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徑直走進店裏，進了店門時皺了皺眉，無法想像顧家的女兒竟然會在一個這麼狹窄的小店裏生存。
“您坐。”林啓凡倒了杯水遞給秦夫人。
秦夫人看他一眼，沒有接過水杯，而是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顧雨霏：“我不坐了，雨霏，剛纔的事情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把你直接趕出秦家大門。”
“秦夫人你誤會了。”聽秦夫人這十分不客氣完全沒真心把她當做兒媳來對待的語氣，林啓凡微微皺眉。
顧雨霏看他一眼，示意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解決，不讓他插話，林啓凡面無表情的放下水杯，雖是對秦夫人這態度很不滿，但畢竟她是長輩，加之顧雨霏瞪他示意他別插手這件事，他才轉身走出店門。
的確，本來剛纔秦夫人就誤會了，無論出於什麼原因，他要是再插手只會亂上加亂。
畢竟，她還沒有真正離婚。
這纔是橫亙在他們二人之間最大的道德障礙。
秦夫人始終只是看着站在旁邊的顧雨霏，直到林啓凡出去了，秦夫人才坐到椅子上，將手包放在腿上，抬眼淡淡的看着顧雨霏，等着她的解釋。
像秦夫人這種人，能給顧雨霏解釋的機會，且耐心的等着她解釋，並不是因爲秦夫人珍惜和相信這個兒媳婦。
而是因爲秦夫人寧願相信這其中只是誤會，而不是顧雨霏真的在外邊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她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承受這種委屈，更也不想自己的兒子和整個秦家因此而臉上無光。
顧雨霏雖然接觸秦夫人不多，但卻真的很瞭解秦夫人的這種心態，看着秦夫人那直視着自己的眼神，顧雨霏波瀾不驚的平聲道：“媽，雖然我和林啓凡的確沒什麼，但既然您來了，現在坐在我面前，那有些事情我也沒必要刻意隱瞞您。”
秦夫人攏起眉，似是察覺到什麼不好的預感。
“我和秦慕琰一年前就已經準備離婚了，只不過他沒有簽字，一直拖到現在而己。我於不久前已經向Y市人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再過不久，我將不再是您的兒媳。”
“什麼？！你這個賤人！”秦夫人驟然站起身，出其不意的陡然抬起手便朝顧雨霏臉上煽了一耳光。
顧雨霏再怎麼敏捷也沒想到秦夫人會忽然間這麼憤怒的直接站起來打自己，來不及躲閃，臉上結結實實的捱了一耳光，她咬了一下牙關，忍了下來，只淡淡看着眼前氣的臉色發青的秦夫人：“您最好把我們離婚的原因搞清楚，再來用‘賤人’這種詞彙下定論。”
“你以爲我有多老，你以爲我眼睛瞎了？”秦夫人伸手指着她：“剛纔我在門口看得清清楚楚，你和那個林啓凡……”
秦夫人忽然就冷笑了出來：“顧雨霏啊顧雨霏，看來你和這個林啓凡以前在公司裏就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了！別以爲我不知道我兒子前邊那兩年不怎麼回家，他畢竟是我生的，就算你們僞裝的再好我也看得出來他不常回去，我們去的時候，你們家裏的男款拖鞋都是新買的，真以爲我看不出來？我是給我兒子面子，不戳穿你們，看來他不回去的那些日子，你就是和那個姓林的搞在一起……”
“秦夫人，請你把話放尊重些！”林啓凡不知何時走了回來，站在店門前沉聲道。
秦夫人頓時轉過臉看他：“顧南希是眼瞎了嗎？居然把你這種甘願給人當情夫的男人重用成了執行總裁？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把話放尊重？她顧雨霏不要臉的居然敢玩婚外情還不行我罵她了嗎？”
“你這個賤人！自己不乾不淨居然還敢主動提起離婚訴訟！你想把我們秦家的臉面徹底丟光不成？”秦夫人忽然咒罵着轉回身，舉起手中的包就砸到顧雨霏的頭上。
“雨霏！”林啓凡見顧雨霏明明看見秦夫人的動作，卻竟然沒有躲，頓時快步走上前要將她拉開。
“狗男女！”秦夫人再次舉起包要去砸她的腦袋，林啓凡一把將顧雨霏向後拉開，另一手抬起要去阻止秦夫人的手臂。
秦夫人的包還沒砸下去，手臂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而這手不是林啓凡的，而是快了林啓凡一步，直接將秦夫人向後拉了開。
“誰啊？”秦夫人轉頭怒道，卻是瞬間目色一僵：“兒子……”
秦慕琰雙目猩紅，牢牢握着她的手臂：“媽，你想幹什麼？”
顧雨霏剛纔沒有躲，之前被秦夫人用包砸的那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秦夫人包裏的護膚品的玻璃瓶子還是什麼硬的東西砸到了她，她髮際間已經紅了一大片。
“怎麼樣？傷沒傷着？疼不疼？”林啓凡抬手剝開她髮際那裏，沒有破皮，但紅的有些嚇人。
秦慕琰緊緊按着秦夫人的胳膊，視線始終牢牢盯着秦夫人手中高高舉起的包，握在她肩上的手指骨節已經泛白，似是在盡力剋制着什麼。
秦夫人從來沒見過自己兒子的這種表情，不由的顫了一下。雖然心裏怒火未消，但也一下子清醒過來自己剛纔在做什麼，這裏畢竟是大庭廣衆的，她這樣在店裏鬧起來，門外已經站了許多商販對着裏邊指指點點。
顧雨霏這個店，恐怕是真的開不下去了……
“兒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護着她？”秦夫人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畢竟做爲一個有素養的女人，在這麼多人面前打鬧的確是不應該，可她是真的太憤怒。
“你先把手放下，無論如何也不能出手傷人！”
秦慕琰用力按下她的手，轉頭看向顧雨霏，而就在這時，顧雨霏推開林啓凡撫在她紅腫的額頭上的手，轉過眼，彷彿除了秦慕琰之外，再已看不見其他的任何人。
她的目光很淡很淡，淡的讓秦慕琰心下彷彿跌入了最深的谷底。
“秦慕琰。”顧雨霏紅腫的額頭下是有些發白的臉，可表情卻是淡冷而決然的：“這婚！我離定了！”
秦慕琰握在秦夫人胳膊上的手微微鬆了鬆，目光直視着她，似是在剛剛在店外看見自己母親毆打顧雨霏的那一刻就預料到顧雨霏會因此而做這樣的決定。
“你這個賤人！都已經被人抓到了還敢一副大言不慚的模樣，我看你真是欠揍！”秦夫人的怒火蹭的一下又躥了起來，手裏的包被秦慕琰搶了去，便直接抬起另一隻手就要朝她臉上再煽過去。
“媽！”
“秦夫人！”
林啓凡將顧雨霏向後拽開，秦慕琰側過身擋在秦夫人面前，秦夫人的手差點刮到他臉上，忙將手放下：“慕琰你瘋了嗎？這女人都給你戴綠帽子了你還維護她？你被灌迷魂湯了嗎？”
“眼見不一定爲實，你先平靜一下，我過後再跟您解釋。”秦慕琰伸手將秦夫人的身體用力轉了過去，半推着她向外走。
“我平靜什麼啊？還用得着解釋嗎？這姓顧的都提起離婚訴訟了，她以爲她是誰啊？顧家的女兒又怎麼了？顧家的女人就能把我們秦家人踩在腳底下啊？我告訴你顧雨霏，別以爲你父親和爺爺當初的軍銜比我們秦家老爺子的高，我們秦家的生意還比你們顧家做的大呢，你別真把自己當成任性妄爲的大小姐！”
秦夫人氣的甩開秦慕琰的手：“行了，你小子別推我！我自己會走！”
顧雨霏始終靜默着，直到秦夫人走出店門，嘴裏還不滿的說着什麼，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眼中盡是對自己的擔憂的林啓凡，她微微勾了勾脣：“這樣也好，你別擔心我，我沒事。”
“我去弄些冰袋給你敷敷，看起來砸的不輕。”林啓凡輕嘆，正要走出去，卻見秦慕琰站在門口，已經轉回身來。
他一頓，皺眉看着秦慕琰：“還不走？想等她趕你？”
秦慕琰沒看他，目光直視着安靜的站在店裏的一句話也不對自己說的顧雨霏：“傷的嚴重不嚴重？”
說着便要走過去。
林啓凡抬手攔住他。
秦慕琰腳步一停，低頭看着擋在身前的手臂，側首面無表情的看着林啓凡。
“林啓凡，我們還沒有離婚，你應該清楚……你我的立場。”秦慕琰淡看着他，並不急躁，對於林啓凡這種理智的男人，秦慕琰自然也從不遜他一籌，且這種時候他並不想再激化矛盾。
林啓凡未說話，轉頭看了一眼始終站在那裏不動也不說話的顧雨霏，轉回頭來，看着正冷淡的注視着自己的秦慕琰。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林啓凡說。
秦慕琰的神色未變，只波瀾不興的看着他：“所以你想捂化她這塊冰嗎？”
秦夫人剛剛被秦慕琰推到門外，她沒打算再進去，氣的不輕，背對着店門等着秦慕琰出來對她解釋，但這一會兒卻聽見他們在門前的對話，頓時轉過身去瞪着站在店門前的林啓凡：“什麼叫冰凍三尺？你知道什麼？”
說着，她又瞪着顧雨霏：“顧雨霏，你以爲這些年我們是怎麼容忍你的？結婚三年，從來沒有進入秦家大門一次，春節不回來，孩子也不帶給我們看看，我們秦家早就對你不滿了！早就想把你趕出秦家大門了！要不是慕琰這三年經常讓徐助理將孩子的照片發給我們，偶爾打電話給我們，說是你們沒時間，說是你叫他代話給我們問聲好，如果不是慕琰這些年在背後爲你說好話，你以爲你這三年能平平靜靜的這麼消停的過？”
“你說的冰凍三尺是什麼意思？是我兒子對你還不夠好嗎？他爲什麼前邊兩年不肯回家不願意見你們母女我不清楚，他也從不肯說明原因，可他卻從來沒在我們面前說你一句不是，每每在我們對你產生不滿的時候想方設法的替你說好話，你們夫妻表面上的和諧與不和諧我們看不見，可我和建國看見的全是我兒子在背地裏對你的維護！”
“你用你那顆精明的腦子好好想想！結婚兩年沒有回過秦家，爲什麼我們一個電話都沒打給你，爲什麼都沒有打電話去責問你？爲什麼我和建國這麼平靜的不去問原因，如果不是慕琰在背後替你攔下這些，你以爲你日子有那麼好過？！”
林啓凡似是聽出了什麼，直接看向秦慕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