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口氣,也不知是嘆的什麼意思,溫晴當即冷眼瞥着她,似在暗暗想着季莘瑤的態度,衆人也都看了莘瑤一眼,卻見季莘瑤只是一臉無奈的在笑。
顯然,她是不願意多說什麼,不願意與溫晴針鋒相對。
何婕珍這兩天回了老家去參加一個遠親的婚宴,這會兒便沒人在桌上會出口打圓場,但莘瑤嘆的這一口氣,卻使溫晴本來想好的許多話都硬生生的憋住,她一直在等莘瑤回擊,奈何莘瑤不稀罕跟她鬥,直接低下頭盛了些飯,對衆人說:“我去給修黎送些晚飯上去。”
說着,她便又對顧南希投了一記視線,顧南希笑了笑:“去吧,修黎從小在你身邊,對你親近一些很正常,在這個家裏,也只有你能讓他慢慢融入進來了。老婆,你這可是肩負大任”
季莘瑤一笑,抬眸看了一眼老爺子,見老爺子也因爲顧南希這話而露出一絲釋懷的笑意來,她便對在坐的每一位點點頭,端着盛好的飯菜上了樓。
修黎的房間在三樓,向陽的方向,她只有那一次修黎剛同意住進顧家時進來陪傭人一起打理過一次他的房間,之後沒有再去過。
在他房門外敲了敲門,裏邊先是沒人回應,在她又敲了幾下時,房門才自裏向外的打開,修黎似是剛洗過澡,下身只圍了一件浴巾,站在門前,在打開門的瞬間一臉不耐煩的看了過來,似是正要斥一句什麼,結果一看見是莘瑤,到了嘴邊的怒斥當即嚥了回去,卻是皺着眉,看了看她,再看了看她手裏端着的飯菜。
“我喫過了。”也不等她開口,他就沒什麼表情的說了一句,隨手就要關門。
“你晚上要是真喫過了,我季莘瑤三個字倒着寫!”莘瑤直接抬腳擋住門,不讓他關上,在他瞪向自己時,一腳踹開門,在他眼前大步走進了房間,將手中的飯菜往桌上一放,環顧了一下四周,再又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傷:“傷纔剛開始癒合就這麼洗澡,你不怕感染啊?”
修黎不說話,只是瞟了她一眼,半晌才道:“沒事,已經好了,飯菜放在這裏吧,我一會兒喫,你走吧。”
見他這一臉不願意留自己的樣子,季莘瑤頓時肅起臉色:“怎麼?前幾天我美國你給我打的那通電話,我還沒問你究竟是什麼意思,後來我發的短信你也不回,是不是就因爲你現在姓顧了,你小子就真以爲自己變了?跟我玩什麼深沉?你姐我回來後跟你笑哈哈的,結果你給我擺臭臉!你還真是翅膀硬了哈?”
季莘瑤走過去,伸手就在他胸前用力戳了戳:“臭小子,你跟我裝什麼?我告訴你,你別跟我擺出這一套,你是我弟弟,就永遠是我弟弟,不管你現在姓什麼,只要不超出姐弟感情,咱們就怎麼都好說!我承認,前段時間因爲你剛回顧家,我怕因爲關係太尷尬所以故意疏遠你一些,你就因爲這些記恨我,現在來報復你姐了是不是?”
“說話啊,說話呀!”季莘瑤瞪着他,見他不言不語只是低頭看着自己,更是將手指在他胸前用力戳着:“我告訴你,不管你是季修黎還是顧修黎,話總要說清楚,上一次你在電話裏……”
陡然,修黎抬起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直接拽進懷裏。
季莘瑤一驚,還沒反映過來,人已經撞到他胸前,猛地抬起眼,就見修黎眼中是一片深暗的墨色。
恰在此時,微敞的房門被人推開,顧南希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緊跟在顧南希身後走進來的是溫晴。
兩人一看見莘瑤和修黎幾乎半抱在一起的姿勢,顧南希先是清俊的眉宇微微一動,還沒有說話,隨着他快步走進來的溫晴便直接尖叫着開了口。
“啊!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莘瑤面色一白,忙抬眼瞪了修黎一眼,修黎亦是在他們走進門的同時,握在她手腕上的手驟然一鬆,迅速放開她,旋身拿起一件襯衫穿在身上。
“幸好王媽平時照顧花的花房就在這對面的樓梯上,我叫南希陪我去看看我的那些四葉草,路過修黎房間他就順便進來看一眼,沒想到你季莘瑤都已經恬不知恥到了這種地步,門都不關,就在這裏跟別的男人衣衫不整親親我我的……”
溫晴一臉的鄙夷和冷笑:“季莘瑤,你真是有夠不要臉的呀!”
莘瑤當即擰眉,怎麼可能溫晴就這麼湊巧的求着顧南希陪她去花房,明顯是故意讓他路過這裏。
但是要說修黎是與溫晴同謀要挑撥他們這事她打死都不信,見修黎背過身去穿上襯衫時那一臉不耐的表情,就看得出來他對溫晴沒有一絲好感,甚至,十分的厭惡。
“我只是在看修黎手上的傷,他剛洗過澡。”季莘瑤就這麼坦然的解釋了一句,這一句解釋不是說給故意找事的溫晴去聽,而是說給顧南希。
“哈!都險些被捉姦在牀了,你還能這麼不要臉的狡辯出來!剛纔看你在樓下喫飯的時候就一直心緒不寧的,以訴去美國這近一個月來的思念之情吧!”溫晴一臉的氣勢洶洶,絲毫不肯放過這件事一樣伸手去拉扯顧南希的袖子:“南希,你別聽她這樣好像一副坦然的樣子的狡辯,其實她本來就是這麼一個人,我早就看出來了,她跟修黎之間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幹淨,分明就是地下姘頭!”
“說夠了沒有?”修黎陡然轉身,冷眼瞥了一眼喋喋不休的溫晴:“自己是什麼貨色自己不清楚?上個星期天趁我喝醉回來後,穿着季莘瑤的衣服跑來我房間試圖爬上我的牀,你自己不要臉到無下限別把別人牽扯進去!我警告你,再敢胡來,我對你絕對不會客氣!”
修黎面無表情的冷指着臉色陡然一滯的溫晴:“顧家其他人對你有舊情,我對你可沒有,別逼我動你。”
說罷,修黎便拿了條褲子轉身進了浴室。
溫晴的臉色還沒緩和過來,顧南希的表情始終看不出什麼喜怒,但是從莘瑤的角度能看得出來,他並沒有懷疑自己,只是開始詫異了一下,之後再又因修黎剛剛說的那件事而看着溫晴。
溫晴白着臉,咬緊了脣瓣,趕忙解釋着:“南希,你別聽他亂說,我……我那天只是想試一下他對季莘瑤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真的姐弟之情,所以趁着你們沒在家,去了你們臥室,找了一件季莘瑤的衣服來穿,那天修黎喝醉了,我就穿着那件衣服去照顧他,我沒有跟他怎麼樣!我只是想試一試……”
“試出的結果就是……”
溫晴忽然指向皺起眉的莘瑤。
“她和修黎果然不乾不淨!你知道嗎,南希,那天修黎抱着我一直叫我莘瑤,還要吻我!如果不是我推開他,說不定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呢,我……我……我真的沒有想和他怎麼樣,我只是想用這種方式戳穿他們……”
陡然,身後傳來一聲重重的浴室門被關上的聲響,只見修黎已經換下了浴巾,換好了衣褲,出來後便一臉厭惡的掃了一眼仍在空口解釋的溫晴,連話都懶得再說一句,便頭也不回的直接走出了他自己的房間。
“修黎。”莘瑤正要叫住他,但溫晴這邊卻越說越過分,她不由的看着溫晴那張像是停不下來的嘴,有那麼一剎那真狠不得把這女人的嘴給撕了!
在修黎走出門後,溫晴本來更是氣焰囂張的想要繼續說什麼,但見顧南希正皺眉看着自己,當即便放軟了聲音,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去跟修黎說清楚!”
說着,便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溫晴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出房間,見她的臉色仍有些灰白,明顯是被揭穿了什麼而自己覺得難堪,一想到自己的某一件衣服被溫晴穿過,當即便覺得一陣噁心,有一種衝動想回去把所有衣服找出來看看究竟是哪一件被穿過,直接拿出去燒掉!
而這時,眼前一道頎長的身形走了過來。
“溫晴鬧着說她的四葉草都枯了,叫我陪她上來看看,我正好順便打算過來看看修黎,就陪她走了一趟。”不等莘瑤解釋,顧南希便先開了口,他的語氣自然,帶了一絲不希望她誤會什麼的溫和感,和溫晴預想中所希望他們兩人之間出現的誤會相比,顧南希顯然完全沒有計較剛剛莘瑤被修黎拉進懷裏的事。
也對,修黎對自己的在乎和那些好,睿智如顧南希,恐怕早就已經看出來了,何況他們兩人也沒什麼過份的舉動,顧南希如果因爲這些憑空而來的事而誤會或者喫醋,那反倒不像他了。
季莘瑤本來被溫晴堵的不是很舒服的心情頓時豁達了許多,咧嘴一笑。
“傻笑什麼?”顧南希莫可奈何的看着她,再又看見桌上沒有動過的飯菜:“他沒有喫?”
“嗯,我來的時候修黎剛剛洗過澡出來,以前我和他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雖然不住一個房間,但是他洗澡出來只圍着一條浴巾的樣子我早就看習慣了,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直接把飯給他送進來了,只是沒想到會被溫晴撞見,真怕她又藉機到爺爺面前說些什麼,爺爺的性格有些時候挺古板的,如果讓他誤會了什麼,恐怕對誰都不好。”
莘瑤嘆了口氣,低下頭徑自想着剛剛修黎說的那件事。
溫晴穿着她的衣服過來,趁着修黎喝醉“照顧他”,明顯就是目的不純,如果不是穿着她的衣服,修黎就算是喝醉了恐怕也不會讓溫晴靠近他,看來溫晴已經開始打算廣泛撒網,顧南希這邊溫晴找不到空子鑽,就試圖爬上修黎的牀懷個孩子來奠定自己在顧家的地位了。
否則溫晴也不會轉身跑出去跟着修黎走,要去試圖解釋什麼。
顧家對她來說真的就這樣重要麼,重要到連矜持和臉面都不要了,只爲了換得一個顧家主人的地位。
顯然的,顧南希也看出了溫晴的意思,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顧南希走過去,半環住她的肩,溫柔的低聲說:“修黎只是一時疏於防範,相信這次以後他都不會再給溫晴一點鑽空子的機會,老婆,你別太擔心了,嗯?”(未完待續)