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華燈初上,星耀萬家。
馬大元的靈堂上,一羣西裝筆挺,皮鞋鋥亮的人進進出出,對着正中間馬大元的遺像鞠躬,一個個動作中規中矩,滿臉地悲哀。
房間空寂寬大,確實是舉行這類祭奠拜的好地方,幾百個人在裏面出入行走,竟然沒有一點堵塞擁擠的感覺。
馬大元的遺容表現地非常搶眼,板着臉酷相十足,冰冷的臉蛋上能刮下一斤寒霜來,這倒也沒什麼,冷酷異常的相貌也算符合靈堂的氣氛,只是從相貌上看,馬大元的臉瘦地和猴子似的,尖嘴突腮,臉上甚至有一顆青春痘!
原來馬大元是幫派中有名的笑面虎,不論走到哪裏都是笑容滿面。
微笑、奸笑、傻笑等等,就是被抓去做牢和照身份證的時候,也是笑容滿滿。
這主持大禮的是幫派中古板的傢伙,認爲喪禮上的照相應該威武嚴肅,而不是面帶笑容,而從照相薄上找了半天,就只能找到馬大元二十歲時一臉嚴肅的樣子——那是他當時結婚典禮的照片,馬大元一輩子唯一一張愁眉苦臉的相片,可見他後來拋棄黃臉婆再尋新歡在當時就已經埋下了緣由。
雖然有人喊不同意,認爲將二十歲的照片擺上去太不尊重,但是大部分人忙着爭權奪利,就是康敏也不以爲意——誰會爲了一個死人折騰?現在都忙着搶地盤提高實力呢。
老人家發下狠話來了:就連洪七公的喪禮也是我操辦地,你們哪個不服?
一羣人進進出出對着二十歲的馬大元拜祭。旁邊負責家屬謝禮的則是康敏,康敏身後半步則是喬峯,兩個人將回禮做地一絲不苟,讓人看不出一點毛病來。
中間休息時分,偏室,一間小房子內。
一身黑色服飾的康敏坐在沙發上,盡情地舒展着身體。五指扣着一個高腳杯,裏面的酒水緩緩晃動。折射出五色的光芒,光線透過玻璃杯變得恍惚迷離,對面的沙發上坐着地喬峯也變得陌生起來。
在以往馬大元的時代,喬峯作爲一個保鏢,永遠是站着地一個,現在馬大元死了,他終於能坐下了。
從站着到坐下。這是一個地位的變化。
馬大元躺下了,喬峯才能真正地作爲一個男子漢站起來。
康敏仔細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異彩漣漣,波光閃閃。
馬大元死後,短短的一個星期,原先一統的勢力分爲三派,分別是白世鏡、全冠清,還有掌管幫派錢袋子的康敏。
白世鏡是老資歷。與洪七公、馬大元一起打拼的江山,他周圍全是些老古董,實力不可小看。
全冠清則是屬於青年一輩中地傑出人才,身邊都是年輕敢拼的小兄弟,籠絡了不少人馬。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旦兩個浪頭撞上了。不是前浪壓倒了後浪,就是後浪推翻了前浪,決然沒有緩和的餘地。
至於康敏,她本來就不能算作是一派,如果不是有喬峯的幫忙,大棒與錢袋共同施威,她也沒有眼前的風光。
原來白世鏡和全冠清爭鬥激烈的時候,有些小頭目對兩個人都不服,而這些小頭目自立門戶還不夠格,喬峯趁機將他們拉攏過來。歸於康敏門下。打出的招牌也是正大光明——馬大元的遺孀不願意看自家兄弟自相殘殺,也不願參與爭鬥。所以要保持中立。
康敏是第一個喊出保持中立地人,也是最有資格喊口號的人,當然,這也就意味着,如果別人喊保持中立,要麼加入康敏,要麼被康敏消滅,一山不容二虎,永遠只能有一個旗幟!
保持中立的口號就等於保存實力,一羣頭目樂呵呵地站在了康敏旗下。
當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有的人就是誰的帳也不買!根本不管你姓康姓白還是姓全。
全冠清和白世鏡專心致志對攻,分別把對方當成了自己最大的對手,最後地一塊絆腳石,對喬峯搞的小把戲很不以爲然。
白世鏡裸說:光憑着一羣牆頭草,能幹出什麼事情來?它們不過是一堆棉花,看着大,空架子罷了。
全冠清明白是喬峯作的手腳以後,呵呵一笑:那個小夥子啊,長地倒是很硬漢的樣子,就是不知道手下真功夫如何?不過就是給康敏舔腳趾頭的貨色,一個高級鴨子,不用理他。
全冠清這樣損喬峯是有理由的,因爲他是幫派第二美男子,而第一的名號自然歸喬峯所有。
不管如何,各方勢力都無視喬峯的動作,甚至連康敏都沒有相信,這個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習慣了逛街,參加酒會的男人會做出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喬峯仍然默默地做事,當然,但凡是做事,總數有麻煩地。
下面地人還有一些既不想站在白世鏡、全冠清一邊,又不想跟在康敏一邊,哪裏有這樣的好事?
喬峯大手一揮:保持中立地都在我們這邊,那些不表明態度的人居心叵測,難道是要自立門戶?
喬峯直接跳過那些小頭目,將手下一幫烏合之衆集中起來,喫一頓飯,喝一點酒,然後挑了幾十個棒小夥子。
往桌上仍了兩個大口袋,一口袋裝着鋼管,一口袋裝着散發着墨香新燦燦的人民幣。
酒精讓幾十個人大腦發燒,他們都是屬於那種身份低微想出人頭地的年輕人。
“是孫子是爺,有沒有命花這些錢,就在今晚!”喬峯扯着嗓子大喊,下面是一羣被酒精和人民幣燒昏大腦的猛漢。
他們一夜之間橫掃那些“飄然在外”的第四方勢力,喬峯在這之前作了周密辛苦的情報工作,才能一撈一個準。
第二天太陽昇起來,康敏赫然發現,喬峯手下已經有了幾十個棒小夥子組成的核心團隊,而她也成了幫派中的第三大勢力。
而在這之前,許多小頭目準備隨時作牆頭草順風倒,還有許多不服白世鏡和全冠清的頭頭暫時跟在康敏手下。
大家一個想法:把這女人推到前臺來,她要贏了大家是擁立有功,屬於那一朝天子一朝臣,她要是敗了合該當出頭的替死鬼,自己到時候再看好風向就萬事大吉。
康敏品着甘甜的酒液,看着喬峯,眼前的人兒既熟悉又陌生。
她在默默想一個問題:自己能給喬峯什麼?怎麼能拉攏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