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秦慕琰這種性格,難得沒有火冒三丈怒氣沖天,而是這樣退避三舍的說了一句讓他掌握好分寸。
看來顧雨霏這回是真的狠下了心,讓秦慕琰徹底的無從下手,纔會這樣迂迴而行了。
林啓凡勾脣:“秦總不如來舉個例子,你所謂的分寸,是什麼?”
好一個一拳打在棉花上,秦氏和顧氏這一年取消了合作案,在波士頓已經是個大新聞了,這一年來,兩個公司水火不相容的氣勢也已經讓外界看出了什麼門道,而此刻暗下裏,卻是比的氣量。
秦慕琰沒想和他羅嗦,只淡看他一眼:“裝傻不是你的處事風格,這上面住的是我的妻兒,林啓凡,你自重。”
說罷,秦慕琰便將手裏剛剛並沒有抽的煙扔開,插在褲袋裏的手抬了起來,握着電子車匙正要打開車門。
“啓凡。”
募地,顧雨霏的聲音在身後不遠處響起,秦慕琰握着電子車匙的手一頓,轉過頭,看見在黑暗老舊的單元門前,顧雨霏的眼神平靜的朝這邊望了過來。
秦慕琰沒有動,表情亦是沒有變,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朝這邊走來的時的表情。
“菜都快涼了,上樓吧。”顧雨霏彷彿沒有看見秦慕琰,只是將視線落在林啓凡身上,走了過去,站在林啓凡身邊輕聲說。
林啓凡溫和的笑笑,側頭看她:“好。”
說罷,他便直接轉身往回走。
顧雨霏亦是轉身便要走。
秦慕琰嘆了口氣,放下剛剛正要打開車門的手,揚聲開口:“我晚上也沒喫飯!”
顧雨霏彷彿沒聽見,直接走向單元門。
秦慕琰氣的額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再次開口:“卿卿睡了沒?”
然而話音剛落,那兩道身影已經頭也不回的淹沒在單元門內的黑暗裏。
“……”秦慕琰氣的眼皮一抽一抽的。
走進樓道裏,林啓凡走到了顧雨霏後面,替她打着手電。
顧雨霏轉頭看他,慢慢的伸出手,向後挽住他的手臂,在他轉過頭來的同時,輕輕的扯了扯脣角:“菜真的快涼了。”
看見林啓凡眼中淡淡的審視之色,顧雨霏的手在他手臂上又挽的緊了些:“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女人,我不會爲了要氣走他或者怎麼樣,而利用你對我的好。如果我是因爲他才這樣,那剛剛在門外就已經這麼做了。”
林啓凡低笑:“我不是在懷疑你的動機。”說着,他拉下她的手,改爲握在手心,牽着她向上一階一階的走,一邊走一邊輕問:“你是什麼時候下樓的?”
“你下樓之後,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就跟着下來看看。”
“哦?聽到了多少?”
“百分之七八十吧。”顧雨霏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在黑暗的樓道裏,手電打在階梯上,所以看不清她的表情。
林啓城怕卿卿萬一睡醒看見顧雨霏沒在家裏會害怕,在顧雨霏和林啓凡下樓的時候,便去了卿卿的房間去看孩子,聽見客廳那邊傳來的門聲,纔將卿卿牀邊的那個哄孩子睡覺的有音樂聲的小玩具關上,起身走了出去。
“喲?”
一看見那兩個剛剛前後腳出去的人回來的時候竟然是牽着手,林啓城頓時聲音都變的酸溜溜的:“你們這是出去幹嗎了?怎麼這一回來,這兩個人的眼神都變了呢?”
顧雨霏本來還挺坦蕩的,覺得既然想通了那就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也沒打算怎麼扭捏,結果還是被林啓城這頓調侃弄的臉上有些發燙。
好多年沒有這種臉紅心跳的感覺了,還真是有些懷念。
“去,就這麼跟你堂嫂說話?”林啓凡亦是調笑的看了林啓城一眼:“喫飯吧,都餓了。”
“嘖嘖嘖,這速度比我想像的快呀……真不知道這後續發展會不會有我想像的那麼快……”林啓城吹了聲口哨,轉身就去拿了紅酒過來。
聽見林啓城那意有所指的話,林啓凡頓了頓,顧雨霏亦是抿了一下脣,兩人都沒說話,她卻是將手從他手裏抽了出去,臉上發燙的跑去拿酒杯。
就在他們三人剛在桌邊坐下的同時,聽見對面的那戶人家的房門被“砰”的一聲用力關上。
“這誰啊?這兒的人關門的聲音都這麼大?也不怕嚇到正睡覺的孩子!”林啓城皺了皺眉,一邊說一邊倒了杯酒。
“哦,我們這小區,是每個單元每層樓有三戶人家,左中右三個門,我對面的那戶人家好像是麗江本地人,不過半年前去了國外,據說是房子交給朋友代租,我也不知道這房子租出去沒有,這半年來也不見有人進出過,倒是最近這陣子,我看見那門上被擦的很乾淨,門前也換了乾淨的腳毯,估計是租出去了。”顧雨霏說。
“最近租出去的?”林啓凡看了她一眼,聲音平靜,聽不出一波一瀾。
“應該是。”顧雨霏不以爲然:“平時我也沒聽見什麼聲音,今天是第一次聽見這關門聲,聽起來,脾氣還挺衝。”
林啓凡剛剛舉起到嘴邊的酒杯頓時停了一下,抬起頭來與同樣停下來的林啓城對視了一眼。
見他們兩個異樣的神態,顧雨霏本來沒把對面的住戶當回事,但見他們這表情,不由的心生警覺:“怎麼了?”
“該不會是……”林啓城若有所思的放下酒杯,看了看同樣放下酒杯的林啓凡,又看看顧雨霏。
“也許。”林啓凡淡淡的點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
顧雨霏僵住,即使他們沒有明說,也猜得到他們的意思:“你們是說秦慕琰?”
不等他們回答,顧雨霏便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前,打開門上的貓眼對着外邊看了看,樓道裏一片漆黑看不出什麼,她伸手便要去打開門過去看看。
“雨霏,稍安勿躁,不管是不是他,你現在出去又有什麼用?”林啓凡叫住她。
顧雨霏卻是皺起眉:“最好別是他,我不能讓卿卿見到他。”
說着,她推開門,直接走出去,走到對面那間緊閉的防盜門前仔細看了看,因爲樓道裏很黑,老舊的樓房的樓道裏沒有自動感應燈,她只能藉着自己家門裏的燈的光度仔細看眼前的門。
這門前似乎許久沒有貼過春聯了,門上本來一直落了些灰塵,她平時回家晚,也沒注意過對面的門什麼時候被擦的這麼幹淨。
就在顧雨霏猶豫着要不要敲門時,林啓凡走出來,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低聲說:“別敲門。”
“我沒那麼衝動。”顧雨霏輕聲應了一句,只是站在那門前徘徊,沒有去敲,但心裏明顯是帶着幾分介懷。
林啓凡知道她是不想秦慕琰再出現在她和卿卿的生活當中,抬手環住她的肩,摟着她往回走:“先回去。”
顧雨霏沒有掙扎,隨着他轉身,剛邁出一步,身後的房門忽然被打開了。
兩人腳步皆是一僵,顧雨霏愣了一下,沒有回頭去看,林啓凡先回過頭,只看了一眼,便拍了拍她的肩。
顧雨霏會意,這才轉頭,只看見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大媽手裏拿着一箇舊拖把正往外走,看見他們,頓時笑了一下:“你們是對面的住戶呀?”
“哦,是。”顧雨霏的心當即便落了地,對那大媽和善的回以微笑。
“這麼晚了,快進屋吧,彆着涼,這拖把太舊了,我得拿出去扔掉。”那大媽順手關上了門,轉身下了樓。
顧雨霏看着那大媽的背影,直到樓道裏恢復一片安靜,她莫名的笑了一下,抬起眼,看看林啓凡,兩人一起笑了笑,她一邊笑一邊搖了一下頭,似是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作,林啓凡拍了拍她,環着她走回了屋裏,關了門。
拿着拖把的大媽在樓下將舊拖把扔了,在旁邊的一家晝夜超市裏買了一把新的拖把回來。
大媽打開門走進去,一邊走一邊說:“哎呀,秦先生,這房子真是舊的不像樣子啦,我從今天上午一直收拾到現在,這結果又在洗手間裏找到這些舊的東西,你放心,明天早上啊,這裏一定會幹乾淨淨的,全是新的東西。”
那大媽說完後走進洗手間裏,一邊收拾又一邊嘮叨着說:“不過秦先生啊,你既然這麼有錢,幹嗎跑來這種小地方買這種舊房子啊?還有這房子的裝修,實在是太舊了,你怎麼不重新裝修一下就打算住進來?”
“重新裝修有噪音,對孩子的睡眠不好。”秦慕琰坐在靠窗的竹椅上,手裏握着半杯清水,視線看着不遠處的燈火闌珊的麗江古城。
“孩子?”那大媽愣了一下:“哪有孩子?秦先生你有孩子呀?什麼時候接過來?用不用找個保姆來幫你帶?我不僅會收拾屋子,我還會帶孩子呢,工資不用加多少,就多給我一千塊就可以,我幫你帶孩子吧!”
秦慕琰只看着古城方向的明亮,沒有坑聲。
見他不理人,那大媽低下頭一邊用鐵刷子用力刷着洗手間裏的磁磚,轉頭又看看新換的馬桶和洗手檯,低聲嘀咕:“真是個怪人,那麼有錢還來這種破小區住,還不喜歡跟人聊天,讓我這愛聊天的老婆子憋的慌……”
不過想想這個秦先生找她來每天打掃屋子,給的那筆豐厚的薪水,便又樂的眉開眼笑,幹活也越來越起勁兒。
“不是那個姓秦的?”見林啓凡和顧雨霏走了回來,在他們關了門時,林啓城起身問了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