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課,也就是好大一個屋子,黑壓壓一片人頭鋪地滿滿當當,然後講臺上一個渺小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傳播着巨大的聲音——這個架勢有些像某個歌唱會上,搖滾歌星在上面顫抖,帶動這一大羣歌迷共振,大堂課與歌唱會都是一言堂,只能聽到一個人的壓倒性的聲音,其他聲音都是毛毛雨,雖然存在,但是都被忽略了。 這一節課是人文院公共課,所以教室中不僅有法學系的學生,還有心理系的學生,人文院比起其他院系來,顯得兵少將寡,足足一個弱勢小國。 高強他們一個宿舍,連帶着周圍五個宿舍加另外半個,都是人文院法學系的男生,高強他們宿舍中,除了林平之,大家都是一個班的,只是在大學中,一個系內,班與班的界限很模糊,比如法學系的男生們現在已經互相認了個臉熟,只有高強這個廢柴還沒有做到這一點——但是別人已經認住他了,任誰天天帶着兩隻猴子到處亂跑,別人也會爲了記住猴子而記住他的,從這一點上來說,猴子的受歡迎程度要比高強又高又強,大多數時候,人們對待寵物都比對待同類要好,這一種觀點在高強身上得到了最好的應徵。 高強他們一行六人是從教室後門進入的,因爲講臺上的老夫子正在抑揚頓挫講地帶勁,這個時候誰要是走前門公然入內,不僅是對老師的挑釁,而且還會吸引大衆的眼光,辣足夠讓你變成聚焦鏡下的曬死的螞蟻。 當時的新生們還是菜鳥,保持了高中留下來的迂腐或美德?一個個尊師重道,膽小謹慎,想必天下烏鴉一般黑,經歷過高考的同學們對老師有一種天生的畏懼感。 僅僅幾個月後,這種畏懼感已經蕩然無存了,菜鳥們對付講臺上的老師已經得心應手了,上課遲到是小事,最好走後門,因爲那樣關注的眼光少一些,當然,如果根本無視衆人視線,那不妨大膽地衝入前門吧。 想表示對不起,就在老師看向你的那一刻低頭吐舌頭,表示自己可愛,當然可以順帶着鞠躬,如果根本無視老師,那直接把背影留給老師,高跟鞋踩出一長串兒音,大剌剌奔向自己座位——遲到的一般都是女生,女生梳洗打扮時間比較長,而且就算遲到了,在路上也不能如男生一般風馳電掣奔跑,那樣會讓僅有的淑女風度蕩然無存。 在課堂上可以隨意出入,逃課更是小事一樁,如果你在課堂上喫喝玩樂,放心吧,沒有老師會說你的,你心裏會這樣想:我能來聽課,就是給你面子,你就乖乖地講吧!咱們互不侵犯,我熬時間你賺課費,各得其所…… 當然,這是幾個月甚至漫長的一年後的事情,現在的911宿舍六人加兩隻猴子是戰戰兢兢從後門灰溜溜入了教室,除了兩隻小畜牲外,六個人還沒有修練到無視老師的境界,一個個對老師還有潛意識的畏懼,更對同學們火辣辣的目光無法免疫,臉皮厚到不怕紫外線的人是有,比如說韋小寶,只是他夾在五個“膽小鬼”裏面,隨大流的心思讓他沒來由地也矮了三分。 六個人,靠着牆壁,一個挨着一個入了後門,只有少部分人注意,高強只是看到許多粉黛轉頭,一雙雙流水妙目中水盈盈眼光橫掃而至,在這明亮的教室中,高強有種錯覺,好似黑夜中數不清的手電筒打開在自己臉上亂晃,他都沒有看清楚是美是醜,先覺得自己臉紅一片,忙地下頭來,跟着大隊伍往前走。 而此時韋小寶挺着胸,賊兮兮的眼光橫掃一片,辣的肆意不加遮掩,立刻把幾個視線投向這裏的女生弄了個臉紅心跳,急忙扭頭,倒不是韋小寶長的帥,而是他看人太直接,眼光肆無忌憚,而且專往要害部位瞅——這些小妮子們怎能知道,韋小寶是夜總會里面出來的,看女人先看臉蛋後看胸,目測三圍,一雙眼睛完全具備了嫖客挑**女的水準,普通女大學生怎麼是對手? 領頭的令狐沖此刻顧不得衆女目光騷擾,他雙眼如電,要在茫茫黑色人頭中找出一片空地來,後面宿舍五口人兩隻猴子都跟着他呢,要想火車快,都得車頭帶,若他這車頭關鍵時刻腿軟,大夥兒就都交待在這裏了。 人頭,人頭,一片人頭……令狐沖快要絕望了,這時發現後排一片空白,大喜,立刻衝了過去,後面高強五人緊緊跟入,坐了下來。 “幸好最後一排沒人坐,不然這找不到座位,咱們一個個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去尋座位,老師非得判咱們個咆哮公堂,無事生非加招搖過市,那咱們可就死慘了!”令狐沖摸着頭上汗水,一臉快意,他們宿舍遲到是有原因的,一羣人光顧着對校禮儀隊品頭論足過眼癮了,忘了時間。 “是!是!”林平之緊挨着呼應兩聲,他話比較少,可是又不想給大家脫離羣體的感覺,所以經常作個應聲蟲。 “大夥兒都是好學生麼,一個都不往後面坐,這地方沒人要啊。”楊過喘口氣,只是他不知道,以後最後一排座位是最熱門的地方,談情說愛或者逃課玩樂,最後一排是首選之地,競爭激烈比前面第一排座位更甚。 在他們三個人說話的同時,宿舍另外三個人各自盯住了自己的目標。 段譽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花癡,花癡這個詞若從字面上理解,很容易被視爲一個愛養花的人,而段譽他愛花,爲此,都加入了和花有些聯繫的野生植物保護社團,另一點,他喜看美女,他總覺得美女就好似一朵漂亮的花,看起來都那麼賞心悅目。 現在,段譽癡住了,大堂課上少說也有四百人,其中不下三百女生,他一個個掃過去,覺得自己身處在怒放花園中,一時間心花怒放。 韋小寶用色狼嫖客的眼光,一個個瞅過去,他專看那些髮型新潮打扮性感的女生,在他心裏,這些女生容易上手,也很隨便,性子也野,比較好說話。 高強此刻的眼光卻集中講臺上的老夫子身上,老夫子只是對老師的一種代稱,像講臺上這位,長地儀表堂堂,帥氣硬朗,成熟的男人氣息一散發,後面的黑板上寫着三個頭大的白色粉筆字:嶽不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