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的門被那老闆在外邊關上,顧雨霏氣的轉身看了一眼被關上的門,又看了一眼這狹窄的看起來只有二十平米不到的包廂,皺了皺眉,轉身便要走。
“顧雨霏,我究竟欠了你多少,我心裏有數。我也說過你就算是死也要讓我死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是因爲一年前我外婆找你說過什麼?還是發生了其他我不知道的事?你即使是不願意提,但至少在離婚這件事開庭之前,讓我知道全部的真相!”他轉身,聲音淡淡,卻並不打算用什麼強。
畢竟他瞭解她,十幾年的相處不可能不瞭解她的秉性。
她是恨,她是氣,但真的要講道理,她會比任何人都理智。
“我是在你哥那裏剛剛知道我外婆當年去過G市。”他說。
顧雨霏腳步一頓,似是沒想到他會不知道他外婆去過G市的事,當即愣了一下,緩緩轉回身看向他。
這間包廂裏有一張小小的牀,卻足夠躺得下兩個人,另一邊放着一個大理石茶幾,在角落裏有一個小型的液晶電視,上邊正放着某些流行歌曲的MV,只是房間裏是靜音的。
秦慕琰說完那句話,便坐到茶幾後的牀邊,拿起茶幾上的麥克風,放在嘴邊,打開了麥克風吹了吹,然後說:“顧雨霏,人和人之間最容易破裂的方式就是誤會,我一直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可我想不通究竟還能有什麼事會把你逼成了這樣,會讓你把我恨到了這種地步。”
他拿着麥克風,他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有些震耳,直震入心臟,他繼續把玩着麥克風,似故意又似無意的對着麥克風說:“你說從季莘瑤到瑞拉,從瑞拉到寧願,你受夠了,那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感受?”
“顧雨霏,我們都是自私的。我承認我自私,那你呢?”他看着她,聲音自音響裏傳出,甚至帶着迴音。
顧雨霏站在原地不動,靜靜的看着他。
秦慕琰從來都是放蕩不羈的,這種聲色場合他早已見慣,但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這樣吊兒郎當的拿着麥克風半玩半認真的說過什麼。
可他拿着麥克風的姿勢,但幾乎咬牙切齒的有着同樣的恨卻說不出來的表情,讓她的腳忽然就無法移動得開了。
是啊,他們都是自私的。
如果她不夠自私,也許當初就不會有那一晚,也就不會有卿卿,他們之間更也不會發生這些事,也就沒有這麼多的愛恨糾葛。
而如果他不夠自私,也許不會在明明放下了季莘瑤之後,卻因爲被“綁架”了婚姻而恨,而忽略那份始終藏在心裏的珍惜和那份對她始終都有過的愛,而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所以,在這種相對之下都足夠自私的情況下來說,她究竟在恨什麼呢?
恨他在卿卿性命垂危之時卻在美國和寧願滾牀單?
還是恨在卿卿的死亡證明剛做出來時,秦家外婆找到了她,讓她姓顧的離她外孫子遠一點?讓她滾遠一點不要再出現在秦家?
“顧雨霏,我們把話說清楚,說清楚之後如果你仍然打算離婚,然後嫁給林啓凡,那我秦慕琰就算是打碎了牙往吐子裏吞也絕不會有一絲怨言,也絕不阻攔。”他依舊拿着麥克風,卻不看她,墨黑的雙眼盯着牆角的電視屏幕:“一年前,如果我在清醒的狀態下知道卿卿病危,我就算是躺到了手術檯上,不要命也會奔去醫院陪你們母女。”
“我秦慕琰的確不是什麼好人,可我沒這麼王八蛋!我是什麼樣的人,做爲一個愛了我那麼多年的你,是真的不瞭解?還是被那時的恐懼矇蔽了雙眼?”
他轉過頭,淡淡的看着她。
顧雨霏的眼前陡然映出了那時在警局,她在那個椅子上邊看見的血跡。
她怔愣的看向他:“什麼叫如果你在清醒的狀態下?”
秦慕琰的身手向來不錯,那個大漢再怎麼樣也不會傷他多少,當初看見那塊血跡時她是懷疑過,但事後想想他的身手不凡,所以根本沒往這一方面想。
秦慕琰閉上眼:“我之間在美國做了手術,得知你帶孩子回了中國回了G市,傷口還沒拆線就瞞着徐伍成飛來了G市,和那個溫晴帶去的男人打架時,我腹部未拆線的傷口被揍到了幾拳。”
多餘的話他不想多說,也不想將當時的具體情況說的多嚇人,畢竟男人也要面子,就那麼慘裂的差點一命嗚呼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恥辱。
這種事情他真的不想提,可如果真的存在誤會,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也已經不重要了。
什麼能重要得過老婆孩子……
“所以?”顧雨霏眯起眼,歪頭看着他:“你那時候在哪裏?你在醫院?在手術室?正在昏迷不醒?”
秦慕琰沒說話,卻是不言而喻。
顧雨霏的反映卻並不是恍然大悟,腦子裏恍然想起那個住在他的公寓裏的寧願,事過境遷後,當得知真相後,她卻只是看着他,淡淡的問:“秦慕琰,你的命運還真是坎坷啊……”
他看着她,眉宇微凜。
她忽地冷笑:“我究竟應該信誰的?”
“我外婆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
見她在得知真相後竟是這樣的態度,秦慕琰想起顧南希說過的話,頓時認真而嚴肅的問。
顧雨霏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只背過身去,淡淡的說:“你的解釋我聽過了,我走了。”
說罷,她便抬步迅速走過去打開門,秦慕琰坐在原位沒有動,只靜靜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平靜。
顧雨霏剛走出去兩步,就看見那酒吧老闆正招呼着服務員收拾後院的雜物,這酒吧老闆她真的很熟,她本來是打算快步離開的,結果那老闆正巧這時轉過頭來,遠遠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像是看出了什麼,頓時朝她這邊走來:“哎?顧小姐?你怎麼……”
顧雨霏勉強笑了一下,不想解釋,正要走,那酒吧老闆伸手就攔住她,笑着看她:“我說顧小姐,我追了你這麼久你從來也沒給過我什麼好臉色,沒想到你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
她腳步一停,冷淡的看他一眼:“所以,請你以後還是別再糾纏我這種女人,我們都落得清靜。”
“哎,顧小姐……”那老闆伸手就要去抓住她的胳膊,她用力一甩直接就要走出後院。
“顧小姐,別走啊,有話好商量,我也不是那個意思,看你這火急火燎的表情,別急別急,好歹咱們也認識這麼久了,也算是老朋友了,你跟我說說,剛剛把你帶進去的那個人是不是美國秦氏集團的秦總?哎呀,秦氏這幾年可是商界的一枝獨秀啊,我們這種小人物想不認識都難,你是怎麼認識他的?怎麼樣,能不能跟他商量商量給我們這小酒吧投個資?弄個連鎖經營什麼的?”
顧雨霏冷笑,人已走上了酒吧前廳的臺階。
那老闆卻是直接拉住她的胳膊,轉頭跟旁邊的服務生使了個眼色,然後笑着着:“別介別介,別急得走,你看來都來了,咱們好好聊聊,這樣,反正我這酒吧今兒清場了,乾脆我請你喝一杯,就喝一杯,怎麼樣?”
說着那老闆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一杯洋酒,笑着遞給她。
顧雨霏看了一眼那杯酒,這裏是秦慕琰存在的地方,實在不想多呆,但又受不了這老闆的糾纏,畢竟一起在這古城裏做生意,真的翻臉也並不好,但這酒她絕對不可能隨便喝,只瞥了一眼就要走。
“顧小姐,顧小姐,你看我也不能對你怎麼樣,就是一直想和你喝一杯,你就賞個臉唄……”
顧雨霏不得己的被那老闆拽的停下了腳步,她皺起秀眉,漠然的看着眼前的酒。
“顧小姐,你看……”那老闆一臉討好的將酒遞給她:“這不是什麼烈酒,就是一普通的洋酒,我這兒也沒有什麼太貴太奢侈的東西,就這麼一小杯酒,不成敬意……我就是想請你幫個忙,幫我跟那個秦總說說,看看能不能給我們投個資,讓我來負責他酒吧投資這一塊的經營,我保證一定會有很可觀的利潤,你就幫我美言幾句怎麼樣?”
“餘老闆還真是想得長遠啊。”顧雨霏笑笑,推開眼前那杯酒:“我和秦先生沒有任何關係,只不過是幾面之緣,剛剛談了些事情而己,如果餘老闆有這方面的想法,自己跟他談就好,我還有事,不好意思。”
說着她便要轉身。
“哎哎哎,顧小姐,你怎麼這麼不給面子,就算不幫忙,總要給點面子喝一杯,你說這大庭廣衆的我還能在這酒裏給你做什麼手腳嗎?”
大庭廣衆?
顧雨霏挑眉,看看周圍的服務生,這可都是他的人,這算什麼大庭廣衆。
在麗江古城做生意的人,誰不知道這家酒吧的餘老闆是出了名的色鬼,已經有幾個剛到麗江做生意的年輕姑娘被他騙身騙心又騙了錢,這餘老闆打從她到麗江不久後就一直在想辦法勾搭她,可惜她就是偏偏不上套,這一年他一邊勾搭別的女人,一邊又時不時的騷擾她,要不是因爲一直沒抓到什麼證據,顧雨霏早就不容他了。
她笑笑,將又被遞到眼前的酒杯輕輕推開:“餘老闆,你這心意我領了,只是這酒,實在抱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