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想喝酸奶。”小區的大門裏這棟樓很近,顧雨霏只走了幾步就到了大門處,在門外有一家卿卿很喜歡去的小賣部,卿卿抱着顧雨霏的脖子哽嚥着說。
顧雨霏還沒開口,秦慕琰便轉身直接進了那家小賣部,以最快的速度買了酸奶出來,遞到已經走出二十米開外的顧雨霏面前。
“卿卿,酸奶!”他笑着用吸管將酸奶上邊的口扎開,將酸奶遞給卿卿嘴邊。
卿卿抱着顧雨霏的脖子,看着眼前的酸奶,沒有伸出手來接。
“不喜歡這個口味?爸爸重新給你買。”秦慕琰始終掛着笑,無論與顧雨霏之間究竟是否會變的太坎坷,但對於孩子,他從未想過要對孩子有任何的傷害。
過去的兩年是他想不開,可這一年對女兒的思念和懊悔已經快要了他的命,他怎麼可能不願意給孩子一個完整的正常的父愛?
“這個先拿着,爸爸去給你買其他的口味,所有口味都買來人,你喜歡喝哪個就喝哪個怎麼樣?”說着,秦慕琰就要將酸奶放到卿卿手裏。
卿卿卻是縮着手沒有接,雙手緊緊摟着顧雨霏的脖子,轉開頭將臉埋在顧雨霏的脖子裏,不接酸奶,也不看他。
秦慕琰的手僵住,看着孩子那本能的對自己排斥和厭惡的表呢和動作,神情漸漸僵硬。
顧雨霏淡淡的看着他:“我女兒不會接陌生人送的東西,你別白費心思了。”
說着她伸手便要攔住一輛計程車。
秦慕琰只覺得嗓子裏乾澀異常,看着她決然的側臉:“雨霏,你不能這樣。”
她在上車前忽地就笑了,沒有看他,不冷不熱的隨口道:“不能怎樣?秦先生,你是說我不能和林啓凡走在一起,還是不能讓女兒排斥你?”
她在上車前轉頭笑看着他:“有時候,人生真的很需要好好反思。所以說仔細想來我是真的走錯了,所以我得到了該有的懲罰。你有一心等待你的寧願,我有一心守候我的林啓凡,其實我們只要學會退一步好好去欣賞身邊的風景,也許就不會生活的這麼辛苦。秦慕琰,我只是想開了。”
話落,她人便直接坐進車裏,直接關上車門,叫司機開車。
直到車子遠去,秦慕琰眼前依舊是剛剛在關上車門時,坐在車裏的卿卿扭着頭連看都不肯看自己一眼的模樣。
“慕琰哥!”
就在他陡然抬眼看向那輛車離去的方向,轉身正要去開車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聲音。
他回頭,只見一道粉色的身影翩然的飄了過來,還沒看清眼前的人,懷裏便直接被撞入一陣甜心香水的味道。
“我可終於找到你了!”寧願在他懷裏抬起頭,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
秦慕琰皺了皺眉,將她慢慢推開,退了一步:“你怎麼在這裏?”
寧願吐了一下舌頭,回頭跟身後的好朋友小琳對視了一眼,然後嘿嘿笑了一下說:“你不是說我在秦氏裏不能總那樣粘在你身邊嗎?也不能粘着你,也不能曖昧,更也不能怎麼樣怎麼樣的,你給我定下那麼多條規矩,最後還要我媽媽把我接回去,我纔不要走呢,要是在秦氏那麼不方便,那我就不在你那裏工作了,我只做你女朋友,這樣就能光明正大的跟在你身邊了對不對?”
“……”秦慕琰眼皮一抽,臉黑了黑,無言的將寧願向自己靠過來的推向一邊:“辭職了也好,回你母親的公司比在秦氏發展對你有更多的幫助。”
寧願扭着頭又要笑嘻嘻的靠過去,秦慕琰以眼神制止她:“你站好。”
見他一臉正色,不再像以前那樣把自己當小孩子似的那樣謙讓着縱容着,寧願頓了一下,忙站穩了不再粘粘呼呼的靠向他:“怎麼啦?”
“我有話跟你說。”秦慕琰輕嘆,轉身走向樓下停放的車邊。
“說什麼呀?你終於打算娶我了嗎?哎呀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慕琰哥我……”寧願笑着跟過去,嘴巴不停的巴拉巴拉的在說。
“你已經二十五了,不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纏在我身邊玩鬧的十七八歲的孩子了,你始終清楚,我不可能娶你。”秦慕琰回頭看她一眼:“回你母親那裏去,在麗江這裏我沒法照顧你。”
“我不用照顧。”見他似乎是要開門見山,寧願急急開口:“慕琰哥,其實這麼久以來我知道你把我留在身邊其實也是因爲我媽媽的關係,可是我們……”
“我們不可能有任何結果。懂?”他煩躁的拿出煙來。
寧願抬起手就把他手裏的煙搶了過來扔在地上:“想開門見山說什麼你就直接說,我寧願什麼都能接着。但你抽什麼煙啊?這一年我經常能看見你抽菸,你以前明明抽的沒這麼兇的,你不要你的肺了?”
秦慕琰沒說話,將火機扔回敞開的車窗裏,嘆了口氣:“我問你件事。”
讓她放棄就放棄絕對不可能,但見他似乎沒心情跟自己開玩笑,也沒心思再因爲公司的利益而對她有什麼謙讓,寧願很識趣的一直露着笑臉不再說讓他不開心的事:“什麼事?”
“一年前。”他回頭,目色微涼的看着他:“顧雨霏有一段時間無法聯繫到我,她有沒有打電話到你住的那所公寓過?”
寧願臉上的笑容不變:“什麼電話啊?你們不是離婚了嗎?她還找你幹什麼?我沒有接到什麼電話,怎麼了?是很重要的電話嗎慕琰哥?”
眼前的笑臉真誠無比,似乎完全不知情。
可那段時間除了她會在寧願這裏聽說了什麼不切實際的話,或者寧願做了什麼刺激到顧雨霏的事,現在顧雨霏對自己的態度纔多少還算合理,但如果不是因爲寧願,向來明事理的顧雨霏怎麼會絕情到這種地步?
對於顧南希和顧雨霏這對兄妹,他就算不能說是瞭如指掌,但也是多年相交,大部分的脾氣與秉性相對來說還是瞭解的。
會讓顧雨霏到這一地步,絕對不會只是因爲他沒有出現在卿卿的病牀前那麼簡單。
“慕琰哥?”寧願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吶?想的這麼入神?你來麗江好幾天了,去過瀘沽湖了沒有?聽說那裏是人間仙境特別漂亮。”
秦慕琰沒答,因爲他轉過頭便看見去而復返的顧雨霏。
“你要是沒去的話,那正好你開車帶我去嘛,省得我和小琳一起跟團去了,聽說這邊的一些一日團很不安全,還是你開車陪我們一起去比較安全,而且這樣在路上還可以隨便欣賞風景,想停到哪裏就停到哪裏。”寧願一味的說着不着邊際的話,眼神很清澈,看不出一絲僞裝的成分和心虛。
察覺秦慕琰的視線落在別處,寧願楞了一下,轉回頭,看見緩步走過來的顧雨霏的剎那,眼裏的驚詫一閃而逝。
“雨霏姐,好久不見!”寧願轉過身,伸出手笑着說。
寧願站的離秦慕琰很近,在轉過身時,身體又彷彿直接貼到了他的身體,可語氣與表情卻又落落大方十分自然,讓人看不出其心裏所想。
寧願的心思,與她臉上的甜美和不屬於二十五歲年紀的純真完全不搭。
可人人都習慣了這樣的她,該有的防備心在寧願這裏,自然而然的被她的笑臉削減了不少。
這是人之本性。
伸手不打笑臉人就是這麼個道理。
麗江不怎麼堵車,顧雨霏送了卿卿到幼兒園,園門口有老師接孩子,她沒有下車,直接乘車回了住處,打算回家弄些進貨單。
本來以爲秦慕琰走了,卻沒想到一進小區的門就看見這一幕。
面對寧願落落大方的伸出手來的舉動,顧雨霏只看了她一眼,臉上沒有笑也沒有多麼冷,只彷彿在那車邊的是兩個與她毫不相關的陌生人一樣,沒有伸出手,淡淡的擦身而過,便要直接走進單元門。
“雨霏姐?沒想到你也在麗江,你也是來旅遊度假的嗎?”寧願彷彿沒受影響,笑着大聲問。
這甜美的聲音讓人想忽略都難,顧雨霏在單元門前停頓了一下,轉過身,看着寧願,輕輕露出一個耀眼的笑容:“度假對我這種視時間如生命的人來說,是太奢侈的事。”
話落,便直接轉身走了。
顧雨霏剛剛的笑容太明亮,彷彿眼前的一切只是浮雲,一點也沒受影響,寧願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褪色,但轉回頭去看身旁的秦慕琰時,又掛上了笑臉:“慕琰哥,我們……”
視時間如生命。
那她曾經在他身上用了十一年的時光去愛,去珍惜,去爭取,又算什麼?
所以,她幾乎用盡了她的整個生命,可現在偏偏,卻又不屑一顧了。
秦慕琰莫名的笑了,笑容淡淡,眸色感傷。
“怎麼了?”顧南希接到秦慕琰的電話時,聲音波瀾不驚的,卻又彷彿猜到了什麼。
“我一年前沒有及時趕到醫院的原因,你沒有告訴你妹妹是不是?”秦慕琰的聲音有些涼。
“找到人了?”顧南希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聲音裏還帶着淡笑。
“少他媽廢話,顧南希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什麼?你這輩子註定就是我剋星?雨霏從失蹤到現在,你一個字都不肯透露給我,現在我找到她了,她那態度明顯是對一年前我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你故意的是不是?”
“喲呵,發飆了?”
“廢話!你小子天天跟老婆孩子熱炕頭,讓老子整天水深火熱的,你小子這報復心倒是很重啊!我他媽不就是當年在季莘瑤面前揍了你一拳你小子沒還手嗎?居然在這兒等着我呢?”
顧南希失笑:“我媽那邊知道了雨霏的事,心疼自己女兒,對我威逼利誘不讓我將雨霏的行蹤告訴你,打算讓你後悔一輩子,母命難違啊。”
“……我不記得我丈嶽母有這麼卑鄙。”
“嗯,我媽的確不卑鄙,倒是鬼點子不少。”顧南希似嘆非嘆。
秦慕琰默了一會兒:“不開玩笑了,你到底怎麼回事?”
顧南希呵呵笑了笑:“你現在人在麗江?”
秦慕琰朝天翻了個白眼:“是,我人在麗江,找到自己老婆孩子,結果老婆不理,孩子不認,你高興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