可比性。那些沒有孩子的,看着熱鬧景象,心裏酸酸的,臉上溫柔笑着,心裏指不定怎麼想方設法的要生一個孩子出來呢。尤其是她們看見和貴人一臉嬌羞的出現的是時候,完全忘掉了皇後和剛出生的十六阿哥,一個個狠狠的盯着含香,想着這幾天幾乎獨佔皇帝的含香,恨不得撲上去將含香變成烤全羊才解恨。
滿月宴的時候皇後恢復的不錯,抱着十六阿哥心滿意足,太後更是興致很高,和顏悅色的,連帶看和貴人的眼神都溫和不少。乾隆看着剛得的十六,得意自己的福氣,又轉眼看看含香嬌滴滴的坐在一邊,低着頭。妻賢妾美,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得意的。只是一邊令妃一身黯然的低着頭,把玩着手裏的酒杯,看不清什麼神情。
託了十六的福,乾隆心情大好,對人格外的寬容。五阿哥的景陽宮終於恢復正常,沒有那一隻小鳥出來搗亂,五阿哥行爲舉止看起來十分正常,跟福晉和側福晉相處也融洽。看起來是把小燕子拋到九霄雲外了。乾隆放心的解除了五阿哥身上的禁令,還把一些朝堂上的政事交給五阿哥去辦了。
聽着這個消息,紫薇看着和|有點惴惴的說:“看樣子五阿哥鹹魚翻身了,咱們還是小心一點,上次小燕子的事情只怕五爺要記在咱們身上了。眼看着又是明日之星,大臣們還不得排着隊奉承他去。”順便討好討好五阿哥的歡心這也是有可能的。紫薇知道五阿哥最後當不皇帝,當皇帝的是十五阿哥,看着現在的情況也是不可能的。那麼最後是誰成了最後的贏家?歷史已經變動了,看吧!
“公主這是擔心奴才?和|真是受寵若驚,還以爲公主有了阿德就把阿德的阿瑪給扔在一邊。放心,那些喜歡鑽營的大臣不是沒頭腦的蒼蠅,聽風就是雨的。以前五阿哥鬧得那些事情還都在皇上心裏記着呢。再說你真的以爲五阿哥是個薄情郎,人家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到辛者庫看那個雨打的燕子去了。我看着要不了多久就會鬧出一點什麼事情來。”和|眼神忽然變得幽深了。
紫薇有點鬧不清楚了,小燕子何德何能能叫五阿哥這個從小被人捧着長大的皇子迷成這副德行。還去辛者庫看小燕子!不過小燕子在辛者庫一定過得不舒服,按着五阿哥以前的性子,一定是要大鬧一場的,可是就那樣算完了。不可能,除非五阿哥的腦子會轉彎了。紫薇看着和|,張張嘴,又找不出什麼適當的言語來表示自己的心思。
“紫薇你可是要說小燕子在辛者庫一定是憔悴得很,爲什麼五阿哥還能忍着,每天沒事人一樣跟在皇上身邊學習政務是不是。”和|簡直會讀心術,看着紫薇疑問的眼神,和|輕鬆一笑,“那天跟着五阿哥一起去辛者庫的還有一個人,有這樣的人跟着,還愁什麼風水轉到那一邊了。風水轉到那裏也不會再轉到那一邊了。”和|比一個五的手勢,對紫薇擠擠眼睛。
紫薇差點笑出來,五阿哥你就跟着鼻孔君好好的混在一起好了,有這樣的同盟,你還擔心自己死的不夠難看嗎?
那天五阿哥一出來就遇見萎靡不振在一個偏僻小門看守的鼻孔君了,這樣的巧遇並不是鼻孔君心思深沉的結果,你想想,靠近冷宮這樣偏僻的地方,見到皇帝的可能性基本爲零,要想升遷也是白日做夢,就是每天的工作餐送到面前也是涼了的,有時候還是別人挑剩下的。這樣輕鬆有前途的差事就是福爾康這樣倒黴鬼的專利了。
五阿哥沒有想到自己一出來就能遇見自己的知識好友,兩個人一見傾心的一起看小燕子去了。福爾康對於自己又見到五阿哥欣喜若狂,一路上爲小燕子鳴冤叫屈,很擔心小燕子的安慰。五阿哥哪裏知道辛者庫是個什麼狀態,只是認爲比自己身邊伺候得人差了一點點而已。福爾康幸虧不是一個傻子,他還是明白小燕子現在一定是生不如死了,不要說小燕子那樣的人進去了,就是比小燕子更能鬧騰一百倍的人進去了,沒有兩天也乖乖聽話了。
面對着從天而降的貴人,辛者庫的管事三柱子一邊臉上堆笑的應奉着,心裏暗暗讚歎和大人真是神機妙算,這個五阿哥真的來看小燕子那個潑婦了。自己待會還是忍着五阿哥的雷霆好了,等着辦好這個差事,自己也不用在這裏跟着髒衣服打交道了。
五阿哥看見跟一隻落水麻雀一樣拼命掙扎的小燕子,一腳踢飛了沉重的水桶,連自己腳上的指甲因爲用力太大而掀翻而感不到疼了。小燕子可憐兮兮的一雙大眼睛先看了自己一會,然後小燕子身輕如燕的撲進永琪的懷裏可憐兮兮的哭訴起來自己的不幸遭遇。什麼洗衣裳爲什麼要用那樣多的水,在皇宮裏竟然還有這樣可怕的地方。求求永琪把自己弄出去。就是在棋社的時候,小燕子也感到比這裏強多了。
看着眼前慘狀,五阿哥直接要暴揍一頓三柱子,爾康吹了這幾天的冷風,清醒一點了。這個三柱子就算是最下賤的奴纔可是也是皇上任命的管事。皇子是不是私自進來辛者庫的,要是吵嚷出去,五阿哥又是一頓排頭等着。福爾康上前拉住已經開始揍三柱子的五阿哥,跟着五阿哥嘀嘀咕咕的說:“這件事情還要從長計議,這個奴才雖然可惡,很該打一頓,但是叫皇上知道了一定又是是非一場。現在皇上雖然把你放出來了,可是對小燕子還是心存顧慮的。咱們還是要像一個萬全的法子纔好。”
五阿哥心急如焚的擺着一副哭喪的樣子,痛苦的揪着自己的頭髮,對這爾康很深情的說:“小燕子在這裏受苦,我什麼也不能也做,還要眼睜睜的看着。你爲什麼會這樣的殘忍。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這樣,爾康,我的腦子已經亂了。”聽着這些話爾康不僅沒有風中凌亂,反而是感同身受的說:“我怎麼會這樣,事緩則圓,還是要商量一下。現在跟着管事說說,不叫小燕子幹活好了。”
福爾康對三柱子威逼利誘,跟着三柱子嘀嘀咕咕一會,狠狠心,又拿出自己身上一塊玉佩交給三柱子,其實福爾康並不捨得將這快玉佩交給這個骯髒的管事太監。不過福爾康見了太多的有錢能使鬼推磨,自己現在每天不用銀錢,所以身上只有一點散碎的銀子,也就是一壺酒的樣子,根本不頂事。也只好將這個忍痛給了三柱子了。其實爾康認爲五阿哥很應該將自己的玉佩給那個三柱子,但是五阿哥只顧着跟小燕子卿卿我我了,將這一灘子全都扔給自己。也只好奉獻一回,等着五阿哥登上大位,自己要什麼沒有?
三柱子滿臉笑容的將玉佩放進自己懷裏,叫來所有幹活的人,當着五阿哥和福爾康的面宣佈從今以後小燕子一點活計也不用幹,提水的工作換人承擔,但是沒有是閒着的,剩下的人輪流承擔吧。以後誰也不許對小燕子不尊敬,要跟供祖宗一樣供着。這些人看着小燕子跟着皇子膩膩歪歪的,一聽自己要多幹活了心裏恨得要命。但是當着五阿哥和福爾康這兩個人的面,只是答應下來,心裏恨不得把小燕子變成祭祖的豬公。
但是接下來,小燕子的生活並沒有改善,反而是更糟了。那些人明着不敢小燕子過不去,但是暗地裏小燕子更是處處喫虧,晚上半夜醒來,自己被窩全是溼的。喫飯的時候自己飯菜裏經常出現一些匪夷所思的東西,沙子石頭都是小意思,有時候還會有蟑螂一類的東西出現。每次小燕子都是鬧騰一番,三柱子一改平日的兇狠,態度很好的應承下來。等着認真的查辦下來結果就是辛者庫就這樣,你的碗裏有小強,別人還沒飯喫呢。
以至於小燕子下一次見了五阿哥就哭哭啼啼叫五阿哥帶自己出去。
沒有幾天,和|前腳剛回來,後腳劉全在內院門口嚷着:“五爺來了。”五阿哥還是跟火車一樣,闖進來看着和|劈頭一句:“能不把小燕子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