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瑤,我們爲什麼要這樣?既然結婚了,是不是該攜手一共走下去?無論面對的是什麼?如果你因爲母親的死而對爺爺和爸的所做所爲無法釋懷,這一年的時間,是不是足夠你可以從那些無法控制的情緒裏走出來?你不用道歉,你沒有錯,事情換做是我,我也無法始終理智,人都有情緒,你如果對自己母親的死因沒有一點反映那也就不你了。可是已經一年了,如果你走不出來,那我們去美國,兩年三年,五年十年,總有一天會放下,你做噩夢我陪着你,你想念母親我陪你去墓地看她,讓我來撫平你這二十幾年因爲爺爺的錯誤而造成的所有傷害,給我這個機會,好不好?”
季莘瑤趴在他的懷裏,說不出話。
他貼在她的耳邊,輕吻着她的耳畔:“一年了,我給你一年的時間一個人冷靜,現在,既然我回來了,我們重新走到一起,哪怕多過一天都是好的,莘瑤,別離開我,這真的很難受。”
她睜開眼,愕然的看着眼前空蕩蕩的一切,沒有路虎,沒有顧南希……
她看着自己舉起的手臂,整個人都僵住……
陡然,季莘瑤從睡夢裏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坐在剛剛從北鬥大道攔的一輛計程車上,車子還在穩速前行,離日暮裏近了。
原來只是一場夢。
她抬手,撫着額頭,皺了皺眉。
自從緒然和悠然出聲後,因爲她全部心力都放在工作和兩個孩子身上,根本沒空去想其他的事情,所以那些她母親自殺時的血肉模糊的噩夢她後來已經不再夢見了,後來這幾個月也很少會做夢,都是被兩個孩子晚上起來折騰醒,哄着孩子睡下後,再又沉沉的睡去,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夢了。
下車走進小區,小區裏的燈光依舊昏暗,她往前走,在走回到家門前時,特意看了一眼落地窗前的位置,沒有什麼車。
她不免勾脣笑了一下,他當然不會有時間過來這裏,就算他想看孩子,也不會讓她知道。
無論是琴姐偷偷拍下的照片還是琴姐偶爾過來幫忙照顧時,總會找機會推着嬰兒車出去買菜,她帶着孩子見過誰,季莘瑤從來沒有深問過。
那些無形中存在的溫暖早已在她的生命中抽離,夢只是夢,而一但處在現實,誰都沒那麼脆弱。
季莘瑤回到家,抱着正坐在小牀上互相抓着對方的胳膊咯咯笑個不停的緒然和悠然,給他們試過衣服後,又將玩具消過毒清洗乾淨,放到他們的小牀上,之後又是做飯又是洗衣服,一切都忙完事,又是到了深夜。
睡前,她洗過澡,喝了石芳給她遞來的牛奶,之後她就坐在兩個孩子的小牀邊,低頭看着可愛的兩個小東西的睡臉。
緒然比悠然稍微胖一小圈,兩個寶寶都是白白淨淨的小臉,眉毛眼睛像極了顧南希,都是很好看的雙眼皮,比電視上那些嬰兒奶粉廣告裏的小寶寶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緒然像顧南希多一些,而悠然的鼻子和嘴巴卻很像莘瑤,小丫頭每次睡覺的時候都要先啃一啃哥哥胖呼呼的小手才肯老實的睡下,而每次緒然被妹妹啃,都不吭一聲,只是笑咯咯的看着她,兩個小東西又可愛又乖,而且很少生病,這對莘瑤來說是最大的安慰了。
悠然睡覺前喜歡啃哥哥的手,睡着手還總是時不時的將胖胖的小胳膊和小腿搭在緒然的身上,一副把哥哥當娃娃枕一樣的架勢,好不霸道。
可是這兩個小東西,卻都能睡的香香的,前向個月還經常會半夜餓着哭醒,現在已經可以一覺睡到清晨了。
再又看了一會兒孩子,季莘瑤才關了燈,回到牀上去睡覺。
一個月後,G市與Z市雙城合作的某大型機構建築的方案開始正式執行,季莘瑤經常在G市的建築展會上去拍攝現場和模型。
這一年,是個各省市自然災害頻繁發生的年份,六月末C城颱風,七月份雲市洪水,S省6級地震。
商務報道的工作人員被借去了其他報道部,每日忙碌在各種遇難同胞的名單和四面八方藉由媒體出去的慰問信當中。
直到,八月初,A省地區遭級數更嚴重的地震重創,七點六級地震,離地表很近,震源中心在Z市。
G市與之間A省相隔另一個省,乘飛機也要一個多小時才能抵達,而G市在地震當天感覺到了強烈的晃動。
那一天,季莘瑤正坐在辦公室裏審覈新聞報告,忽然,桌上的水杯不停的顫動,等她反映過來,連忙叫臨間辦公室裏的同事迅速趕出大樓後,所有人都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跑到公司樓下,看見附近的很多辦公樓裏走跑出來很多人,大家的臉色都有些發白,險然是被近幾年國內常有的地震災害都嚇怕了,有一點風吹草動就都是同一個反映,跑。
雖然G市的震感不算太強烈,但莘瑤在跑出去後,還是第一時間打車回了家,見修黎已經先一步趕過來,把石芳和緒然悠然都接了出來,她才鬆了一口氣。
而就在G市的所有市民因爲震盪不大也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今天公司恐怕沒辦法正常辦公,莘瑤索性就在家陪孩子。
電視習慣性的停放在新聞臺,小悠然靠在沙發裏,翻來滾去的不老實,緒然剛剛尿過,莘瑤正在給他找乾淨的褲子,忽然聽見電視裏插播的一條新聞。
“今天中午1點17分,A省Z市七點六級地震,目前A省已迅速展開救援行動,傷亡數未統計,全國五大周邊省市震感強烈,據悉,前往Z市的主要道路已經坍塌大半……”
Z市!
季莘瑤猛地抬起眼,目光直盯着電視。
“瑤瑤?怎麼了?”石芳從臥室裏拿了一包新的紙尿褲出來,打算放在沙發邊以便不時之需,卻是剛走出臥室,便陡然看見季莘瑤將換過褲子的緒然放在沙發上,起身便匆匆收拾東西像是要離開。
“瑤瑤?”
“石阿姨,麻煩你幫我照顧緒然和悠然兩天,我要出一趟遠門!”季莘瑤頭都不抬的收拾少量的行李,和衣服,再又在客廳裏轉了兩圈,生怕自己落下什麼重要的東西。
石芳的目光亦被電視裏正播放的畫面引開,看着電視上的字幕,石芳皺起眉:“Z市地震?怪不得今天咱們這邊震感這麼強烈,沒想到有這麼嚴重。”
莘瑤沒說什麼,只是收拾好了東西便回身去抱抱兩個孩子,在他們臉上各親了幾口:“緒然悠然乖,媽媽要出去兩天,一定要乖,別讓媽媽擔心,好不好?”
兩個小東西本能的都回親了她一口,莘瑤心下安慰,起身便要走。
“瑤瑤!Z市是震源!是中心點!太危險了,你不能過去!”石芳叫住她,眼神嚴肅。
而季莘瑤卻只是腳步一頓,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迅速攔了計程車趕去機場。
不知道現在飛機能不能直達Z市,或者要到相臨的城市轉車,無論如何,她一定要過去!
A省,與Z市相臨的某二級城市的要道上,季莘瑤手裏拿着錄音筆,一邊聽着這邊的省領導講話一邊錄下來。
如果不是她還有一個商務媒體報道記者的身份,重災區這種地方,根本不是她可以順利進得去的。
現在,她正坐在這邊一位省領導的車上,跟着他們的車一同正走在通往Z市的唯一一條還可順利通過的要道上。
“現在餘震不斷,而且餘震的級數看起來也不低,估計這條路再過一天也難走了。”那位省領導看了一眼車外的道路狀況,嘆了口氣。
“上邊是不是已經派了直升飛機過來?”季莘瑤問。
“派了幾架,不過目前因爲暫時還可以從這條道過去,飛機沒有來太多,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到時候如果有需要,我會向那邊求援。”
“據說顧氏的現任總裁顧南希因爲在震源中心有他們公司的建築基地,他也趕過去了!”有人說。
“顧南希?”省領導皺了一下眉:“這下可糟了,要是他有什麼閃失,顧佔中那老將軍估計會去北京鬧一通!”
“顧總他,他現在已經深入災區了嗎?”見他們將話題提到了這方面,季莘瑤也終於說到了她自己的正題上。
“顧南希……”那位省領導當即皺起眉,忽然轉頭看向旁邊的人:“顧總聯繫上了沒有?”
“還沒有,Z市目前所有信號幾乎都中斷,電話打不進去,剛剛勉強聯繫到一位顧氏的負責人,據說顧總在地震發生後的半個小時,就直接乘車趕去了震源中心,那邊目前很危險,那些一起在場的人說已經有一個多小時沒有看見顧總了!”
“現在救援隊只有一小部分到達,等全國這些救援隊和自願者都到達,恐怕至少要五六天,現在交通這麼不方便,顧南希又直接去了震源中心,現在那邊是Z市的一個小鎮,聽說附近都是斷壁和高山,太危險了!”
聽省領導和旁邊的下屬這麼一說,季莘瑤握着錄音筆的手幾乎都出了汗,她見省領導皺着眉,知道現在不是繼錄音採訪的時候,便直接收起採訪器材,安靜的坐在一旁,等着車到達Z市。
“現在Z市是雨季,聽說那個小鎮前幾年剛發生過泥石流,目前Z市還在下雨,又餘震不斷,我看……”
省領導抬手,制止旁邊的下屬再說下去,只是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多久到?”
“前方路裂開了,過不去!”
“這可怎麼辦!”
“快,馬上打電話調直升飛機過來!”
無論再怎樣着急,面臨眼前不遠處餘震不斷的Z市,只是這路上的一條巨大的裂縫就彷彿是人間與地獄的間隔,季莘瑤急的下了車,在車邊繞了幾圈,看着前邊斷裂的縫隙,縫隙太大,而且路已經斜向了一側,確實無法通過。
而救援隊與直升飛機至少需要半天的時間才能到,她最後只好隨着那幾位省領導去了這條路附近的村鎮,因爲這邊震感強烈,有一些不結實的房子的牆壁也都已經裂開了,還有幾間倒塌,索性這邊目前只有幾個受傷的居民,沒有人遇難,衆人將準備的救災的物資在這邊分發了一些後,因爲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直升飛機還沒到,他們只好在這邊紮了幾個帳篷,畢竟餘震不斷,實在沒人敢睡在房子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