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寶將頭埋入膝蓋中,十根指頭狠狠擦入亂糟糟的鳥巢式頭髮中,無助地抓了幾把,這才慢慢說來。 原來陳圓圓那天早早起來,在高強還睡懶覺的時候,便由寧楚眉送出了家門,只是外面早有人等候,正是洪七公的二代傳人馬大元的老婆康敏的保鏢——喬峯。 喬峯一身青色西服,緊繃着臉,眼睛外面罩着大黑墨鏡,差點把兩個女人嚇着。 原來康敏回去左思右想,總覺得陳圓圓就是個禍害,憑着丈夫馬大元和黃藥師、歐陽峯的手段,大海撈針雖不敢說,要在北京撈出一個人來卻是最容易的事情。 陳圓圓一個弱女子,雖然做了幾任大姐,見識過無數大場面,但她畢竟沒什麼經驗,要讓她出北京城,就憑着那幾個剛剛認識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康敏咬咬牙,她人心狠手辣,丈夫馬大元上位和她的果敢利落、決策在先有很大關係,她乾脆派出親信喬峯去送陳圓圓出城,這件事情以後就是泄漏了,馬大元也不敢對她怎樣,頂多拿喬峯出出氣。 陳圓圓就這樣被護送出了北京城,一同出去的除了司機兼保鏢喬峯外,還有韋小寶這個嫩雛護花使者,韋小寶也真心狠,爲了不走漏消息,根本不和宿舍人打招呼就走了,好在他玩兒失蹤次數太多了,學校都懶得管他,將其視爲內定的勸退學員,就等着一個學期滿了讓他滾蛋,不然該去公安局報案了。 韋小寶就這樣義無反顧地跟着陳圓圓去逃難去了,只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像她這樣美貌的女子就是黑暗中的螢火蟲,到哪裏都吸引人。 陳圓圓和韋小寶出去沒有一個月,就被人找到逮了回來,本來他們天高皇帝遠,黑社會又不是公安局,不能發海捕公文,中國這麼大,十幾億人裏面找一兩個人實在是難,只是兩個人卻是在北京被人逮住的。 “你傻了?”高強都忍不住跳起來罵,“你腦子裏都是狗屎?該不是看小說看多了吧?什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樣的屁話你也信?回北京自投羅網等着讓人抓啊?” 韋小寶嘴脣乾癟,上面全是口子,起着大泡,雙眼無神地看向天花板,悠悠說:“是陳姐要回來的,她在外面時間長了,想孩子……” “孩子……什麼孩子?”高強張大的嘴能吞下一頭牛。 韋小寶詳詳細細慢悠悠地將陳圓圓和男人們的糾葛講了一遍,最後才說:“陳姐有兩個孩子,和崇禎生的是龍鳳雙胞胎,男的叫陳友諒,女孩兒叫阿珂,阿珂夭折了,只有男孩兒活下來了。” “等等,”高強抬手作暫停狀,“如果我沒聽錯,你說的崇禎都是二十年前的人物了,那這陳友諒和我們差不多年齡……” “不,”韋小寶搖搖頭,青色的鬍子茬在燈光裏面沁出一層油暈,“不是,陳姐還有一個孩子,那是她和李自成和吳三桂之間的糊塗帳,還是一個女兒,阿香。” “阿香?”高強動動嘴,“這個女兒也不小啊,起碼十四五歲了吧?” “是,”韋小寶有些不耐煩,“陳姐當初耍了個心眼,吳三桂倒臺的那一陣子北京很亂,她趁勢將女兒託付給一個小保姆,當然,給了小保姆很多錢,還在北京爲他們準備了一套房子,她只敢偷偷去學校看看。” “那還回來,你也不說阻止她發瘋,以前那麼多日子都忍下來了,出去幾天就受不了啦?難道非得作金絲雀纔好?都說女人是感性動物沒理智,那你的腦子呢?”高強語氣酸酸的,似乎在嫉妒跟着陳圓圓出去的不是自己而是韋小寶,“可憐人必有可恨處,果然是有道理。” 韋小寶揮揮手,眼睛突然陷入溫柔中,“她是那麼可憐,她在我眼前流淚,我是男人,我能不答應麼?不管她說什麼,我都會去做的。” 高強翻翻白眼,一想到周幽王爲了博美人一笑敢點烽火臺,韋小保爲了陳圓圓敢闖京都也就可以理解了,只是周幽王做了亡國君主丟了頭顱,韋小保前景堪憂。 韋小寶慘笑一聲:“回了北京,還有什麼好說的?陳姐現在在黃藥師手裏呢。” 原來陳圓圓回來後,最先是被喬峯發現的,而康敏那女人真是狠毒,怕馬大元得到陳圓圓,乾脆通風報信給黃藥師和歐陽峯,結果黃藥師靠着地理位置下手快,他得到了陳圓圓心情不錯,看在美人面子上只是胖揍了韋小寶一頓,若是換歐陽峯來,韋小寶身上肯定得缺少些零件。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高強問一句,他和韋小寶不同,韋小寶現在的人生目標只剩下陳圓圓了。 “老子不上這狗屁大學了,退學,”韋小寶眼睛裏面閃着寒光,“黑道有黑道的手段,我一定要將圓圓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