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對地形的熟悉和強大的機動能力,樊浩軒所率領的精兵,一溜煙就跑回了曲陽城,沿途還不忘記給吳軍留點“小禮物”。
神馬陷馬坑啦,神馬絆馬索啦,神馬鐵蒺藜啦,各種各種。陷阱不問大小,只求管用。爲了確保陷阱的精度和命中率,部隊還犧牲了一定的速度。
這些事情樊浩軒沒有盯着,交給了他帳下一位表現突出的小將鄧崇。鄧崇家並非是將門,而是匠門,鐵匠出身孔武有力。他入了軍營之後,不僅對戰爭敏感,更加對各種用於戰爭的器物之類有着不同尋常的陰險狡詐卑鄙反正就是諸如此類的強度;因此被破格提拔。
樊浩軒其實在用鄧崇做個試驗,他家元元說過工兵什麼的。軍隊裏有工匠,但是工兵一樣可以試試。打仗嗎,只要贏了就行,誰管手段不手段的。
兵者,詭道也。
用最少的代價,帶走敵方最多的有生力量。
無論是樊浩軒還是鄧崇都沒有想到,他們的這一舉動會給吳軍帶來什麼。
而此時,鄧崇正帶着人專心致志,精益求精地佈置着一個個陷阱。
樊浩軒正在小廚房裏喫着他家元元做的愛心飯餅。
樊浩軒低頭看了看一摞餅,一碗白開水;再抬頭看了看元嘉。昨天他回來還喫了一頓好的,今天就只能喫餅了嗎?連一碟小鹹菜都沒了嗎?
“家裏不至於窮成這樣吧?”樊浩軒想着,直接就問了出來。家裏的庶務都有專人打理,彙總也是在元嘉那裏,他基本不過問。最近的投入似乎是比較大,光是買船就是一大筆支出。雖然這其中的實際支出是元嘉的私房錢,但是樊家的公賬上也不可能一文不出,再加上島上的建設
曲陽城的政務在易雪峯手裏。這個不用去問,現在的曲陽城就是一個入不敷出的水坑,錢丟下去到現在都還沒聽到個聲響。
“啊?”元嘉烙完了餅,揉着腰斜靠在樊浩軒身上,一時間還沒轉過彎來:“家裏不窮啊。怎麼了”他順着樊浩軒的視線一看,落在了烙餅上面,不由得笑出聲,“不是,這是嗯,總之你先喫喫看。剩一半放涼了喫。”
樊浩軒伸手替元嘉揉腰,視線又掃到烙餅上面。他是不是出去久了,被他家元元嫌棄了?可是昨天晚上明明就沒嫌棄。
元嘉眼明手快地扣住樊浩軒的爪子,雖然他這點小力氣樊浩軒根本就不放在眼裏,但還是遺憾地停了停,只能用眼神表示,比起眼前的一盤烙餅,他更想喫元元。
元嘉:還喫?還喫他命就沒了。
樊浩軒把元嘉一摟,往腿上一放,腦袋往元嘉肩窩一擱,蹭了蹭。嗯,還是這樣最舒服。
“咦?”樊浩軒又蹭了蹭,感覺不太對。
元嘉讓樊浩軒喫東西不喫,反倒是被抱着挨挨蹭蹭,睡眠不足加上操勞過度,就有點心頭火起,眉毛就要豎起來:“哥!”
樊浩軒拍了拍兩下權作安撫,又上下各種摸了摸,捏着元嘉的腰身,問:“元元趁哥不在家,偷偷長高了?”
元嘉都懶得吐槽,不過:“我長高了?”長高啊,這動詞離開他已經很久了。他雖然知道這具身體才十七八,之前大概也長高了一點點,畢竟到了樊浩軒手上之後,各方面營養什麼的都跟了上去,不長高才奇怪。
但是現在長高?他又不是地裏面的莊稼,開春就長?樊浩軒才離開沒多久,能這麼敏銳知道他長高?他自己都不造!
樊浩軒皺着眉頭,又拍了一遍:“肯定長高了。”
長高就長高吧。長高是好事,反正也不會長高太多,他也沒覺得褲子短了。拍開樊浩軒的爪子,他直接把一塊烙餅塞到樊浩軒的嘴巴裏,,動作粗魯一點都不溫柔。
烙餅已經不是很燙了,樊浩軒乾脆就着元嘉的手咬了一口。烙餅外皮很酥,喫上去略幹,很有嚼勁,有細碎的肉末和蔥花。
樊浩軒喝了一口水,感覺整個餅子在肚子裏有點泡開。
元嘉眨眼問:“怎麼樣?”一邊說着,一邊還將冷掉的餅子掰碎了放白開水裏泡着,筷子搗了搗,遞過去。
樊浩軒的眼神略微有些艱難:“這是”
“軍糧。我去軍營看過了,這種餅好像比較頂餓,也耐放。還可以再加上幹海菜、海米什麼的。”海菜便宜得要命,基本不怎麼用管理,消耗不了多少人工。海米很鮮。這兩樣本身就帶了點鹽分,幹喫放湯都好。哪怕是從饒城過來,有定期的船隻往來,一船不知道能裝多少。受限於外部條件,肉是肯定不能允許放開供應的,但是其它方面不是不能做點努力。
元嘉本來是準備做方便麪,但是做方便麪好像比較難,也比較容易碎,而且還要油炸,外加包裝啊啥的,工序就比較糾結。
“我算過這方面的開支了,應該沒差多少。”海菜啥的他可以算便宜點嘛,收個友情價啥的。
樊浩軒覺得餅子梗在喉頭就咽不下去了。他的元元不過才十八歲,就能想這麼多。他家元元還在長個呢,成天想這些東西,會不會長不高?
元嘉沒等來樊浩軒的回應,反倒是被樊浩軒一把抱緊,耳朵尖不由得紅了紅。真受不了,一回來就黏黏糊糊的。嘴角彎了彎,雙手繞樊浩軒背後抱住,學着他的樣子拍了拍:“怎麼樣?”
樊浩軒點了點頭:“很好。”
元嘉立刻就扒拉過泡開的烙餅:“那好。”自己轉過身去拿粥碗。他的粥是很有眼色的大廚早早燉下的,菌菇雞絲粥,口感順滑鮮美。
樊浩軒只能喫着非常頂餓的烙餅,拿着他家元元下飯。烙餅比起軍營裏的那些個東西卻是要好喫,但現在不是在家嘛!
樊浩軒覺得委屈,等元嘉喫飽了,把剩下的粥給喫完了,看到元嘉喫飽了打哈欠:“再去睡一會兒?”昨天沒睡多久。
元嘉搖了搖頭,往樊浩軒背上一趴,下令:“去書房。”
樊浩軒想想書房也有臥榻,蹲下身雙手穿過元嘉的腿彎,就背了起來,下意識地掂了掂。他家元元明明在長個,怎麼就不長肉呢?果然是操心太多了吧?
元嘉讓帶去書房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書房裏有什麼,而是書房比較有工作氛圍。可是這糟心的漢子,非得把他往臥榻上放,還順手除了鞋襪,脫了衣服,蓋上被子,坐起來不要簡直不要太順手!
外面天氣還涼着,被窩很暖,他很困,再要回到工作狀態很艱鉅好不好?
元嘉掙扎着從被窩裏爬出來,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拉了拉被子。
樊浩軒看到了,只能給元嘉披上外衣,攏在懷裏:“元元還有事情?”
元嘉打了個哈欠:“嗯。打劫來的那些兵器,我全都交給雪峯先生去安排了。”那些兵器來自流寇盜匪海盜,品種各異,質量層次不齊,但總體來說沒什麼特別好的;勉強能用來武裝一下衙役,或者是護院。
伴隨着曲陽城的人口增長,衙役的數量也跟着上去了。
“還有前朝遺寶的那些兵器怎麼辦?得找人融了重新煉打吧?”他這幾天去軍營轉了幾圈,發現現在軍營裏面用的兵器和前朝遺寶的有些不同。再說那上面大部分還有記號,這些都是需要抹去的,不能直接拿來用。
“嗯。雪峯先生有注意收攏了一批匠人,我還沒看過具體的數目。另外,樊家在青州有地方。”牽涉到前朝的東西都比較敏感。看秦卓就知道,哪怕大定建國百多年,前朝餘孽照樣都還有一股不小的勢力。這些東西肯定不能直接拿出來。
“嗯?”元嘉反應過來,“打兵器的地方?”他說自己明明接手了那麼多樊家的庶務,總還覺得缺了點什麼呢。原來在這裏。樊家能養這麼多兵,肯定有自己的兵工廠。
樊浩軒小聲對元嘉說道:“這些東西曆代都是直接聽命於族長的。那邊有鐵礦,有匠人,什麼都不缺。等吳軍這一次過了之後,我帶你去一趟。”
元嘉還沒見過兵工廠,有些迫不及待,但是眼下確實抽不出時間過去。
元嘉還眯着眼睛,很堅定地在想。結果樊浩軒一點都不支持,抱着他左拍拍右拍拍,一眨眼就把他拍睡着了。
樊浩軒一邊工作,時不時看一眼不遠處睡着的元嘉,感到踏實極了。
易雪峯進門來彙報工作。大部分事情他可以代爲決斷不假,但是樊浩軒還是得知道。
樊浩軒比了個手勢,易雪峯看到睡着的元嘉,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放低聲音,心裏想着,這得有多離不開啊?怎麼不乾脆綁腰帶上算了?他和吳南就不這樣,吳南都離開那麼長時間了,他一點都不擔心,一點點都不想真不想!說不想就不想!他忙得要命,哪裏有時間想那死孩子!
曲陽城地方雖然不大,但是發展得快,各方面數據變動都很大,易雪峯要彙報的事情還挺多。等易雪峯臨走的時候,樊浩軒對着易雪峯小聲道:“雪峯先生,小廚房裏還有兩個烙餅,你派人去把烙餅給夏王。”
夏王還會稀罕兩個餅?易雪峯臉皮子一抽,要不是知道這位不會開玩笑,差點就想拿餅糊他一臉。
曲陽城到雲州城的這一段經過不間斷的清理之後,不僅沒了流寇,而且路況也好了很多。衆多的勞改犯都在集中修理這段路。如今,從曲陽城送兩個餅到雲州城,騎馬不消兩天時間。
夏王看着兩個餅,身邊老婆,兩個兒子。四個人一人半個,面面相覷之後啃了一口,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