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禾熙同學的大紅包,發現自己真貪財,這一下精神百倍,碼字兒都比平常快些,今天可以發兩章了,先發一章,字數少些,等我動作快點兒,再檢查檢查,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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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傾國先生是個好玩愛鬧的年輕人,也不知是天性如此,還是因爲生活相對輕鬆,在他的身上,完全找不到一般已經爲人夫父的村民們所特有的焦躁與沉重。他手頭寬,心眼活,穿得乾淨齊整,舉止精神利落,多少也算是識文斷字,甚至還不知打哪兒學了些吹拉彈唱的本事,呼朋喚友的認識了一幫同好,村裏鎮上有些什麼耍樂喜慶的事兒,總是少不了他那輕快活躍的身影。
他熟門熟路,帶着寶然一行抄小道趕到兩個村口外的一個小鎮上,在分隔了小鎮與外面農田的一條寬闊的溝渠邊,有一處寬敞的曠地,鎮上和附近幾個村子裏的了消息的人們也正慢慢圍聚過來。因爲抄了近路,他們居然還趕在了舞龍隊的前面,剛剛找好了位置,人聲喧囂,鑼鼓漸近,舞龍的隊伍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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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傳說中的火龍要怎樣燒?寶然膽戰心驚地看着空場邊上一幫子人手持了大把的煙花爆竹預備着,明明滅滅地吸着各色香菸旱菸,虎視眈眈盯着慢慢舞過來的龍燈隊。
舞龍的漢子們不知何時都打了赤膊,鎮靜地一路舞着慢慢向大隊的襲擊者靠近,手上腿腳上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直至最後虎虎生風,水潑不進。
大片的煙火爆竹就在這時點燃,響起,炸裂,隨後被紛紛拋向已處於場子中央繚繞翻滾的舞龍隊伍。煙花火星四濺飛射,寶晨拉着寶然寶輝連忙往後連退帶躲,珍秀也早拽了兵娃兒退得老遠。三舅卻激動地湊得更向前些,甚至順手奪了邊上人手中噼啪作響的爆竹,使勁兒地向那龍頭甩去,然後哈哈大笑。
竹草扎制的龍身很快起了火,藉着舞動的風勢,熊熊燃燒起來,烈焰飛舞,火紅四濺。舞龍的漢子們更加得意,手上動作更加威武有力,似乎是進入了最後的瘋狂。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的夜色裏,鮮紅火熱的一條龍格外的絢麗奪目,卷展着翻滾着,宛如活了一般,起伏跳躍,狂野歡騰。
周圍的人羣也紛紛後退,以免被火舌燎到身上。寶晨邊退邊慨嘆着問三舅:“好厲害啊!他們衣服都沒得穿,不怕被燒到嗎?”
“嗨,這算啥子厲害老!”三舅得意地說:“你們是沒得見過,想當年鎮子上還燒過鐵龍,那才真叫個厲害!曉得啥子是鐵龍不?燒化了的鐵水往上頭澆!人家那是專業的火龍隊,那才叫本事來!”
哇——真是夠生猛!寶晨幾個還沒什麼感覺,畢竟一般孩子們也少有機會見識到什麼是鐵水,寶然卻是想到了鍊鋼爐裏那熾熱得白亮的金紅色,皮膚都發緊。
“其實來,也沒得那麼嚇人!”三舅繼續解說,“你們看到沒?他們舞得快得很,那一圈圈的都是在往外面繞?大些的火頭,跟到就給揮出去了,燙不到人!就剩下些火星渣渣迸上,沒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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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龍身已經漸漸燃盡,舞龍人們也三三兩兩地鬆散下來,繞着場子抱拳招呼,如同凱旋的英雄。更有幾個人,特意湊近了人們的手電筒或火把光下,展示着自己身上被火星燎燙出的傷處,得意非凡,而看到的人們,也都是嘖嘖稱讚。
三舅在一旁是即讚歎又羨慕,滿臉的欽佩神往,“想當年我也差一點去當了舞龍手,就差到一點兒啊!”
大舅打斷了他的追思遙想,“好了,屋頭都養下兩個娃兒了,一天到晚還是耍不夠!回家回家!人家都散了,娃兒們也都餓了!”
他這麼一說,原本還沉浸在興奮當中的幾個孩子,當真就覺得飢餓難耐起來。三舅見寶然在大舅懷裏打着哈欠,便就手抱起了兵娃兒,“好!回家喫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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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着,三舅一邊問着:“兵娃兒!三叔今天屋頭沒得飯喫,去你家喫讓不讓?”
兵娃兒只知道雞啄米般點頭。
三舅又接着問:“給我喫些啥子好東西?”
兵娃兒就給他數:“湯圓,沒得了。酥肉,沒得了。豆腐,沒得買。雞蛋,媽媽賣起去換錢。屋頭還有泡菜!”
大家都笑起來。三舅也不介意,反而靈機一動:“對頭!沒得東西不怕,我帶你們去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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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然就是一暈,黑暗中扭頭瞪了眼去打量,這個三舅舅,到底是做賊的還是穿越的?
珍秀首先贊同:“好來!今晚去偷青!去年都沒得去,今年有三叔帶到,我們都好去偷些!”
寶晨聽不明白,但並不妨礙他激動萬分地躍躍欲試,“偷啥子?青菜嗎?前頭好像就有!大舅你的手電給我,我先過去看看!”
這傢伙這氣勢磅礴的,不像是去做賊,倒更多強盜的範兒。
那幾個人都笑,珍秀說:“那個是隊裏的田,不能動!再往前些,是人家的自留地,那個纔可以偷得!”
還分可以偷不可以偷的嗎?聽着幾個人接下來的對話,寶然才隱隱有些明白,所謂“偷青”似乎是地方上正月十五的一種習俗,夜裏到莊戶的自留地裏偷偷拔上幾顆青菜,取來年強身福慧之意。被偷的人家發現了,也不會生氣,只是象徵性地罵幾句,因爲十五這一天被偷,有着越偷越旺,來年闔家興盛的意思。
這個習俗倒是新鮮有趣。一幫孩子興致勃勃跟着三舅溜邊兒沿坎兒地摸到一戶人家院後的自留地,“就這家吧!看到挺齊全!”
珍秀前後張望,“這個不是咱們一村兒的!”
“不是一個村兒的纔好,總不能偷到親戚家去!”三舅指揮大家動手,“娃兒家家的都不得空起手啊!”
於是人人手不落空,蓮花白,青筍,豌豆尖兒,芹菜,就連寶然的小手裏,也抓了兩根嫩蒜苗。
“夠了!湊起夠一頓喫的了,趕緊走!”大舅催促着。
寶晨問:“我們都有得了,大舅三舅啷個沒得?”
三舅笑着說:“我們都是大人了,還偷個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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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着,前面院子裏“汪汪汪”,傳來一陣狗叫。
“不好!快些跑!”三舅說着,順手抱起寶然當先就跑,寶晨寶輝珍秀緊跟上,兵娃兒連趕幾步,撲騰滑了一下,急得叫:“哎——”
大舅從後面上來,捂住他的嘴,一把撈起來夾着跑了。
後面的人家果然沒有認真追,那狗汪汪了幾聲兒也就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